霁色初晞 第24章 第 24 章 间隙

时间总是飞快的，两校联考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林霁手里拿着自己和叶晞的笔袋，独自站在考场前的走廊上发呆。

“林霁？”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一丝轻蔑，“你站在这里干嘛？这是第二考场，你走错楼层了吧？小心一会安检来不及。”

林霁抬眼，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高一同学。

“等人，我确定这里是5楼。”林霁不愿多话。

“哦，没走错啊，成绩突飞猛进了？”他双手环在胸前，“在这里等谁啊？朋友？还是你对象？哦我差点忘了，你对谈恋爱不感兴趣。”

林霁忽地笑出声。

“你笑什么？”“没有，只是觉得你记性挺好的，对别人的事情记这么清楚。”林霁弯弯嘴角，“而且还挺有精力的，对别人的事情非常上心。”

他自然是听出了林霁的言外之意，通俗易懂一点就是——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吧！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霁淡淡道，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而且情绪感染力很强，非常直率。”

言外之意就是你这个人怎么说两句就急眼。

他看着林霁气定神闲的脸，不由得一阵恼火，但又无从发作。正思考怎么为自己挽回脸面时，一道身影闯入他的视线。

“同桌，笔袋给我吧。”叶晞快步走过来，伸手接过笔袋的同时，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齐鸣，“诶？齐鸣，你也在这个考场啊？”

齐鸣黑着脸应道：“嗯，上次考试考砸了。你这次在几号？”

叶晞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每次都说考砸了，一次没考好是发挥失常，次次没考好只能是稳定发挥了呗。

虽然对此嗤之以鼻，但叶晞还是礼貌答道：“2号。”

齐鸣虽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挤出一点笑意点点头：“得道飞升了呀哈哈哈。”

“嗯，借你吉言吧。”鉴于齐鸣高一的某些行为，叶晞对他本就没多少耐心，“那祝你早日得道哈。”

随后转过头看了一眼考场前门的人群，轻声对林霁说道，“同桌，我们先去安检吧。”

林霁点点头，两人在齐鸣的注视下过完安检，分别在1号桌和2号桌落座。齐鸣连忙几步跑到门边，目光飞快扫过考场表，第一行清清楚楚列着“座位1 林霁 高二8班”几个字，只觉得山崩地裂。

……

语文考试结束后，考场外被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淹没。

“这次良心发现了？语文出这么简单。”

“对啊，感觉和市统考差不多啊。”

“会不会是先给一个甜枣再给一个巴掌啊？”

“我去！不要啊！”

“同桌，你觉得怎么样？”叶晞问道。

“还行，难得没有创新题。”林霁轻抿嘴唇，“但是我总感觉不太妙。”

“难道卷子有坑？”

“不是，我感觉数学可能会很难。”

“哎怕什么，文科生最不怕的就是数学难。”

林霁点头“嗯”了一声，把试卷收进书包，偏过脸看向叶晞：“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

“过桥米线怎么样？”

“好。” “同桌，今天早上那个齐鸣是不是又没事找事啊？”

“嗯？为什么这么说？” 林霁微微抬眸。

“今天早上看他脸色很差，你和他又刚讲完话，我就猜他是不是被你说的话噎回去了。但是我又一想，感觉你好像也不太会骂人……”

“应该也不算没事找事吧。”林霁思考片刻，淡淡道，“感觉更像是一个人等安检太无聊了，又没有人和他聊天，想找找存在感？”

“那就是找茬呗。”叶晞有点想笑，“为什么感觉你说出来，像那什么，我想想……看耍猴一样的心态？”

“是吗？”林霁脑补了一下齐鸣的脑袋接在猴子的身上的场景，觉得实在是诡异至极，随后强忍笑意一本正经道，“其实我是把他当人看的，毕竟我不会和猴讲话。”

叶晞被她的回答逗乐了:“我还以为是你冷暴力他，他才挂脸呢，原来是有聊天啊，你是说了什么他能气成那样。”

“其实我也没说什么。”

于是林霁将早上的对话一字不落、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

叶晞紧抿双唇，嘴角上下摆动几秒，最终还是笑出了声。

林霁:？

叶晞清了清嗓子，抬手虚掩了下嘴角，用力将嘴角扯平：“同桌，你知道吗？”

“嗯？”

