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白 第21章 断绝

现在已经过了九点了，周奶奶已经回了房间。周飏卿只能等着他爸妈回来，毕竟在这个陌生的家里是没有他的房间的。

周飏卿站在阳台上，手指间夹着一根已经燃到了一半的香烟。嘴里吐出一道烟，微眯着双眼透过烟雾看向外面的高楼大厦......

过了一会儿，大门便从外面打开。周智学有些疲惫地换了鞋，刚走进客厅就看见周飏卿在阳台上抽烟，心中当即冒了火......

周智学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阳台门，“周飏卿！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啊？小小年纪就抽烟？！”

周飏卿扯了一下嘴角，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烟暗灭在手边的一个烟灰缸中。烟灰缸里还有好几个烟头，想来就是周智学在家里抽的吧。

做完这些，周飏卿自顾自地越过周智学向客厅走去。被忽略了的周智学当即火大。

“你老子在和你说话！听不见是不是？！”

“哼，”周飏卿轻笑了一声，“怎么？实验没成果？还是数据出了问题？”

周智学当场红温，因为周飏卿确实说对了。但就因为他百忙之中还要浪费时间来处理周飏卿自作主张弄出来的烂摊子，他才更加气愤。

“你怎么在和你爸说话？啊？我给你说，你自己搞出来的事儿必须解决了，我已经托了关系，只要你把京大的和同解约了，国外几所学校都会给你发offer！”周智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以一种不可反驳地语气说道。没听见周飏卿的回应，他有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哼，我给你说过多少次？啊？国内的资源没有国外好，不是我崇洋媚外，你出国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资源，到时候，你爸我直接就可以给你介绍研究所来，你妈还可以亲自带你。所有事情都给安排好了，你非要在这里耍小脾气？”

“你以为你还是几岁的时候吗？啊？从小就不听话，真是被你奶给你惯坏了！”

“不要以为自己已经很了不不起了，没了我和你妈给的生活费，你只能在外面喝西北风！出了社会就知道社会险恶，遭受社会的毒打！”

“哈哈哈...”周飏卿实在没忍住，周智学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很好笑。没等周智学发怒，周飏卿收回了笑意，直直地看着周智学，眼里只有失望和淡漠。

他没有问为什么他妈没回来，不用想也知道是忙着实验。

她妈就是另一个摸子里刻出来的周智学，他以前还怀疑过他们会不会是亲兄妹，不管是对他人的控制欲还是那刻在骨子里的自以为是，都是一模一样的。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行了，”周飏卿毫无情绪波动地说，“我是不可能出国的，我之前怎么想的，现在就是怎么想的。”

周智学的眉头皱地紧紧地，只以为周飏卿又在像小时候拿着奖状和他炫耀没得到夸奖就掉眼泪般耍性子。

“周飏卿！我不是来问你的意见！我只是在通知你！你以为你这样无畏的反抗有用吗？！”周智学一掌拍在茶几上，“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大逆不道的儿子！”

“是啊？我这么个大逆不道的儿子可不配您这个大名鼎鼎的科研教授花时间来计划什么是‘为了我好’。”周飏卿冷笑一声，说道。

周智学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上前一步。

“啪！”

周智学一巴掌就扇在了周飏卿脸上。周飏卿的脸直接被扇偏了，右脸迅速充血肿胀，可想周智学使出了多大的劲儿。

就在两人不知道的时候，林慧从门口走了进来。她一处理完数据就赶了回来，心里对这个给她惹麻烦的儿子充满了厌烦，当初意外怀孕后，不是周奶奶劝的话，这个孩子已经被她打掉了。

她一进门就看见周飏卿站在周智学面前俯视着对方，嘴里还说着什么。而周智学早已被怒火烧红了脸，两手死死攥着。

就在刚刚，周飏卿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俯视着周智学，“怎么？被我戳心窝子了？”

周智学这才发现他儿子看他的眼神中似乎没有一丝感情，似乎这个以前笑嘻嘻拿着奖状在他面前“炫耀”的乖儿子已经在他不知道地时候高了他一个头了，好像也不爱笑了。

但恼羞成怒的他没时间在意，就想抬起手再次煽去。不过他手还没抬起来，周飏卿就被一把推倒在沙发上。接近一米九的周飏卿险些从沙发上绊下来。

接踵而至地是林慧地怒吼：

“谁让你这样给你爸说话的？！你的教养呢？啊？你奶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周智学张了一下嘴，最后欲言又止地闭上了嘴。林慧显然是没有看见周智学扇周飏卿的样子。

周飏卿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还好意思笑？”林慧皱着眉质问着。等周飏卿抬起头，她才发现周飏卿右半边脸基本上都肿起来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我当然好意思笑。我没教养？”周飏卿语气平淡地说，“我是没教养，毕竟我可是有妈生，没妈养。”

