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他说要出去办点事,临走前还特意叮嘱眼镜看好我,出了问题唯他是问。眼镜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弄得莫名其妙。
直到中午,他才回来。
我问他去了哪里,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打开来,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床头柜上——
户口本。
身份证。
还有一张预约确认单。
他的户口本翻到了户主页,边角已经有些旧,却收拾得很平整;身份证上的照片还是几年前拍的,神情冷淡,眉眼间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和此刻这个坐在病床边的他,判若两人。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时候,眼眶分明又是红的,“结婚呀。”
“你昨天说愿意的!”
他低下头,把那张预约确认单轻轻推到我面前。
“我问好了,他们可以上门。”
说完,他托起我的手,将身份证放进我的掌心,动作很轻,但很温暖。
“昨天,你说愿意。”
“今天,我已经把剩下的事情都办好了。”
他抬眼看着我,声音放轻了些。
“现在……”
“就差你一个字。”
我靠在床头,看着掌心里的身份证,下意识摸了摸还扎着留置针的手背,轻声问:“什么时候?”
“我……我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伸手将户口本往旁边挪了挪,给我看压在下面的预约确认单,日期就是今天下午。
“不需要做什么,你躺着就行。”
“只要……你还愿意。”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件病号服,袖口还沾着刚刚打针时蹭上的碘伏印子。头发大概也是乱的,脸色大概还是苍白的,手指上还夹着血氧探头。
可看着他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心里最后一丝犹豫,忽然就散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那就结吧!”
他瞬间眉开眼笑,起身说去打个电话,再确认一下时间,让我先好好休息。
他用最温柔的方式,回应了我所有的担忧,把结婚这件事变得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力气,只需要——活着。
眼镜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凝血五项报告。
走到床尾时,才察觉气氛似乎有些特别,脚步不由得一顿。他先是看了看床头柜上摊开的户口本,又看了看旁边的预约确认单,最后才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到了那个人脸上。
眼镜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
他坐在床沿,握着我的手,头也没抬,那三个字答得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眼镜又转头看向我:
“你呢?”
我看着眼镜那副既震惊又认真的表情,忍不住戏弄他:“我没有亲人。”
“如果……有个人愿意替我收尸……”
“何乐而不为?”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便猛地转过头,眉头瞬间皱起,瞪着我:“昨天说丧假三天,今天又说收尸——”
“你能不能换个吉利点的说法?”
眼镜大概也终于从震惊里缓了过来,忍不住摇了摇头:“主任,你别说她。”
“你也是半斤八两!你们俩真是绝配——一个研究结婚证能不能代办,一个说结婚是为了有人收尸。”
我差点笑出声,刚想开口接话,他的拇指就在我手背上按了一下,提醒我别再胡说八道。
我只好乖乖闭嘴。
眼镜低头看着那份预约确认单,轻轻叹了一口气,“行!”
“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我这个代主任兼见证人,等下民政局的人来了,自然得在场。”
眼镜说得很郑重,难得的一本正经,说完又看向我:
“不过,我得提前声明——”
“如果待会儿你又说什么‘丧假三天’或者‘收尸’,我就把民政局的人请回去,让你们重新排队。”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
这里有一个我自己很喜欢的小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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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岭之花,是那种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男生。
衣服永远平整,东西永远收拾得井井有条,做事有条理,生活有秩序。
只是遇到女主之后,这份秩序就开始有一点失控了。
但是在结婚这件事上,他又重新找回了这种熟悉的掌控感——
他依然是那个做事周全、习惯安排好一切的高岭之花,
只是这一次,他安排好的,是两个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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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女主和他,性格真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把结婚当成人生大事,慎重又认真;
另一个张口就是“有人愿意替我收尸,何乐而不为”。
这样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走到了一起。
想想还挺奇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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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关于高岭之花的年龄,我记得之前有位xhs的读者留言,
说一看到主任这个词就出戏,因为她们医院的主任都是老头儿。
哈哈哈哈,这个我必须解释一下!
虽然我一直觉得,小说人物不需要完全按照现实来设定,
但高岭之花的确有现实原型——
就是我家里的一位主任(正的),四十出头。
不过,她是一位身高170的美丽女士(未婚),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不同医院、不同科室的情况不一样,主任的年龄也有很大差异。
“主任”是职务,不是年龄标签,不要被这个称呼框住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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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