“其实，我觉得你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攻击力很强。”语毕，叶晞竖起大拇指，一脸肯定地点点头。

林霁笑而不语。

两人的笑容定格在了这一刻。

没错，定格。

因为接下来为期两天半的考试，由一中和七中的学生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终于考完了。”

“要死要死要死。”

“我还以为良心发现了，结果只良心发现了六分之一啊。”

“这是人写的卷子吗？”

“论述题就论述题，让我设计黑板板是什么意思。”

“地理里为什么会有化学？”

……

听取哀嚎一片。

当真是一场惨绝人寰的联考。

“林霁，你还不回家吗？”安若蓁将脑袋凑了过去，“都快6点半了。”

“我这周留宿了，”林霁从书包里掏出刚考完的试卷，“你怎么今天这么晚还没回去？”

“诶你又留宿了呀！”安若蓁惊呼道，“你家离学校很远吗？我爸妈堵车了，可能还要再等15分钟。”

“哦哦，其实算不上远，20多公里吧。”林霁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吐司，“你会饿吗？要不要先垫垫肚子？”

“不饿不饿，谢谢你呀！”安若蓁笑笑，“你要是我妈女儿，她肯定高兴坏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一放假就拉着她出去玩，她觉得我闹腾，说我要是能分一点精力到学习上就好了。”安若蓁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其实她比我还爱玩，还老是说我。要是我能做到和你一样，放假的时候也在学校自习，我妈肯定会感觉幸福得要晕倒了。”

林霁笑笑，并没有多说话。

“诶我妈说他们快到了，我先走喽。”安若蓁看完消息后将手机放回口袋，向林霁挥挥手，“拜拜。” “嗯，拜拜。”

安若蓁离开后，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林霁一人，安静得只余下窗外远处零星的人声。

她身子向后塌了塌，长叹一口气，点开各科老师发在群里的□□，垂着眼核对起答案。

刚订正完数学，林霁的电话便响了起来。林霁眉头微皱，接起电话：“喂？妈妈。”

“你这周怎么又不回家？连着一个月不回家是想干什么？”虽然是问句，但听着更像是指责。

“我想留在学校里自习。” 林霁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自习？回家不能学习吗？是不是觉得周末在学校没有人管你，你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

“你别又不说话，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电话里的声音带上些许怒意，“现在不是你玩的时候，刚考完试就要趁着答题思路还没忘干净赶紧订正复盘。”

“知道了。”

“什么知道了？听我讲话你很不耐烦是吗？”

“没有，我现在刚订正完数学。”

“哦，你觉得我打扰到你了？”

“没有。”

“和长辈讲话放尊重点，别不耐烦。”一阵低沉的男音响起。

林霁几乎是快被气笑了：“哦，不知道您二位要我怎么说话才叫尊重呢？请问是要在每一句话前面加前缀，还是要在每一句话后面加一句‘谢谢关心’或者‘感谢教诲’呢？”

“你说话这么尖酸刻薄干什么？真是白眼狼。”

“没有啊，我是真心向您二位求教的。请问您二位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挂了。”

“你还说你没有不耐烦，算了，不和你计较这些。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

“还好。”

“什么叫还好？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对自己的水平的这点判断都没有吗？”

“……”林霁深吸一口气，“就是觉得考得应该还不错。”

“还不错是什么意思？年段能考多少名？”

“成绩没出，我也不知道。而且分班后没有可以参考的排名。”

“你自己不会估计一下吗？”

“估计在班级前3吧。”

“你不要和我们说你的班级排名，一个普通班的前三有什么参考价值？鸡头和凤尾还是有差的。”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明天晚上应该就会出成绩，你们自己看吧。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复盘卷子了，拜拜。”

挂断电话后，林霁后背重重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须臾，她坐直身子，指尖揉了揉眉心，点开外卖软件决定点杯饮料。

微信的弹窗在这时候冒了出来——

叶晞：同桌同桌，你开始订正卷子了吗？

叶晞：我给你点了杯饮料，放教学楼后面的围墙上了

叶晞：记得去拿哦

叶晞：[动画表情］

林霁指尖一凝，心底漫开的暖流顺着蔓延到眼眶，温热化作热泪模糊了视线。

她揩去眼角的泪水，缓缓呼出一口气，撑着桌面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电话却在此时又一次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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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