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这两天,每个年级都被按名次拆进了十二个考场。
萧舒雨在十二考场。
谢然在五考场。
由于不同年级,中间隔着好几层楼,说远不远,可两天下来,连打个照面都难。
第一天考语文,进场铃一响,所有人往各自楼层涌。谢然走在五考场门口,看见一个个学生都在抓紧复习,手里捧着书嘴上背着古诗文言文。
考试开始铃声一响,卷子刚发下去,整间教室就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埋着头奋笔疾书,连呼吸都放得轻,没人敢浪费半分时间。谢然也是攥紧了笔,眼神死死盯着题目,一刻不停地写着。
而顶楼的十二考场,却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这里大半都是萧舒雨眼熟的人,平时一起晃悠的、逃课的、凑在一块儿说笑的,此刻大半都瘫在座位上。
有人卷子没写两笔就趴在桌上睡觉,呼吸均匀;有人干脆直接缺考,座位空着一大片;还有人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望着窗外发呆。
整个考场松散又慵懒,监考老师也懒得过多管束。
只有萧舒雨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写写画画。
从选择到阅读,再到作文,她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和周围昏昏欲睡的氛围格格不入。
窗外的光落在她冷白的侧脸上,她垂着眼,仿佛周遭的一切喧闹与散漫,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萧舒雨不是笨,相反,她是天生的聪明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从小就练舞,但练舞的女生大多是早熟的,心思敏感,比同龄人更早懂人情世故,更渴望被在意。
她父母是彻底的散养,不管不问,成绩好坏、交友如何、晚归与否。跳舞是为数不多萧舒雨热爱的。但是初一那年腰伤彻底断了舞蹈路,她消沉了许久,父母也仅仅是将她带回家,随意嘱咐一句专心学习。
既然乖巧懂事换不来关注,那就换种方式——她开始故意学坏,跟混子朋友厮混,逃课、上课睡觉、成绩一落千丈。
可父母依旧无动于衷。
反而是身边这群不被老师看好的朋友,给了她全部的温暖。他们无心学习,不看排名,没有虚伪,没有算计待在一起很舒服。久而久之,她不再是刻意博取关注,而是真的依赖上了这份松弛的陪伴,索性彻底放弃学习。
两年过去,她也看淡了父母的关注,想了一下自己的人生。总归是要考个高中的。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别人总看见她往自习室跑。
不是装样子,也不是一时兴起。
她是去补两年前欠下的知识。
考试这两天,由于布置考场,自习室关停。谢然两天没有见到萧舒雨
收卷铃声一响,十二考场瞬间活了过来。
睡觉的揉着脸爬起来,发呆的终于收回目光,整间教室立刻被吵嚷填满。
宋凛来到萧舒雨桌前,朝窗外抬了抬下巴:“走了,徐淼他们在楼下等着呢。”
萧舒雨微微一怔。
也是,他们几个早就不跟着期末考的节奏了——
徐淼那拨人中考比期末考试早,早早就放了假,这几天一直闲着,就等他们考完凑局。
周围的伙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勾肩搭背往门外涌。
萧舒雨跟在后面,脚步轻缓。
一行人顺着楼梯往下走,越靠近楼下,越能听见外面的喧闹。
徐淼的声音先一步飘上来:“可算下来了,再等会儿我都要上去喊人了。”
萧舒雨抬眼望去,楼下的阳光里,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挥手。
而五楼的五考场,谢然却被死死缠住,半步都走不开。
她刚把文具收拾妥当,前后桌的同学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拽着她问答案,从语文文言文翻译,到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生怕漏了一题。
“谢然,你阅读最后一题选的什么?快给我说说!”
“数学最后那道函数题你算出来了吗?我好像写岔了!”
谢然不好拒绝,心里莫名有些慌,总觉得像是要错过什么。
等她终于打发走围过来的同学,匆匆跑出五考场,冲到楼梯口往下望时,楼下的人流早已散了大半。
六月的太阳很烈,晒得人心里发慌。
燥热的风卷起热浪,吹得人头晕脑胀,她找了半天,只看见远处校门口,一群人影勾肩搭背,萧舒雨的背影混在其中,转眼就跟着宋凛、徐淼他们拐出了校门,彻底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