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悦是被阳光照醒的,她皱眉往窗户边瞥了眼,很快又闭上,抱着枕头翻身,摸向旁边,空的。
昨晚她回到家,原以为打了一场球会累到睡着,没想翻来覆去失眠了快一个小时,最后还是抱着枕头跑到一楼跟奶奶睡。
桑悦打了个哈欠,起身出门,奶奶正在看电视。
“奶奶,早上好,您怎么起这么早?”桑悦在奶奶身旁躺下,枕着她的大腿,再次闭上眼,“几点了?”
“十点了,要是困就回去睡,睡醒了吃饭。”
十点?桑悦猛地坐起来:“奶奶,您怎么不叫我?您自己打车去买的菜吗?”
“是啊,在市场碰上你吴奶奶了,我们约好十点半,去市民公园看人跳舞去。”
“我送您去。”
“不用,你吴奶奶过来接我,你爸妈早上打电话回来,说这两天不回家。我做了饭,你等下送去公司给你爸妈,后面的你自己安排啊,饿了就点外卖,或者到外面吃。”桑奶奶说,“哎,我得去准备了。”
十点半,吴奶奶准时到,送完两人离开,桑悦上楼换好衣服,带上饭,开车去公司。
和昨天差不多的情况,大家都很忙。爸妈吃完饭后要出去见客户,桑悦躺在老妈休息室的床上发了两分钟的呆,拿起手机,按下陈佳童的电话。
一个小时后,市中心的WK咖啡馆。
桑悦撑着下巴对窗外发呆,此时回头,陈佳童坐在她对面,毫不客气端起她的咖啡喝了口。
“我以为你会在公司。”陈佳童往椅背一靠,“什么情况?”
桑悦幽幽看向她:“陈佳童,我觉得我是个废物,咋办?”
陈佳童:“您终于对您自己有个清楚的认知了吗?”
“你就不能问问我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吗?”桑悦啧了声。
“那是什么导致您桑大小姐突然有这么一个想法呢?”陈佳童立马配合,又皱眉说,“你就是当个废物,那也是冲着要当废物中的物中龙凤去,怎么变得这么丧气了?”
“那不是我家破产了吗?”
“你刚知道啊?”陈佳童戳破她,“赶紧说,我这撇下一堆工作赶过来,不想听废话。”
“这两天我去了公司,发现在这件事上,压根就没我能帮的上的地方,我要是强硬要帮,那就是捣乱扯后腿,白给人添乱。”桑悦颓废趴在桌上叹气。
“所有人都在忙,电话不断业务不停,我爸妈他们要稳定人心,刘叔他们在要稳定客户,搞定资金链,我看大家眼睛都熬出血丝了,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甚至都没睡,忙得脚不沾地,跟打仗似的。”
“我一看,总有我能干的吧。结果,我还不如我奶奶,就当了个跑腿给我爸妈和刘叔他们送汤送饭,甚至连外卖小哥都不如,至少人送还给自己赚钱了,我就是顺路。”桑悦越说越挫败,“昨天回家,我帮我奶奶切个西蓝花。”
说着,桑悦朝陈佳童竖起左手绑绷带的食指:“切到手了,唯一发挥的用途就是端个菜,还好没倒。”
“那不还有点用处吗?都能端菜了。”陈佳童乐了,“还没倒,能干了桑悦。”
“我这忧伤着呢,今天唯一干的事还是给我爸妈送饭,饭还是奶奶做的。”桑悦坐直,将挡在脸上的头发勾开。
“我家这情况,我还想着,那什么,桑氏集团陷入危机,桑家唯一继承人连夜国外赶回,力挽狂澜,拯救公司与危难中,公司在她手中扭亏为盈,蒸蒸日上,正所谓百年一遇的商业奇才。你看,这多励志,多么振奋人心,哪想到我只能干个跑腿呢。”
桑悦说完又趴在桌面上,叹气:“一代商业奇才就此陨落,太难过了。”
“你不是去找陆琰承了吗?他不是答应你说帮忙,没动静?”陈佳童端起服务员送来的咖啡,喝下,“前天到现在,就没一点进展?”
“啊,这事要说就有点长了。”桑悦又坐直了,“我昨晚还想跟你说来着。”
“要么给我趴着说,要么给我坐直了说,这跟仰卧起坐似的我看着头晕。”陈佳童道,“他反悔了吗?”
“反悔到没有,还推进进程了。”桑悦往后一靠,把从喝醉酒到昨天选戒指到晚上去球场都跟陈佳童说了,不时冲快要笑过去的陈佳童翻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啊,算了,你先给我分析分析,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
“你在他面前都这么死装死装的了,陆琰承居然都没半点嫌弃你,你就没发现点什么吗?”陈佳童快都笑死了,“对了,你俩都选戒指了,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桑悦撩起眼皮:“......明天。”
笑声戛然而止。
昨天桑悦能忍住没把那口茶喷在陆琰承脸上,此刻她还能以神一般的速度躲闪及时,没让陈佳童把那口咖啡喷在自己脸上。
“你说什么?”陈佳童边拍胸口边把话从喉咙里憋出来,“陆琰承来真的?”
