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年余安 第3章 孤儿

睡梦中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那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卞谭被吵的受不了，慢慢睁开眼。睁眼便见床边站着一个人，外面的天还黑着，这个人影着实吓人。

卞谭没有叫出声，但下意识也在心中喊到：鬼啊！

手机亮光被打开，卞谭终于看到了那个人影的真实面目，结果只不过是柏盼。

“外区有这么奇特的习俗吗？大晚上的扮鬼……”卞谭感觉缓过来了些，只不过刚刚睡醒就看到这一幕，正常人肾上腺素应该都不低。

床边上的人看起来有些平静，但又有些无语，只是没有明显表现在面上，“我敲门叫你，你不回应，我只好进来了。”柏盼看着床上的人，偏过头去补充道：“现在不是晚上。”

听到这句补充卞谭还没有当回事，可看到手机上的时间瞬间愣住，时间竟然已经到了八点。

这简直是要重塑他对生活的常识。

这个时间卞谭根本就不敢相信，甚至还在思考手机是不是被弄坏。

“怎么会？早上8点天早就亮了。”卞谭不死心的晃了晃手机，至少没有朝旁边的墙上砸去。

床边的人都看起来淡定，只是站着道：“我们这里一直都是8点半才会天亮，你那里应该是中心区域的天亮时间。”

面对这个现实，卞谭终于还是妥协了，没有再质疑手机是否坏掉。

只是这个疑惑被点开，卞谭还是有一个疑惑。

“那你来叫我做什么？”柏盼以头往旁边偏了偏，那个地方有个小柜子，上面放着一盘绿菜，和昨夜一样是水煮的，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那么无情道：“吃饭。顺便待会带你出去做点事。”

看着那半小盘绿菜，卞谭感觉自己的食欲又一次被清空。但胃里空的感觉又着实令人难受，卞谭还是往嘴里塞了点。

“做点事？不能不去吗？”好不容易将可恶的绿菜咽下，卞谭赶忙道。

对于他的这个问题，柏盼回答的很委婉。“应该不行，因为这是你哥说让你去的。”

即使再不愿意去，卞谭还是挺听大哥的话。

干脆没磨蹭一会儿，就起了床。

换衣服之前还专门让房间里的另外一人，去外面回避了一下。

等到两人出门，外面的天才终于微微亮了一些。可尽管这样，也只是让人能勉强分辨道路，却没有办法完全看清。

手机上有照亮功能，这个功能倒是在这里被用上。

有了照亮功能，路走的倒顺利了些。

两人走了一会，天还是黑，但是温度却异常平和。柏盼说这是花所适宜生长的温度，这个花便是那红色的花。听这么个说法，卞谭说如果要是温度稍微高一点或者低一点，那花是不是就死了？

柏盼：“不是温度影响它，是它影响温度。”

这么一看，也就没有了办法。

聊了两句话，卞谭不受控制靠近了花。即使这是被人血液所染红的，但听这么一说，这花倒有了些意思。

“离太近可能会感染，变成感染者。”

即使不知道感染者是什么，卞谭还是下意识的远离。“什么是感染者？”

“你真的不知道？”听到这番发言，柏盼走路的步子似乎都停顿了一下，又往前走着，卞谭在他后面跟着他走，看不清他的表情。

“当然是真不知道，跟病毒有关吗？”

“嗯，感染者类似于怪物，会通过花感染，也会因为感染者而变成感染者，还有另一种说法也叫变异体。”柏盼像是一个科普博士，又补充道：“被感染过后，变异体不会立即丧失神智，他们会不受控制的想要感染所有人，这个时间他们是有记忆的，他们会清晰的看见自己变异并且伤害所有人，无论是谁。”

听到这话，卞谭默默又离那花远了点。

明明柏盼在前面走着，却像是能感知到他的动作，提醒道：“感染率被降低了，如果只是偶尔接触，并不会被感染，是有研究员的在前几年研究出的药品，让机率变低的。”

这番话让卞谭有些熟悉，似乎不是药品，而是人。

“那个研究员是不是叫卞溪？”

