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嫁重置 第5章 又起风波

“涧涧，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紧过来啊！”裴子文走出几步，回头催促裴涧涧，分明无视了宋淮的存在。

裴涧涧僵住。

宋淮不动声色，目光淡淡扫过裴子文，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天色不早了，马上就要宵禁，涧涧与我一道回府，便不劳大舅哥费心了。”

宋淮语气平和自若，仿佛已与裴涧涧商量妥当，却并未询问她的意见。

裴涧涧心中微有不满，眉头不由得皱起。

裴子文的脸色也沉了几分，裴涧涧生怕哥哥再出言挑衅，连忙打圆场道：“哥哥，我和宋淮一起回府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别惹麻烦。”

反正都是要回宋府的，索性随宋淮一道回去罢了。

裴子文未料到妹妹竟帮着外人，一阵气闷，跺着脚往前走，走了两步后似乎愈发气闷。

他猛然回头，脸上带着几分愤怒和无奈，冲着裴涧涧骂道：“小混蛋，胳膊肘往外拐！”，须臾，他又改口道：“算了，你早些回去吧，但别忘了我刚跟你说的话！”

裴涧涧连忙答道：“记得，记得！哥哥再见！”

......

夏夜的凉风轻轻拂过，吹动马车上的帘子。马车在青石路上压过，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吱吱”作响。

远处巡逻队脚步声密集，街上渐渐空旷，车厢内静的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裴涧涧本想着这次听曲能够放松心情，可偏偏因打抱不平引发了争执。

宋淮明明看见她被人欺负，却一言不发，她憋了一肚子的气，独自闷闷不乐。

就在她沉浸于自己的不快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方才，你做得很好。”

裴涧涧微微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宋淮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声音低沉平稳：“我听小二说了，你为月娥姑娘打抱不平。做得很好。”

此话一出口，裴涧涧再也按捺不住，质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当时不替我出气？为何一句话都不说？”

“我到的时候，你哥哥和他们已经在场了。若我开口，沈玉棋只会觉得我是为了你出面，未必能那么快了结。他们三人也未必会领我这个情，倒不如让钟颜解围，这样才能更妥帖。”

原来钟颜帮他们解围是宋淮的授意，裴涧涧惊讶地张大嘴巴，半响，嗫嚅道：“谢谢啊。”

过了一会儿，宋淮的声音再次打破沉寂：“你哥哥和你说了什么事？”

裴涧涧怔了怔，宋淮竟会主动询问她的事情？一时间她有些受宠若惊。

“父亲生辰快到了，哥哥说要去买一幅贺寿图，应该是古画，让我帮着参详参详。”她倒豆子似的统统脱出。

宋淮的目光扫过她的脸，眼中闪过笑意。“明日早朝后，我陪你一起去吧。”

裴涧涧的心猛地一跳，宋淮竟然如此主动？这是她从未预料到的。她有些困惑，甚至觉得不可思议，宋淮平日里对她冷淡疏离，今日怎么突然对她的事如此上心？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宋淮微微一笑，淡然解释道：“总归是一家人，或许我还能帮上忙。”

一家人……裴涧涧听到这话，心中柔软的某处不禁微微颤动。

“嗯……”裴涧涧忽然有些羞赧，心里却生出一丝甜蜜。

也许，明天她和宋淮还可以一同去逛逛长安的街市吧？这一想法让她的心情愈发明朗。

裴涧涧心情好了，话也变多了，她忍不住开心地说道：“今晚的表演挺不错的，下次我们一起再看吧？”话音刚落，她立刻后悔了。一个大姑娘，怎能主动约人？她羞红了脸，心中懊悔不已。

正当她以为宋淮不会回应时，却听到他淡淡地“嗯”了一声。那一声答应轻若羽毛，却直击她的心底。

裴涧涧的脸愈发红了，心跳也逐渐加快。

这是何意？她的思绪乱成一团，今晚怕是彻底无法入眠了！

……

裴涧涧重重地打了个哈欠。

果然，昨晚因着兴奋，翻来覆去，直到半夜都未能入眠。她有些困倦地舞着手中的枪，动作略显无力。

裴涧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她自幼习武，早已养成了习惯，卯时起床，无论寒暑，练一个时辰的枪或剑，然后才用早膳。

刚练完，裴涧涧拿起绢帛擦拭着额头的汗珠，正好贴身丫鬟阮青跑来通报：“小姐，阮康在府门外候着了。”