“请问您是不是一直都以为我俩要结婚这事是我受刺激了脑补出来的自我幻想,”桑悦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还是以为我俩在玩过家家呢?”
“我......咳咳,我是以为,陆琰承那就玩玩的心态,毕竟逗你还挺好玩的。而且,婚礼还不办,这真实性很难不存疑。”好不容易顺过气了,陈佳童道,“再说,那是陆家,不会显得太随便了吗?才几天,满打满算三天不到。陆家其他人能答应?”
“陆家现在不是他做主吗?”桑悦眯起眼,“解释一下,什么叫逗我挺好玩的。”
“能不能别把关注点放在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上。”陈佳童说,“就算他做主,他顶头上不还有爸妈吗?还有叔叔一堆的,就能看着他乱来?”
“等我俩结婚了,你问他,别问我,我怎么会可能会知道。”
“算了,反正现在你俩,就是板上钉钉要结婚了,戒指已经买了,明天去领证。”陈佳童总结了下,“所以,你做好准备没有?”
“什么准备?”桑悦问,“预约?陆琰承已经让人约好了。”
“不是,你戒指买了就算了,如果时间长点你自己都能设计一个出来。但要领证,你不准备点啊?”
“我要准备什么?”桑悦更懵了。
“不知道啊,我又没结过婚。”陈佳童一脸你问我的表情,“咱们那群人就你英年早婚。等等,我拿手机帮你查下。诶,有了有了,衣服,发型......这个这个,你看看,都有例图。”
“这......”桑悦划过屏幕,看着那一张张红底双人大头照,无一例外都是尽心打扮过的,从发丝到衣服,“还有穿旗袍的?婚纱的?我得穿成这样?不不不,不行,绝对不行。”
“那这张,挺多人都穿白衬衫,就这个,我看挺好,整洁利落,怎么样?”陈佳童指着图片,“怎么说也算结婚,就算是,以后会离婚,好歹是个头婚,就当提前熟悉流程了。”
什么叫以后会离婚,桑悦刚想反驳,这不咒她吗?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场联姻不像联姻,合作不像合作,看似玩闹实则为真的毫无感情的婚姻能维持多久。
于是她闭嘴了。
桑悦:“我突然变得有点忧伤,你那句头婚刺激到我了。”
“你不早就忧伤了。”陈佳童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聊久了还有点饿,余光瞥到坐在里面角落的两个身影,她看了会儿,靠近桑悦,压低声音说,“先别伤了,左上方角落里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像不像张浩明?”
桑悦转头往后瞥了一眼:“是他啊,怎么了?”
“他旁边那个不是明明。”
桑悦立马又转过头,盯着那边,坐在张浩明身边靠里面那个女生,还真不是徐明明。
两人举止暧昧,一看就不简单。她问:“张浩明那孙子劈腿了?”
“**不离十了,啧,这混蛋,还挺有胆。管吗?”陈佳童问。
“不管,关我什么事。那是徐明明男朋友,又不是我男朋友。”桑悦才懒得理,“去走走,我奶奶估计得晚上才回。”
“等我录个视频先,万一哪天用得上,”陈佳童偷偷用手机对着那边录了快一分钟,才收起,“走吧。”
也就是这么巧,她俩刚站起来准备离开,那边两人暧昧的声音刚好不大不小传来。
本来不知道他俩在,也不会去留意,这知道了,一点风吹草动都得提起十二分精神,更不说那个女生说的名字,刚好就是明明。
两人动作一致当即又坐了回去。
“不是说不管吗?”陈佳童问,“要不我去?”
“张浩明劈腿我不管,说了徐明明,那必须得管。”桑悦眯起眼睛盯着那边。
“你不是不喜欢明明吗?”
“这两码事。你靠过来点。”桑悦朝陈佳童勾手,在她靠过来时抬起手附在她耳边说,“你去跟店长说,从现在开始到事情结束,把店包了,清场,在店里的客人双倍赔偿,钱咱们出,别声张,让店员一桌桌去说。提醒他们不要录像,监控也不能发到任何公共平台。”
“怎么你不去说,让我去堵张浩明?”
“我破产了,没钱,麻烦你稍微记一下行不行。”桑悦道,“我跟张浩明快一年没见了,更有借口拖住他,你给明明打电话,让她过来,这事没什么好瞒着,受伤害的人是她,瞒得越久越难解决。”
“行,我去跟店长说,你务必拖住那孙子,还有那个女的。等我。”
“OK,分头行动。”
两人同时起身,陈佳童走向柜台,桑悦就要走向张浩明,突然手机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桑悦手忙脚乱划下接听,没等陆琰承问,立马说:“抱歉,陆总,我这边有点急事,稍后联系你。”
陆琰承转了下办公椅,对着落地窗外:“什么急事?”
桑悦一本正经:“抓奸。”
陆琰承:“.......看来桑小姐挺忙。”
“家里的事帮不上忙,朋友的事不能视而不见。”桑悦往张浩明那瞥去一眼,“陆总,我得过去了。”
“记得别受伤。”
“行,陆总,先这样。”
“张浩明?我还以为认错人了。”桑悦走近,拉过旁边的椅子,往张浩明旁边一坐,将出口堵住,“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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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