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看了眼许洧彬。奇怪,太监一向嘴皮子特溜特利索,现在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
许昌叹气:“如果真能这样,也好。”
“叔叔答应了?”
“说好了,年级前十。”
闻言,杨芹娜转头看着唯唯诺诺的许洧彬,冷哼一声,又看向一脸傻样的魏有义,顺带白了一眼。
“许洧彬。”她道。
许洧彬问:“怎么了?”
杨芹娜嚣张地指了下沙发上的书包:“去学习。”
“行。”许洧彬转身时看到窗外下雨的天空,难得的惬意和舒畅,他呼出一口气,嘴角提了起来。
许洧彬喜欢雨,是因为多年前曾递给过杨芹娜一把透明雨伞。乃至现在,也在雨天,杨芹娜送给他一朵向日葵。
“谢谢。”他接过那朵包装好的向日葵,下端垂着红色的飘带,花瓣上残留着露水,他有些意外,“还是新鲜的。”
“我托韩熠生带的。”杨芹娜揣着兜,一屁股坐在他身旁,翘着二郎腿看电视。
“挺好看的。”许洧彬又道。
“你敢说不好看就死定了。”杨芹娜捶了他一拳,又摸出手机给陈幸发消息。
许洧彬吃痛捂住被打的地方,脸上却挂着笑。
兜里的手机振动了几声,陈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还未聚焦就打开了手机。
【杨芹娜:怎么样了?】
陈幸坐起身,戴上眼镜。视线前方有一盏暖色的灯,男生坐在书桌前,身上笼了层淡橙色。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校服上起了些褶皱。
“你……”她启唇。
陆仰站起身,把椅子推进去。出门帮她倒了一杯热水。
“谢谢。”陈幸的嗓音有点沙哑,她笑了笑,接过那杯水几口下肚。
“吃点什么?”陆仰问,“等会儿帮你上药。”
陈幸垂眸看了眼时间,拍拍身侧示意他坐下:“都可以。”
陆仰应了声,打开手机给人发消息。余光瞅见微信前几栏的头像很陌生,陈幸放下杯子,又靠在他的肩上。
“胃是不是又难受了?”陆仰侧首,将她揽过来一些。
陈幸抬起头:“没有。”
“真的?”陆仰挑眉,笑着说,“我闻到你嘴里有股反酸的味道。又没吃早饭。”
陈幸点头,下一刻又摇头:“不难受,你闻错了。”
陆仰叹了口气:“我不嫌弃你。如果难受请和我说。”
“……有点。”
“吃完饭我们去医院。”
“不用了,要花很多钱。”
“没关系,我有很多钱。”
陈幸垂下眼,开始回复杨芹娜的消息——【小幸运:没事。】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她退出了聊天页面。
“真不用去了。”陈幸侧首,“感觉欠你的钱还不清了。”
“我乐意给你。”陆仰的下巴放在她的肩头,从背后抱住她,“很多事情我都知道,你一定很在意。但是在我这里你不用顾虑那么多。”
“不要。”陈幸低头换了个头像,是一朵Q版的蓝色小花。
“要。”陆仰小声地笑,“该起床了吧?天快黑了。”
“不是还没黑吗?”陈幸掀开被子下床。
“那是因为小区里的灯很亮。”陆仰随手将书桌上的书本整理好,转身牵起她的手,“准备干什么?”
“休息一会儿。”陈幸抱住他的手臂。
“那我守着你?”陆仰询问她的意见。
“好啊。”陈幸又拿出手机,点开和杨芹娜的聊天页面。
【杨芹娜: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陈幸弯了弯唇角,很不正经地回复——【胸大、屁股翘、长得高吧。哈哈哈。】
对方立刻发了条语音过来,陈幸想也没想就点开,等她意识到语音内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竟然喜欢胸大屁股翘的,陆仰也这样吗?他顶多就占高吧?”
本来不大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不断延生扩大。陆仰停顿了下,疑惑地转头。
“……”陈幸盯着聊天页面。陆仰也顺着往下看,盯了几秒钟,他笑了声:“你喜欢那种类型?”
