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海 第15章 第 15 章

大街上汹涌的人海退去，零零星星地人还在坚守着最后的阵地。店铺关了大半，云市也冷清了下来。

顾殊一早就被吵醒了，床上坐了半天清醒后洗漱一番出了门。

头顶的黑色鸭舌帽被人伸手往下压了压，顾殊眯着眼在街头晃荡。年关已至今夜便是除夕夜，由于店铺关门，顾殊就只能寻找着仅剩的店铺采购。

超市？顾殊抬眼看这最上方的大字选择进去，在晃荡下去最后可能会什么东西都买不到。

往日里堆满的货架上空了大半，人也稀疏到顾殊转了半天也没瞅见一个。半路上顾殊去找了一辆购物车推着慢悠悠地前进。

薯片，方便面……芹菜……猪肉……从一个区域逛到另一个区域，顾殊手里推着的购物车连底都没装满。

“小伙子，要买对联吗？”旁边站着的售货阿姨看着转来转去的顾殊把人拦了下来。

“对联？”顾殊想着自己也没事干脆凑了过去，“阿姨，现在还卖对联？”

问完顾殊就后悔了，这话问得还不如不问。阿姨并没有说什么笑呵呵地和顾殊解释，“卖啊，这对联也就剩这么几副了。”

顾殊接过阿姨赛来让他看的对联，伸手扔进了购物车里，扭头笑道:“谢谢阿姨。”

“客气啥。”阿姨又热情地拉着顾殊介绍其他的东西，有屋里挂的小红灯笼，有画着Q版小牛的福字还有什么红窗花。

阿姨讲得激动，说得顾殊一愣一愣的，最后迷迷糊糊地买了一堆东西。购物车里被对联灯笼占了小半，逃离阿姨的推销魔爪后顾殊去买了菜和水果。

购物车被顾殊推着慢慢驶到收银处，给顾殊结账的是一位年轻小姑娘。小姑娘偷偷瞄着顾殊手上麻利地算账。顾殊支付后对上了小姑娘难以掩饰地红脸，笑着点了点头。

“先生，提前祝你除夕快乐。”小姑娘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眼下低着头不敢看顾殊。

顾殊提起装好的袋子，弯眼学着记忆里江沂温和地语气，弯眼，“也祝你除夕快乐。”

“生活愉快。”

顾殊离开后，身后收银的小姑娘还呆呆盯着顾殊的背影。顾殊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姑娘，现在的他被前方不远处的人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

“江……江沂。”手里的购物袋好像比出来的时候更重了，压得顾殊抬不起脚。

前方的青年站在超市门口，歪头看着他，脸上还是那抹熟悉眷恋的笑容。

“怎么？”江沂往进走了几步，“不相信会碰见我？”

顾殊点头，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清单上的这件事有多不容易，年是和家人过的，是每年在外游子最期盼的一天。

他不回家过年不代表江沂不会，他不能要求江沂放弃陪家人的机会而来陪自己，这对江沂不公平。

“你不回家吗？”顾殊垂着眼，等待着江沂的回答，他和江沂应该只是偶然碰见的，见一面就好，今天见到江沂他很满足了，他们还有以后的漫长岁月。

想通后的顾殊抬眼脸上洋溢着笑容，“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江沂没有回答他，不论是之前的还是现在的。眼前的青年面容在他眼中渐渐放大，顾殊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意识到自己后退的顾殊立马站好，脸上的笑容消失退去。

“顾殊，你不想见到我？”江沂走到了顾殊的面前，隔着一步的距离看着顾殊。

青年带着黑色鸭舌帽，穿着黑色夹克衫，一身黑的装扮没有一点除夕的喜气。

“没有，我想见你。”顾殊对上江沂总是弱势的，他心底总有一种感觉告诉他要好好对江沂。

江沂笑出了声，两人离得近，江沂的笑声一直环绕在顾殊耳畔。

一只手伸了过来，指尖勾住了顾殊提着的购物袋不轻不重地摩擦着，“买了什么好吃的？”

大脑迅速反应，顾殊先想到的不是什么好吃的而是自己在阿姨那里买的一系列的东西，垂下眼努力掩去眸底的惊慌嘴上却支吾了半天，“没……没买什么。”

“不邀请我去家里坐坐吗？”江沂没在追问顾殊买了什么，而是把话题一转。

去家里坐坐？年关将至尤其是今天，几乎没有人会进别人家，江沂去他家应该只是随口说说。

顾殊掩去眼底的落寞，勾起笑，“好啊。”笑容慢慢淡去，顾殊在心底数着时间计算着江沂是不是应该要说自己还有事就不去了，等下次有时间再去。

想象中的回答并没有到来，顾殊另一只空着的手被江沂拉了起来，手腕上被带上了一个东西。

手腕上的触感让顾殊追随着看了过去，江沂把一条红绳手链给他戴在了手腕上。顾殊一顿就要把红绳拿下来却被江沂伸手拍了一下手背，“好好戴着，不许摘。”

“我爷爷做的。”江沂抬起手展示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手链，“放心，我也有一条。”