这么快？阮康是哥哥裴子文的小厮，既然阮康来了，想必哥哥也在。

裴涧涧听闻此言，心里一阵欢喜，便直接往门口跑去。

宋府门前，阮康正站在那，身形笔挺，小脸被夏暑蒸得有些发红。

裴涧涧凑上去问起裴子文，阮康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她顺着指尖的方向瞧过去，便看见马车里裴子文正探出头，冲她挥手，笑得憨憨的。

裴涧涧心中一喜，脚步加快，飞奔到马车旁，掀开帘子，跳了进去。

裴子文见妹妹一身束衣装，先是抓住她的胳膊，凑近嗅了嗅，皱起眉头：“你这丫头，满身都是汗，怎么也不换身衣裳？”

裴涧涧吐吐舌头，俏皮道：“太高兴了，忘了！”

裴子文无奈地摇摇头：“算了，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都是你从前爱吃的。”

诚然，小案几上摆着的各色小食，满满当当，都是裴涧涧喜爱的点心。

裴涧涧果真饿了，二话不说开始挑喜欢的吃。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答应了宋淮要一起去买画，心里一阵懊恼。

她立刻放下点心，急切地说道：“哥哥，快让车停下！我们得回宋府一趟。昨晚宋淮说要和我们一起去帮忙参谋古画，我们等等他吧。”

裴子文闻言，眉头微皱，“他和你说的？”

裴涧涧点头道：“当然是他亲口说的。”

裴子文不屑地冷笑一声，眼底透着几分不快：“我才不信他会那么好心。八成是有什么目的。”

裴涧涧见哥哥又开始贬低宋淮，连忙替夫君辩解道：“哥哥，你不要总是这样，宋淮再怎么说现在也是我夫君，和咱们是一家人。”

裴子文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一家人？他一个清高的酸儒，在朝堂上不愿参与派系斗争，阿爹多次对他示好，都被他冷淡拒绝。他哪里把咱们魏国公府当一家人看？怕是巴不得撇清关系呢！”

裴涧涧不太懂朝堂上的党派之争，但听着哥哥的话，她心里不太好受。

原来宋淮并不愿和魏国公府站在一起，她不禁有些失望。

但转念一想，宋淮为人一向温和儒雅，也许他只是为人清高自持，而非真的瞧不起他们。

裴涧涧最终还是听从了哥哥的安排。马车没有返程，而是继续朝着古韵斋的方向行驶。

古韵斋，长安城最大的艺肆，店内古画、书法、雕刻琳琅满目，店内贵人络绎不绝。

裴涧涧和裴子文刚踏入店内，便被一位四十多岁、身材略显肥胖的男子迎了上来。

这男子正是店中的掌柜，姓钱。只见他目光精明，想来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裴子文一向爽快，径直表明来意：“我要买《松雅图》。”

那掌柜听闻此言，面上立刻变得扭扭捏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客官，这幅画，价格不菲啊……”他故作犹豫。

裴子文一挥手，毫不在意：“钱不是问题。”

掌柜的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嘴上仍推脱一阵。

又磨了好一阵，他才从暗柜中取出匣盒，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摊开在书案上。

画作打开的瞬间，裴涧涧就感受到这画不同寻常的气息。

画中松柏苍劲，老人和小童的神情栩栩如生，整幅画作行云流水，散发着一股宁静深远的气韵，仿佛让人置身于高山流水间。

她看得入神，正要同哥哥讨论，却忽然听见一阵刺耳的声音。

“哟，裴世子，宋夫人，真是巧得很，没想到在这也能遇到你们。”沈玉琪带着几分嘲弄，不疾不徐地朝着二人走来。

昨日刚与他们起了冲突，今日竟又在此狭路相逢，裴涧涧心中暗叫不妙。

裴涧涧不想惹事，便附和道：“沈大人说得是，缘分的确妙不可言，您自便就是。”

可裴涧涧忘了，沈玉琪乃是睚眦必报的小人，岂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只见沈玉棋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我记得裴世子与宋夫人并不通文墨，你们拿什么欣赏这怀若虚的《松雅图》？掌柜的，不如将这画卖与我如何？”说着便不要脸地凑到画前。

裴子文气得青筋暴起，双拳紧握，若不是裴涧涧死死拉着，恐怕早已冲上去给他一拳。

裴涧涧压住心头的怒火，冷声道：“沈玉琪，你别太过分了！先来后到的规矩你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