陈幸关上手机,有些心虚地移开眼。
“那我努努力?”陆仰忍不住笑,“你要先看看吗?”
“行啦!”陈幸红着脸去捂他的嘴,“我开玩笑的,别说了。”
“好。”
来人身穿钿烊酒店的工作服,放下饭菜,顺带还帮他们俩拉开了凳子,最后一声不吭地走了。
陈幸一直在给别人发消息。陆仰拆了双公筷,一直往她碗里夹肉。
“吃饭。”陆仰道。
陈幸急忙往嘴里塞了口白米饭。
“不吃菜吗?”陆仰好笑道。
陈幸把手机递过去:“庄晴懿给我发消息了。”
“你朋友?”
“高二交的朋友,她说要来这边散散心,让我陪陪她。”
“多久来?”
“明天下午。”陈幸开始吃饭,“她人很好,我带你见见她。”
“抱歉,我明天有事。”陆仰道,“下回行么?”
“好吧。”陈幸随手扎了一个侧马尾,略带遗憾地说道,“下回吧。”
陆仰站起身,坐到她身旁的位置上,他鼻梁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微微偏头,说:“陈幸运,看镜头。”
陈幸有些迷茫,瞳孔还没有聚焦。
“耶。”
咔嚓——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陆仰双眼微眯,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牙齿,虽带了少年感,但又有些像小狐狸的狡黠。
“给我看看。”陈幸扯了扯他的衣袖。
陆仰笑了好几声才把手机递过去:“小幸运好可爱。”
他简直是个小孩,拍照时还比剪刀手。陈幸不满地嘟嘴,指着照片上呆望镜头的她,抱怨道:“我好丑啊。”
陆仰倒是没看出哪里丑了,道:“你的审美水平这么高?”
陈幸哈哈笑道:“我妈说我很上镜,照片都这么难看了,真不知道大家眼里的我该丑成什么样。”
陆仰揉了下她眼角的一抹红,给予温柔一笑:“傻子。我觉得陈幸很漂亮,我眼里的陈幸最漂亮。”
陈幸靠着他,低头发着消息。
陆仰适时地说:“你睡觉的时候说梦话了。”
陈幸嗯了声。
陆仰笑道:“你想知道说的内容吗?”
陈幸抬起眼,脚踩在板凳上:“说说看,我也挺好奇的。”
陆仰坏心眼地说道:“你把我哄高兴了就说。”
陈幸钻进他怀里,主动抬起他的手臂圈住自己,嗔怪道:“你好讨厌。这样哄你行吗?”
“这样也算哄吗?”陆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声不吭钻进人怀里,也太没礼貌了。”
“可是你主动抬起手了呀。”陈幸道,“不就是想让我抱你吗?你这样说人家也太没礼貌了吧。”
陆仰笑:“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陈幸揉着发痛的脸颊。
“又疼了?”陆仰放开她,“给我看看。”
“浑身都疼。”陈幸无奈叹气。
“把饭吃完,我给你上药。”陆仰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陈幸一脸天真地问道:“我背上的伤口怎么办?脱……衣服?”
陆仰偏过头不好意思地清了请嗓子:“把衣服提起来就行了,或者我找位阿姨过来。”
“太麻烦了,还是你来吧。”陈幸放下筷子,把椅子推进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进来啊。”
像是诱惑,陆仰迟疑了下,正准备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跟上了。
陈幸脱了鞋上床,背对着他跪坐好。
陆仰静静地看着,突然笑道:“你干什么?”