身前的人转头看了他一眼。“记不清了，已经是前几年的事了。”

“那就是他，他在研究所工作，前几年的时候听说过他研究了药品，应该就是这个。”这个名字已经足够明显，但卞谭还是补充道：“对了，他是我弟。”

前面的人又看了他一眼，但依旧仅仅只是一眼又转了过去。“你家里人还挺多的。”

“嗯，算上我有四个。”

两人这么左一句右一句，走到一栋两层小楼前，这房子看起来还挺像中心区域建出来的，门旁边挂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孤儿院。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亮起。直到看到这个小牌子，卞谭终于想起来自己根本就没问对方他们要来做什么，便直接跟着人家走了。才认识一天，信任就到如此地步。

只是那仅有的信任，大多是因为柏盼和卞和敬认识。

说是孤儿院，但其实就是一栋小楼，甚至还不算是特别大。

柏盼直接开门走了进去，卞谭紧随其后。

这房子大概是隔音，从外面还听不到什么声音，可一进来就听见了很多小孩子的声音。

“今天算是来带你工作的，你就跟着我做就行。”柏盼在前面带路。

即便是中心区域，孤儿院都是少见的。卞谭难免有些眼神四处看，但也没有忽略柏盼说的话。“来孤儿院工作？这工作还挺新颖的。”

前面带路的人没有再说话。

两人没走多久，柏盼打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有小孩，目测有20多个。除了小孩，还有一个女生，看起来也不算大。

“清清，他最近也会来帮忙，不是缺人手吗？”柏盼走上前和那女生说起了话。听他们说话的内容，这女生大概叫清清。

那女生原本是在哄一个小孩，小孩不闹了，那女生也就站起来和柏盼说话。“是缺人，都忙不过来了，隔壁几个班也看不过来，我这几天都住这了。”

简单说了两句，清清便将视线往卞谭身上转移。

在这里被20多个小孩盯着，还听着两个大点的在旁边说话，卞谭感觉压力有些大。

“你好，我叫清清，我是管这个班的工作人员。”清清走了过来，和柏盼做自我介绍，给人的感觉，年龄真的不大。

看人都过来打招呼了，卞谭自然也就做了自我介绍，还顺嘴说了句：“你看起来不大，感觉有点小。”

这话大概是想夸人年轻，可那女生轻轻一笑。

“我确实不大，我今年刚19，不过已经在这里干了几年。”这话在末日并不意外，可干了几年，那大概是真的很久。

几人只是简简单单说了几句话，便开始看小孩。

说是孤儿院，倒有些像是幼儿园，只不过是不用回家，没有家可以回的幼儿园。孤儿院是按班来分的，其他班里也有人，也有工作人员在看着，这20多个小孩只是其中一部分。

说是看小孩，不过是陪小孩子玩。

这里的小孩年龄都不大，最多是幼儿园的年龄，也不用学些什么，只需要陪着玩，再给他们讲讲故事什么的。

只是这孤儿院并不只有这个年龄段的小孩。

但好在这个班只有这个年龄段的小孩。

在给两个小孩讲故事的期间，两个小孩因为想听的故事不一样，还吵了起来，卞谭感觉自己的头有些大，但还是努力哄着两个小孩，直到柏盼来帮忙，这场危机才暂时落下帷幕。

孤儿院里的小孩，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有些调皮，只是调皮的程度不一。

有些小男孩知道变异体的事情，只是知道的不多，便拿着玩具枪说要打变异体。有些小男孩都还算是安静，只说要听故事。

小女孩也是，想干什么的都有。

三个人忙着20多个小孩，确实有些手忙脚乱。

中午的时候因为吃饭勉强能休息几分钟，卞谭感觉自己的头，因为这一上午都有些大。

他没有看过小孩，他虽然不是家中最小的，但真的没有看过小孩，甚至连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清。卞和敬又一直惯着他，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中心区域。

