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当什么都没发生?”
柯灿哪能听不懂,他要跳起来了!这人什么毛病?喝假酒了吗?这话还能直接问?
直男之间不是要直接跳过吗?
柯灿简直是瞬间脸就爆红了,他磕磕绊绊,斩钉截铁地说:“你在说什么?”
对不起。。。
李刻因却不能如他的意,他再次重复:“你为什么在鬼屋亲——”
柯灿一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李刻因的嘴。
“对不起!”
柯灿憋出一句,他简直难熬到了极点,他为什么要在李刻因怀里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意识到大事不妙柯灿开始此地无银三百两:“真的很对不起,你知道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你不就站那吗?我就…我就一害怕啊,就不小心……”
他停了一会,似乎难以启齿,但还是在李刻因的默不作声中被逼了出来:“就是不小心碰到你嘴唇了……”
李刻因挺不满意的强调:“碰到我嘴唇了?你和我说的是一个东西吗?”
柯灿万念俱灰,只庆幸这个房子此时只有他俩,在没有其他人。
他老老实实按李刻因原话来:“不小心亲到您的嘴唇了。”
李刻因轻笑一声,这是今晚第一个愉悦的音符。
他说:”其实是脸。”
柯灿扬起嘴角:“真的?”
李刻因:“假的。”
柯灿瘪下嘴唇:“哦。”这种时候也开玩笑吗
李刻因看了一眼柯灿的肩膀,他把脸藏到侧面去了,不让他看见。
李刻因咳了一声放开了柯灿,双手插进兜里,低头看他:“咱俩都是男生,你当时给我道个歉不就好了。”
柯灿有些怀疑这是个陷阱,不敢轻易说话,生怕李刻因开玩笑来一句:你不会是喜欢男生吧?
千万别来!!!
“怎么不说话?”李刻因低头靠近他:“词穷了?”
柯灿往后退一大步:“你你你,你够了啊,我都道歉了。”
李刻因挑着眉,往前一步:“我还不想原谅你。”
柯灿抱着作业本心里总觉得自己才是被欺负了,于是说:“那你抱我了呀!”
李刻因心中一跳,哟,还会讨价还价了!
“抱和亲是一个概念吗?再说了,”他又走进一步,又走到柯灿面前,“我是被我爸骂得要死伤心寻求安慰的抱,不是意外啊,咱俩都是朋友。”
“好朋友”,声音拖的长长的。
柯灿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像诈骗,但他的语文阅读能力竟在此时完全失效,说不过了,他只能转移话题。
“那你还伤心吗?他骂你干嘛?”
李刻因似乎真的被带偏:“他说我学习不好。”
柯灿立马说:“那我教你,我帮你提分。”
李刻因笑了笑,他怎么就觉得柯灿这么可爱呢。
“那提前谢谢你了。”
柯灿见李刻因的阴霾散去,似乎又变得温和了。
他往前两步把作业塞到李刻因怀抱里,“你快睡觉吧,明早还要上学呢!”
柯灿迈着小步伐往房间赶,好似后面有鬼在追。
“你记得想怎么道歉!”
柯灿很想狡辩,他不服喊着:“我都帮你写——”
作业了,你怎么不记我的好。
但这话没说完。
李刻因再次打断他,声音有些不正经:“那是我初吻,你夺走了!你夺走了!知道吗!”
这人怎么这样不要脸!他不是吗?就喊喊喊,叫叫叫,出去贴个广告昭告天下算了,就告诉全世界他被男生亲了!
柯灿逃进房间关上了门,小心翼翼地靠着门滑下,他抱着头无声悔恨。
门外李刻因悠闲的脚步,雀跃的口哨声让他恼恨,他闭上眼睛,脑子回放的温度触感却随着口哨声霸占了他的世界。
-
整整一个上午柯灿都和气聋了似的不理他,李刻因转着铅笔满脑子都是问号。
不过他是学生,最擅长的就是做题了。
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了,他往前进了七八名,现在在年级四十名左右。
他难得的有些捉急,这离柯灿差了着实有些远了,但是叫柯灿教他他又开始担心这影响柯灿成绩,于是盘算着找个家庭教师。
他对于自己想做什么还不太清楚,但他打算先顺着心意来,慢慢去看清楚。
丁铃叹了口气,柯灿问她:“怎么了?”
“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我掉了四十名,好烦……”
丁铃有点难过地撑着脸,柯灿安慰道:“这次没考好试卷我帮你看看,我们一起处理看看,下次就不错了。”
丁铃眼睛吧嗒吧嗒两下,呜呜出声:“小灿你也太好了吧,我的老天。”
余晔递过来一包纸巾,轻轻放到丁铃桌子上,丁铃伸手抽了,摸了摸眼睛。
丁铃向来要强,她摸摸眼睛就好了,呼出一口气,“我没事啦。”
她总是这样充满了力量。
柯灿看向李刻因,说出了今天第一句话:“你呢?考得怎么样?”
