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池楹和利斯言通话时提了这件事,她说四月到五月她可能会很忙,舞台剧的排练几乎每晚都有,她要后台跟进道具和服装,周末也不一定能空出来,问他能不能减少约会频次。
她知道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按理说应该是黏在一起的阶段,她却要减少见面的机会。
电话里,利斯言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我四月到五月有好几个海外出差的行程,算下来我人在国内的时间也不多,你安心做你的事。”
后来她的语气轻快不少,主动和他聊起自己喜欢的事,她说舞台剧目选了民国背景的戏,服装上要做旧处理,道具组淘了一批衣服回来,她正在研究怎么把这些衣服改出那个年代的味道。
他没有打断她,从头听到尾。
等她说完,他才开口:“这么厉害,我到时送份大礼庆祝你收官。”
她耳朵开始发热,仿佛他就站在她面前,手抚上她的耳垂,轻轻揉捏。这个画面一浮现,心跳就快了起来,但她还是稳住了声音:“那说好了,我等你的礼物。”
之后,池楹忙碌起来,从原本的教室、食堂、宿舍的三点一线里,增加了排练厅这一个点。
原本由谢少钦主演的角色,也替换了别人。谢少钦像是凭空蒸发了,排练厅里不再有他的身影,微信群里他的头像也一直沉在最底下,偶尔有人@他,他也不回。
虽然这事来得奇怪,池楹也没太当回事。五一假期结束后,她从苏城回到宿舍,刚推门,就听见隔壁舍友莫语兰在她们宿舍里爆了个新闻。
“你们知不知道?谢少钦签了嘉合影视!”
莫语兰又给她们补课,先是有人在校门口撞见谢少钦和几个人一起出来,拍了张模糊的背影发到群里,底下有人说那是嘉合的经纪人。接着有营销号发了一篇新人签约通稿,配图是一张谢少钦的半身照,拍得很随意,但他那张脸往镜头前一搁,确实撑得住。
相较莫语兰的激动,池楹显然平静得多。
莫语兰歪头看她:“好歹人家追过你呢,你就这反应?”
池楹想了想:“我还是不要有什么反应了,不然他该慌了。”
愣了一下,莫语兰随即拍了下手:“也对哦,谢少钦现在要吃粉丝这碗饭了,要是突然冒出个嫂子,怕是得掉一大波粉。”
当天,池楹和利斯言煲电话粥时,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当个谈资,说有个认识的学长,签了国内头部的影视公司,若是发展得好,星途应是璀璨无限了。
利斯言在处理工作,伴着翻页的声音,随口问:“他外形条件不错?”
两人几乎每天都会电联,聊到最后话题都快聊尽了,池楹不想再另找话题,干脆多讲了几句:“是呢,他是舞台剧的御用男主,演技挺不错的,学校里迷妹一大堆。”
“那现在的呢?”没有了纸张翻页的声音,电话里一下安静了很多。
池楹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顶替谢少钦的男主演,就实话实说:“和谢少钦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这段时间,她也没少看排练,新替的主演,不论外形和台词功力,确实不如谢少钦。
“嗯。”男人只淡淡应了声,不过一秒,他突然说,“楹楹,我们什么时候能结束地下恋情?”
池楹啊了一声,犹豫了下。
“就这两天吧,我找个机会和她们说下。”
结束通话,她回到宿舍,除了一个舍友还在兼职打工没回来,其他两个都在。
之前,姚思怡谈了新男友,请她们喝过奶茶。
她要不依葫芦画瓢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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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斯言摘下蓝牙耳机,不自觉柠起眉心。
原来那个人叫谢少钦。
自碰见池楹和对方在学校同路一段后,他让陈锐私下去处理了。至于对方姓甚名谁,他没兴趣知道。这类事对他来说,无足轻重,陈锐自然不会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轻抿了一口。
此时他人正在新加坡乌节路一间私人会所的露台上,对面坐的是他大学时期的室友,蒋柏舟。
利斯言继续他们之前的话题:“恒驰回复了吗?”
“回了,报了试模价,工期45天。”蒋柏舟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老丈人会把这封订单邮件拉黑呢。”
利斯言笑了一下,没说话。
蒋柏舟继续说:“恒驰精工现有的设备能力要达到稳定量产,必须得换一条进口模具线,光投入成本就要几百万,你觉得他会换吗?”
“他会换的。”利斯言把酒杯放下,“他是做实业的,看到有利润的订单不接,晚上睡不着觉。”
先前,他托谢乔之帮忙,打听池方伟在业内的口碑和行事作风,得出的结论是:典型的技术型老总,人踏实肯干,但也相对谨慎、固执。
蒋柏舟笑着摇摇头:“给自家老丈人送钱,还得瞒着人家,绕这么大一圈。”
他又偏头看过来:“话说回来,你就不怕哪天他知道了?”