周飏卿语气平淡到仿佛只是说了句今天已经吃过饭了那般。

“你！”林慧扬起手像周飏卿挥去，然而却在半途中被周飏卿握住了手腕。周飏卿随即甩开手，站了起来。

周智学扶了林慧一下，两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飏卿。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周飏卿问道。对面两人死死地皱着眉头，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变得这样冷漠？”林慧大声问道，似乎已经不认识面前的这个儿子。

周飏卿呼了口气，“冷漠吗？有你林女士冷漠？你放任一个高烧快到40度的孩子不管，一心只有实验数据的时候没觉得自己冷漠？除了学习，除了得奖，你有关心过我一句？你一年见过我几次？”

没等林慧反驳，他继续问着周智学：

“你不也一样？口口声声为我好，发现我智商高于同龄人之后马不停蹄地将我送进各种训练营，就想打造一个科研大佬？除了学习我还有其它事情是做吗？”

“前年，奶奶摔跤给你打电话，怎么？接了电话就说一句在忙就挂断电话的不是你？”

“我是冷漠，不过是基因遗传罢了。”说完，周飏卿自嘲地笑了一声。随后他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里面有我这些年所有的奖学金和比赛的奖金还有压岁钱，大大小小20万左右吧。”

“你什么意思？”林慧和周智学异口同声地问道。他们两人在周飏卿质问他们时情绪也平复得差不多了，心中也隐隐有了些许愧疚。

“我成年了。”周飏卿还是一脸淡漠的样子，“以后不需要你们的生活费，这些钱就当我还你们的。”

周智学想起之前大言不惭的话才平复下来的怒火又冒了起来，他一下将银行卡拿起来扔向周飏卿。

银行卡撞上周飏卿的胸膛又掉落到地上。

“你是不是成心想气死我？啊？”周智学大声质问。

周飏卿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自说自话。

“爸，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喊你们，至于之后…”

“无所谓了，反正见面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你还想和我们断绝关系不成？”林慧的语气里带着怒意，还夹杂着些许不屑，“你以为你没来了钱生活得下去？到时候别找你奶奶要钱！”

“确实有这想法。”周飏卿直接承认下来，“至于其他，就不劳您们费心了。”

说完周飏卿走到周奶奶房门前，抬手敲了敲，语气这才软了下来，“奶奶，我走了。”

外面这场闹剧早就将已经睡下的周奶奶吵醒了。

老人坐在床上叹了口气，手里抚摸着一个相框。

只见上面是一个笑得甜蜜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张大大的奖状。

下一瞬，一滴眼泪掉落在照片上。一只些许苍老的手再次拂过，照片上的笑脸再次清晰。

周飏卿转身向门口走去，路过两人时，林慧想要拉住他，不过被周飏卿躲过。

“我承认，你们是国之栋梁，为国家科研事业奉献不少，无私奉献的精神也值得歌赞。”

“但做父母，你们也就那样。还有，我自己的未来，我会自己做主，自己负责。”

周飏卿也不管他们听后怎么想，径直换鞋离开了这个陌生的家。

“咔嚓”大门紧闭。

周智学坐在沙发上，仿佛老了几岁。林慧捡起地上的银行卡放回茶几上。两人脑海里都还想着周飏卿今晚说的那些话......

想着，周奶奶扶着拐杖从房间出来，将一本相册放在茶几上。

“你们看看吧，再仔细想想......”

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拿起相册，而是看向了周奶奶。

周奶奶的双眼微红，刚刚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嘶哑，明显是在在房间里哭过。

“妈......”

“母亲？”

周智学和林慧两人都出声想要叫住老人。

周奶奶没有应声，自己回到了房间，将那个相框好好地放进抽屉。

周智学和林慧看起了那本相册。上面的所有都是那个小男孩的获奖照，应该是周奶奶自己收集的吧。

两人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男孩拿着奖状向他们炫耀地模样再次出现在她们脑海。但也不过是一两个画面。

他们还能想起来的大多都是男孩在获奖后不厌其烦地给他们打电话发消息。欣喜，开心，兴奋。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应来着？好像是“你还需要努力”、“人外有人”又或者是“我很忙，这种事不用通知我。”

照片一页页翻过，男孩拿的奖越来越多......

只是，男孩不再爱笑了。没有欣喜，没有开心，没有兴奋，没有了真实的笑脸。

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他们没再收到他的“获奖喜讯”了？

林慧突然觉得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她的心脏，周飏卿反问她的那几句话又出现在她的脑海。

眼泪最终还是夺眶而出…

周智学拿着相册的手微微颤抖着…原来他没有感觉错…

以前笑嘻嘻拿着奖状在他面前“炫耀”的乖儿子已经在他不知道地时候高了他一个头了…

真的也不再爱笑了……

呜呜呜心疼周飏卿......

——

ps：不会虐了！我保证！！

咳咳吸烟有害健康！别吸烟！后面周飏卿也会戒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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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