“上……上药?”陈幸道。
陆仰嗤笑一声:“你这样,还以为我们要干什么事。”
陈幸羞红了脸:“你少废话,快过来。”
“好。衣服提起来。”陆仰打开纸盒,把喷雾剂拿出来。
陈幸应了声,提起衣服下摆,将衣服翻了起来,露出一片青紫的后背。
尽管已经看过了,可是每看一次他都有些哭泣的冲动。晃了晃手里的喷雾剂,陆仰坐在一边,先打了个预防针:“可能有些凉。”
“我知道。”可当冰凉的液体喷到身上时,陈幸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弯下腰双手撑着床。
“别抖……”陆仰握着她的手臂。
“太凉了。”陈幸的身上也起了层鸡皮疙瘩,实在是受不了,哆哆嗦嗦地换了个方向,朝着陆仰的腿爬过去。
“干什么?”陆仰一瞬间慌了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幸的动作,甚至连她的每个表情都不愿意错过。
陈幸趴在陆仰的大腿上,双手交叠枕着脸:“找个东西靠一下。”
“……好。”陆仰垂下眼,唇角小幅度地往上提,淡淡道,“你好可爱。”
“嗯,谢谢。”
“哈哈。”陆仰又拆开创可贴,往耳下的小伤口贴上,那是一个很小的伤口,甚至连半点血丝都没见到。没想到陆仰的眼睛这么尖,这么细微的小地方都能注意到。
“好羡慕那些豪门的大小姐大少爷。”陈幸叹了口气,“太羡慕了。”
陆仰无奈她的奇思妙想,可总觉得太可爱:“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们有自己的活法。没有哪个主角一生都是一帆风顺的。”
陈幸听完,起身抱住他,道:“陆仰,你太优秀了。”
“所以呢?”陆仰很忐忑,害怕她又会说出气馁的话。可这次她没有,回过头冲他傻笑。
陈幸却很认真地说道:“所以我要努力,努力和你一样优秀,努力让我的生活变好,努力和你一起去北京。”
陆仰抚摸她的头发:“好。”
“所以,我说什么梦话了?”陈幸抬头盯着他。
陆仰笑了笑,开始胡说八道:“说爱我。”
“不可能!”一股热流直冲脑门,陈幸大喊道,“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我做梦都不会告诉你的!”
“那你会告诉我什么?”陆仰开始套话。
“我……”陈幸立马意识到了对方的诡计,急忙刹住脚改口道,“我不知道!”
“好吧。”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至少在现在,临近傍晚的小屋子里,他们拥有过一小段愉快的时光。
次日的寒风贯彻整条龙颈路,陈幸裹了件羽绒服,站在火车站门口喝豆浆。
庄晴懿一下车就冷得打哆嗦,下肢像是瘫痪了几年使不出一点力气。
“庄晴懿。”陈幸噔噔噔地跑过去。
庄晴懿冷得牙齿打颤:“诶。”
“把行李箱放我家里吧。”陈幸主动帮她推行李箱。
庄晴懿把帆布包里的花环拿出来:“我第一次做的,你看看喜不喜欢?送给你。”
“哇,怪不得大家都说你的手巧。”陈幸接过花环,立马戴在了头上,“好漂亮。”
“最近还在作诗吗?”庄晴懿笑嘻嘻地说。
“没有。我现场作一首吧。”陈幸推着行李箱,视线掠过远处的山和树。
她呼出一口气,忍不住搓搓手。今年南方的冬天格外冷,沱江结了一层薄冰,很快就被湍急的水流冲碎。
“午昼临春及,东风起浓意;只等风来到,拈花笑沾衣。”
庄晴懿鼓起掌来,响亮的巴掌声响在耳侧,陈幸有些应激反应下意识远离。
“太棒了!太棒了!”庄晴懿道,“陈幸太厉害了。”
“哪里哪里。”陈幸不好意思地笑笑,“随便作的,并没有特别好。”
庄晴懿道:“我们好久好久没见了,我可想你了。晚上我们出去玩吧,你们这边有什么好玩的?”
陈幸道:“我不知道,游戏厅?你找找看吧,我真的不知道。”
庄晴懿道:“那我问问其他人有什么好玩的,晚上我们好好聚聚。”
陈幸道:“好的。”
*诗是我即兴写的,图个押韵。写得不是很好。
还有我不知道手臂上哪蹭了一团墨……震惊到了。
(本来打算添一个温馨小日常的,两人一起打打闹闹混混日子,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后面写,留点神秘感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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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