李刻因昨晚说李叔叔骂他成绩下降,不会这次也考差了吧。
李刻因笑着把成绩条递给他看,柯灿看了眼,这是进步了啊。
那李叔叔不没事找事啊,李刻因好惨啊,虽然他很有钱,柯灿也觉得他好惨。
总是要晴的,天空大手一挥,一阵风携带着蒲公英种子飘进教室,晃荡着到了柯灿眼前,他看着那白色的毛绒在阳光下冒出彩色的微光,伸手一抓,没抓到。
于是收回手,看看左右,再次出手,等待。
这次掌心有些柔柔,柯灿张开手心,正落在掌心。
身后李刻因探着头,微偏着身体,庆幸自己这口风吹的及时。
柯灿罕见的在上课时间发了呆,他想到了昨天那个吻。
有些问题不是可以模糊,可以逃避,慢慢来想清楚的。柯灿清楚后果,他来到楚川就是一种后果。
同性恋,讳莫如深,网上再怎么支持,言论再怎么自由也是少数。大多数,大部分的人都是不说话的。他和李刻因不是浮在网络屏幕上的文字,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活在当下,走在最平常的马路上,他们怎么可以,怎么敢,怎么有勇气去抵抗那些平凡。他们敢在最平常的那些瞬间牵起对方的手吗?
仅仅是一个鄙夷眼神就够浇灭一个正在燃烧的心。
他知道自己是,而他也为自己是付出了后果。
那李刻因呢,他是吗?
他不是,自己就是拉他下水的恶人,要拉他一起承担追悔莫及。
他是,自己也难辞其咎。
李刻因这么骄傲,拽的二五八万的一个少爷,他怎么能接受那些指责,谩骂。就算是,也不要是因为自己。
柯灿的心渐渐凉了下来,可能他就是一个感情上的悲观主义,他胆子也很小,他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那朵蒲公英在手心里有些焉了,柯灿看了一眼,让它从指尖流走了。
晚间李刻因就发现了柯灿的异常,他兴致冲冲地拿着牛奶给柯灿,这人鸟都不鸟他一下。
他百思不得其解,估计着是还在害羞呢,回去的路上无论他主动说什么柯灿都心不在焉,只是偶尔给个回应。
跟洒粮给鸽子吃似的。
他原以为是在闹别扭,拿了作业去找他,结果被告知没时间!
没时间?!
李刻因都觉得见鬼了,他说要找家教的时候柯灿还说要自己教他,现在又说没时间!
他到底也是要面子的,被人这样下了面子也难堪,更何况柯灿现在就和要撇清关系似的,他招谁惹谁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于是也加入了冷战,两人第二天还是一起上学,这些天好的跟穿一个裤衩子似的,一冷清便明显地扎眼。
丁铃拉着柯灿说着悄悄话,问他和李刻因是不是吵架了,柯灿看李刻因那冷硬的眼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摇摇头。
丁铃有些担心,多说了两句:“你们关系这么好,找个机会说开吧。之前可没见过刻因这么在意哪个朋友呢。”
柯灿心里一刺,面上说了句好。
李刻因正在走廊上晒太阳,余晔走过来丢了瓶水,对他笑笑:“说吧,咋了。”
李刻因捏着水瓶,眯眯眼:“我还要和你报备?”
“得,就犟吧你,柯灿脾气这么软的小面团子都让你气着了!”
李刻因突然觉得哑言,连和余晔说话的劲都没了,所有人都觉得是他闹别扭。
余晔靠过来,嘴里还叼着颗糖,“总之你好好说,人柯灿指定原谅你,脾气多还一孩子。”
李刻因睨他:“你比他大几岁就孩子上了,”
余晔笑了笑,没说话。
“这事没那么好说,我……我有我的压力。”
“什么?什么压力,你俩还整上深奥的了?”余晔不理解。
李刻因只觉得烦,但心里还是感谢余晔这一份关心,“你让我想想,我脑子没柯灿转的快,我得跟一会。”
余晔搂上他的肩膀,拍了拍,“跟吧。”
李刻因不是没想,但是他不知道柯灿在想什么。
真想不到!
他琢磨了一下自己,他是对柯灿有好感,柯灿是男孩他知道。
但是……是看上了啊,这怎么办。原本两人就走的近,柯灿那天一首歌就唱得他满脑子的爱爱爱的,睡着了脑子里还在放,还天天安慰他,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还有那天鬼屋不小心亲了他,支支吾吾的,正常铁直谁这个反应。他是挺抵触同性恋这个东西的,但是他还……
算了。
那天纪念过生日还一个劲试探他,不就是看出了点什么。
李刻因又郁闷上了,他狠骂一句:死基佬。
对,纪念是个半公开的死基佬,他虽然不把性向当个时髦炫耀,但也不藏着。还私下问过李刻因是不是?李刻因勃然大怒两人差点朋友都做不了了。
李刻因在此方面颇有些心虚,因此更加声嘶力竭,更加义正言辞!
他生气,纪念那天也是喝点马尿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还要加柯灿微信!有病吧,他才不推!
……
总而言之,他晚上给柯灿抱那一下,他还没懂他的意思吗?是没看懂还是没看上啊
他真以为他们是在暧昧,突然这一冷谁受得了。
要他去问,他怎么厚着脸皮去啊,他又不是余晔。
李刻因看着前面那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心里刻薄:
全世界最可恶最易怒的臭火山,哪天爆发都不打报告,谁住他旁边睡觉都得小心让岩浆给埋了。是超级无敌危险品种,是危险分子。
看到他的眼睛了吗,里面是太阳,靠太近了会被烧成焦炭。
李刻因还有很多想法,在不和柯灿说话的时候他的时间又慢了下来,他拿出比期末考试前好认真的意志力,总结一本名为柯灿的课本。
……
是蜿蜒悬崖上的灵芝是冰山暴雪中的雪莲花,是荒原里唯一的绿草,是无人接近,是进一步反省再倒退五十步。
是和他一样胆小的普通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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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