休息的时间只有几分钟，并不是吹的。

小孩子吃饭的时候有的也不会安宁，尤其是有大有小，尽管有的比较听话，也要看着点。

一天下来，卞谭简直快要累趴下。

有的小孩睡觉比较早，临近傍晚就已经睡下，但这样他们醒的也会早。

勉强舒展了下筋骨，卞谭看着身边的两人声音微微降低，怕吵醒那些已经睡下的小孩，问道：“你们这里一天多少工资啊？这么累。”

听他这话，清清倒有些奇怪。“我们这里工作是无偿的，没有工资，只有少数上面派来的才有工资，但也不多。”

这话一入耳，说不石化是假的。

“所以……没有工资？”听到是来工作，卞谭以为是那种有偿的，可竟然是无偿的，说不震惊是假的，无偿的工作竟然还这么累……

看他这反应，清清明显是看出了些什么，拉柏盼到旁边说了两句话，就走到卞谭身边。“我们确实是没有工资的，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把我的日常资金分给你一点，下次也不会强求你来的。”这话听起来有些轻，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心中震惊，虽是震惊，但卞谭也没有到这种无赖的地步。

“不用不用，他…经常来吗？”卞谭看了看，离他们有些远的柏盼，声音微微放低。

他这样子有些明显一下子，清清就看了出来，声音也不自觉放低。“周一和周六都会来的，这是固定时间，其他时间偶尔也会来，但不多。”

卞谭点头，表示明白。

这样看来，柏盼还是个大好人。

没有工资的工作，固然难做下去，但卞谭想着这是自己大哥的想法，还是准备下次继续来，反正也是日行一善。

两人从来的路走回去。

“你下次如果不想去可以不去，我可以和你哥说。”柏盼看了看身后的人。

他身后的人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是无所谓。“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下次我也去，没工资就没工资，就当日行一善。”

听他这么说，柏盼也就没有再开口。

两人走到接近居民区的地方，卞谭一眼就看到那花旁边蹲着个老人，再仔细一看，那是张奶奶。

看到这一幕，他旁边的柏盼。

柏盼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也没有制止。

身边的人是没有反应，可卞谭有些着急。

靠近这些花是有概率感染的，尽管是降低了概率，那也不能过多的接触，可现在一个老人蹲在旁边，卞谭实在没有办法不着急。

“张奶奶，你别靠近这些花，有可能会感染的。”卞谭根本就没有不管的想法，直接上去劝。

可听着他这么说，张奶奶却没有起身，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来人，就重新将目光放到花上，声音中没有带怕，道：“感染的概率小了，我也老了，不怕。”

“可……”卞谭还想再劝，却被打断。

“小伙子，你知道为什么没人看这些花吗？不是怕，是不能。”张奶奶的话没有过多停顿，又道：我不怕，年龄大了，就陪他们聊聊天。”

话到如此，也不适合劝。

身边的人拉住他的手，往住的地方走。

这里离住的地方还有些距离，卞谭先开了口。“张奶奶活的还挺开。”

“嗯，他们家就剩他一个了，她确实不怕。”卞谭愣住，柏盼却没有住嘴，反而又道：“她以前是东区的，原本儿媳妇怀了龙凤胎，马上就要有孙子孙女了，结果东区有一小片突然出现感染者，家里就剩了她一个……到了这里，她就很喜欢关照年轻人。”

这话长，但说的慢。

令人复杂的事情，仅仅只用话就说了出来。

被讲了个干净，被人所听到。

两人回到了住宿，晚上的菜依然是绿菜，不过多了土豆，但仅仅只是一人半颗，并且是水煮，没有加任何调料的。

可尽管是这样，这半颗土豆也仍然比绿菜要好的许多。

等吃完饭，卞谭手机收到了消息。

是卞和敬的消息。

卞和敬：“明天我会让阮愀去给你送些东西，你去车站拿一下。”

下面还发了张图片，是个女生。

看起来还有些熟悉，只是卞谭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是谁。到后面干脆也就没有再想。

照片被来回看了几眼，卞谭确定了明天能够认出来。

只是直到这个时候，卞谭才发现手机似乎电量有些不足。现在手机的电量绝对不能撑过三个月。

发现这一状况，卞谭就要解决，可问了柏盼，才知道这里手机没有办法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