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还在继续。
阳光刺眼,人声嘈杂。
太阳晒得人头晕脑胀,耳边全是枯燥的讲话声,江知岁浑身烦躁,再也没耐心熬下去。
他悄悄从队伍里退出来,低着头快步走到队伍前排,语气平淡
“老师,我去趟厕所。”
“你确定你不是逃课?”
“那我可以直接走了”
“快点回来,别乱跑。”
“知道了。”
江知岁应得干脆,转身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脚步越走越快,压根没往厕所去,而是拐进了一栋偏僻、很少有人使用的旧教学楼。
他径直推开一间闲置的破教室,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
教室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灰尘遍地,窗户半敞着,透进一点昏沉的光。
江知岁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他叼着烟,低头“咔嗒”一声点燃,火苗映亮了他眼底的疲惫和戾气。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烟雾,白色的烟圈在昏暗的教室里散开
他以为这里足够隐蔽,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但是等他走到窗户时,这有个人盯着他。
因为他在一楼,从窗户翻过去就是地面。
窗户外的草地上,宋于怀就站在那儿。
江知岁嘴里的烟,差点没叼住。
宋于怀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干净
“同学,这里禁止吸烟。”
江知岁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白雾,眼神挑衅地往上挑了挑,寸步不让
“我抽烟,跟你有什么关系?这里写禁止抽烟了吗?”
宋于怀没有丝毫动怒。
他只是静静看着窗内抽烟的少年,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哑。
“教学楼全域禁烟。”
“而且,你这属于逃课。”
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江知岁耳朵里。
江知岁指尖一紧,把烟摁在破旧的窗沿上。
他抬眼,死死盯着宋于怀。
“你们高三的学长...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吗?”
“我劝你,管好自己事”
“学校规定,全域禁烟。逃课,记过。”
“记过就记过!”江知岁梗着脖子,眼底满是倔强,“跟你有什么关系?别人不管便跑来盯着我一个抽烟的?”
后面江知岁跳下窗户,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
晚上回家。
门口的鞋柜上,摆着一双陌生的米色高跟鞋,旁边还放着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江知岁眉头瞬间拧成死结,心底咯噔一下。
等他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宋于怀。
“你怎么在这?”
宋于怀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让江知岁进屋。
江知岁一进门,江阳坐在沙发上,身边还有一位阿姨。
江阳看见他。
“回来了”
“他们是谁?”
“不是给你讲过吗,这是林雪松阿姨,那位是你的哥哥宋于怀。 ”
不是说下周过来吗?
“知岁!”
林雪松脸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
“知岁,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阿姨会好好照顾你的。”
“别碰我。”
江知岁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林雪松踉跄了一下。
宋于怀眼疾手快,伸手扶了林雪松一把,清冷的目光落在江知岁攥紧的手指上,眉峰极淡地蹙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江阳瞬间沉了脸,一拍沙发扶手:“江知岁,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江知岁笑了,笑声又冷又嘲讽,“是你们硬要闯进来,凭什么要求我接受?”
他看向江阳,眼底满是尖锐
“江阳,我问你,你们领证了吗?”
江阳:“……”
“当初我妈在的时候,你对她怎么样?,现在她走了,你倒是急着给我找新妈,还找新哥哥?江阳,你他妈怎么不问问你自己配不配?”
“江知岁!”
江阳气得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
“你说话放尊重点!林阿姨和于怀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真心?”
江知岁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江阳面前
“他妈的真心,就是逼着我接受你们的‘一家人’?”
空气瞬间凝固。
我他妈就说看到宋于怀怎么就不舒服。
江知岁心里说
林雪松连忙拉住江阳,轻声劝道
“别气,别气,知岁只是还没适应,慢慢就好了。”
她又看向江知岁。
“知岁,于怀比你大一岁,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让他帮你,你们兄弟俩互相照应——”
“谁他妈和他是兄弟。”
江知岁冷哼一声,视线再次撞上宋于怀。
宋于怀就那么安静地站着,清冷的眉眼看着他,既不生气,也不嫌弃。
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指责都更让江知岁烦躁。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任何人,脚步又急又重,直接撞开自己的房门,“砰”的一声甩上门,反锁的声音在屋子里格外响亮。
门板震得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