利斯言捏着杯沿,指尖把玩一样地滑过杯口,片刻后,他开口:“等他生产线换了,就算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了,有些账想要算清,不是那么容易的。”
半小时后,蒋柏舟先走一步,利斯言没有急着离开。
这趟他出差新加坡,除了工作,还为了金珠而来。新加坡不产珍珠,却是南洋金珠流向世界的中转站。
大约过了一刻钟,会所的私人管家走过来,微微欠身:“利先生,Aureus的周女士到了,安排在翡翠厅等您。”
利斯言放下酒杯,起身。
翡翠厅是会所的一间小型沙龙,私密性极高。他推门进去时,那位身着旗袍的中年女子已经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只深棕色的皮质手提箱。
见他进来,她站起身,微微颔首:“利先生,晚上好。接到您的预约,我就直接从店里过来了。”
“辛苦了。”利斯言在她对面坐下,“这么晚还麻烦您跑一趟。”
周女士重新落座,双手放在手提箱上,“您要的金珠品级和规格,我已经了解了一个大概。为了让您看得更直观,我带了三批现货。”
她打开手提箱。
箱体内部是定制的黑色绒面,嵌入三块可独立取出的托盘。她没有一次性全部取出,而是先拿出第一块,轻轻放在茶几中央的丝绒垫布上。
“第一批,香槟金,十二到十三毫米,菲律宾巴拉望产区。共六颗,适合做耳坠或者单颗吊坠。品相完整,强光下无瑕。”
利斯言只是目光扫过一遍。
见状,周女士收回第一块,直接跳过第二块,取出最后一块托盘。
这一块上只放了两颗金珠,颗颗浑圆,在吊灯的光线下呈现出近乎琥珀的深沉金色,表面光洁如镜,清晰地倒映出头顶水晶灯的轮廓。
“这是第三批,浓金色,十四点二到十四点八毫米。同一批母贝产出,去年年底我们在马尼拉的原料拍卖会上竞得的。四颗均为正圆、无瑕。其中两颗已经被本地一位收藏家订走,剩下这两颗……”
她将托盘轻轻往前推了推:“目前是自由的。”
利斯言伸出手,取了一颗,放在拇指与食指之间,借着灯光微微倾斜。
他很快将珠子放回原处。
“这两颗我要了。”
周女士没有立刻接话。
她顿了两秒:“利先生,这两颗的单颗报价……”
利斯言打断她:“我知道行情,你报一口价,我不还价,但我有一个要求。”
对方等着他说下去。
“这两颗金珠,我要配上同品质的金珠,穿成一条珠链。保证每一颗规格和品级一致,你们能做到的话,我整条链子一起买。”
凑齐一整条珠链,四十到五十颗,每一颗都与藏品几乎毫无二致,这不仅考验卖方的库存和供货渠道,更考验买家的实力。
周女士沉吟片刻,然后说:“我需要请示一下老板,能否借您电话一用?”
利斯言抬手示意她随意。
周女士起身,走到房间另一侧,拨了一个号码。通话很短,不到三分钟。她挂断后走回来,重新坐下时,表情比方才放松不少。
“老板说可以接。”她从手提箱侧袋取出一份羊皮纸封面文件,平铺在茶几上。
她从内袋取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放在文件旁:“这是采购委托协议,您先支付百分之七十的定金,如果您有额外的要求,可以在备注栏注明。”
利斯言拿起笔,只在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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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来了广市,气候湿润温暖,池楹的鼻炎便很少再犯了。唯独今天有些反常,短短半天里,她已经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没过几分钟,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待她看清,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池楹?”正在敷面膜的姚思怡看向她。
池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男朋友来学校了。”
宿舍安静了两秒,然后全体尖叫。
“啊啊啊啊!”
姚思怡一把将脸上的面膜揭下来,随手抓了张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走走走,今天高低要当面见见我们池大美女的男朋友!”
已经躺在床上的何寄云也探出半个身子:“就是那位霸总?他来了?!”
对铺的周宁相对冷静一些,提醒道:“别愣着呀,换件好看的裙子。”
“对对对!”姚思怡一把拽过池楹的手臂,把她拉到衣柜前,“穿那条!上次咱们逛街买的那条白色连衣裙!你穿着好看死了!”
池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手已经被姚思怡塞了一条裙子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裙子,又抬头看了看三位舍友,忽然不知道众目之下,要怎样面对利斯言。
答应利斯言公开后,她隔天就买了甜品和奶茶,向舍友们交代了她的恋情。结果她们三个轮流追问,一个恋爱细节都不放过。那晚宿舍的灯熄了很久,她们还在黑暗里叽叽喳喳地聊,她整张脸烫得像发烧,一直烧到了梦里。
池楹抱着裙子躲进卫生间,用手机给某人发了条消息。
[利斯言,我的舍友们要见你,你OK吗?]
不过一秒,他回复:[OK.]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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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金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