“嗯。”顾殊没了把红绳摘下来的想法，站在原地等着江沂说出推脱不入他家的话然后目送着江沂离开。

江沂歪头笑了一下，晃着戴着红绳手链的手往前走，两人的距离越拉越大，顾殊始终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眼前的江沂转身挥手，“快点过来！”

顾殊终于不再克制着，提着袋子追了上去。刚追上去走到江沂身旁，就被江沂用胳膊碰了碰，“怎么又站在原地发呆？”

“没有发呆。”顾殊看着身侧摆弄着自己手上红绳的江沂，“你不回家吗？”

“我？”江沂挑眉笑了，“不回啊，今天做个叛逆少年。”

“忘了现在不是少年了，叛逆青年也行。”

江沂虽然说了不回家这种话，可顾殊不能说出让江沂不回家的话，“你不和爷爷一起过年？”

顾殊叫爷爷听得江沂觉得稀奇，往前凑着打量顾殊，没发现什么异样退回来后才和顾殊说道:“爷爷人家又不要我陪。”

“去他儿子那边过年了。”江沂一弯眼，“所以能和顾房主搭伙过个年吗？”

顾殊按耐住心底的喜悦，想说的话被江沂堵在了口中，“你不要我的我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过了。”

“好，一起过。”顾殊终于说出了江沂想听的话。江沂的温润消失了，整个人透着欢快，拉着顾殊往小区走。

刚进家，顾殊就被江沂赶去换衣服了，理由是顾殊穿这身不好看。经过顾殊换装江沂打分，最终换好衣服的顾殊陪着江沂给房子贴起了对联。

换了衣服的顾殊少年感更重了，浅蓝色的毛衣加上米白色的裤子，眼里地喜悦脸上的笑容都让这份少年感不断加重。

顾殊比江沂个子高，所以贴对联挂灯笼的活都是顾殊干，江沂只负责递。两人贴好门口的对联，顾殊去搬椅子了，江沂就在房间转悠着把福贴在卧室门上还有客厅墙上。

某个人买的窗花也被江沂贴了起来，陪江沂把那些小玩意贴好，两人来到阳台上打算挂灯笼。灯笼上有一个小挂钩，顾殊踩着椅子在墙上贴了一个小挂钩伸手等着江沂给他接灯笼。

“顾殊，看来你买的这灯笼不要被挂。”迟迟等不到的灯笼的顾殊等来了江沂的话。

站在椅子的人只能看见江沂垂着头和怀里拿着的灯笼做着什么斗争。听见江沂的话顾殊从椅子上下来，站到江沂身前，“怎么了？”

江沂无奈地松开手，摊开，“你看，它想和我挂在一起。”

红艳艳的小灯笼挂在江沂身上，青年还抬眼瞅着他，顾殊偏头笑了起来，被江沂打了一下胳膊才转来过，忍着笑给江沂处理。

江沂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被灯笼的小钩子勾住了衣服。江沂看着埋在自己身前的人伸手撸一把顾殊的头发。

“这么喜欢？”

“是啊。”

被顾殊发现后江沂索性不停了，一直撸着顾殊的头发。解开后顾殊直起身来提着灯笼，“你这是撸狗？”

江沂踮起脚又撸了一把，“我这是撸顾殊。”

顾殊失笑着把灯笼重新递到江沂手中，“江大厨这次可不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江沂难得哼了一声，踢了顾殊一脚，“我又不是傻子。”

灯笼被挂上阳台，两人就开始无所事事地缩在沙发上看综艺，两个人看综艺总是要比一个人快乐很多，房子里充斥着笑声和喜气。

临近夜晚，两人开始准备起了年夜饭。顾殊打着江沂是客人朋友的旗帜把江沂赶出了厨房，自己掌管厨房大权。

江沂也没坚持要做，干脆坐在外面的餐桌旁支着头看着里面忙碌的顾殊。想到什么的江沂眨动着眼，“顾房主，我不吃香菜和葱花！”

顾殊转身冲江沂笑了下，“当然，我后面给你挑出来。”

江沂抿唇笑了起来，“那就麻烦顾房主了！”

厨房里的人围这纯色的深蓝围裙，从这头转到另一头。厨房外的人笑眯眯地盯着里面的青年，眼底涌动着汹涌的情绪。

年夜饭上桌，江沂特别有仪式感地打开电视放着春晚，跑过去给顾殊解开围裙放到一边。

桌上的菜都是江沂喜欢的，顾殊做得不多，看着卖相很不错，味道应该也是差不到哪里去。

两人面对着面坐，举起手中杯子碰在一起，“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的落下是烟花的升起爆竹的想起，江沂拉着顾殊跑到阳台上仰头盯着绽放在云市上空绚丽的烟火。

旁边的人转头冲着顾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顾殊，除夕快乐！”

“你要岁岁平安，年年快乐！”

“你也是。”顾殊的眉眼柔和，眸子黎含着水光柔和地注视着身侧烟花的人，声音轻低，除了顾殊没人听到。

“你也是，江沂。”

“岁岁平安，年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