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主的身躯透出一道道剑光,光点亮了黑暗的战场。
随着它庞大的身躯轰然炸开,血肉碎块中飞出一抹深红色身影。
“兽主死了?”
“兽主死了!”
战场上传来一阵欢呼声,众将士热血沸腾,砍杀秽兽的动作更加凶悍。
“乘胜追击!杀尽秽兽!杀!”明镜高高站在兽主的弯角上,元力扩声而出传遍战场。
“杀!”
“杀!”
“杀!”
发狂的秽兽们四散而去,将士们乘胜追击。
……
“结束了。”
“我们赢了!”
“胜利了!”
众人欢呼雀跃,无间大陆上所有人都从仙盟热闻上看到了胜利的消息。
一时间普天同庆。
燎原秘境中。
半空中投映着禁区欢呼的景象,还有各地庆祝胜利的场面。
万华昱捏着通讯玉符,清楚地知道他们输了个彻底。
常福里萎靡地坐在草地,唉声叹气,“我早说了不要轻举妄动的嘛,老老实实地躲起来,他们根本抓不住咱们。”
“哼,我才不要像地沟里老鼠一样生存!”
林清寒高高地看着丧家之犬般的二人,“我对你们很失望。”
这场新仙盟历史上史无前例的秽祸,全面开花,只有中原区的林清寒达到目的——他杀死了仙盟总部诸位高层,并催生出一只兽主。
“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不知道那些突然出现的老鬼有多厉害!”
“他们还有千净坊提供的毒药和阵盘!全是针对我们的!”
其他二人因着自己的失败,呛声也呛得有气无力。
“可恶!他们哪来这么多净秽药水!还有那些个破阵盘!”万华昱抓狂道。
“嗨,还能是谁!不都是那个明镜弄出来的!哦,不对,应该叫她陆灵镜!我早说了这女人不好对付,你们偏偏不信邪!”常福撇撇嘴。
“让他们先高兴一阵子吧,我看他们接下来还笑不笑得出来!”万华昱愤怒地把玉符摔在地面上碾进土里。
“喂!死了这么多人,活秽吸收了这么多力量,月神还没苏醒吗?”他目光阴寒地看向林清寒。
“啊……你说这件事啊。”林清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醒了啊,祂早就醒来了啊!”
“真的吗?”常福激动地站起来,“据说月神拥有一身可怕的能力,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祂的存在,就能颠覆这个修仙界。而不是像我们这样,还要利用活秽艰难的吞噬他人的力量。真想见见这位真神呢!”
“当然是真的,祂曾经以一己之力将这片大陆变成了无间炼狱,一片绝望之地。”林清寒道。
“祂在哪儿?”万华昱想起自己跟狗一样几次三番被撵走的经历,愤怒不断燃烧着他的神经。
他要彻底洗刷这份耻辱!等着瞧吧!他不会让那个女人好过的!
“跟我来,”林清寒目光扫过二人的脸,“我带你们去见见这位真神。”
禁区与军区交界处。
无尘带着众阵修重新设置好了禁区结界。
经过几个月渡劫般的日子后,无间大陆终于再次恢复平静。
军区的事务堆积成山,打扫战场,处理秽兽尸体,给将士们发放奖励,给阵亡将士家人带去抚慰金……明镜跟其他几位统领忙得不可开交。
关震东说要给他们开庆功宴,但是谁也没空参加,全都撅回了这个消息。
“灵镜,怀梦她不见了!”温若水撩开帘帐,走了进来。
“嗯?!”明镜震惊抬起头,笔落在纸上晕染出一团墨迹。
“我找遍军区也没见到她人影!她只给我留了一封信!”她把信纸压在明镜身前的案桌上。
明镜拿起来一看,“她说她要去找林清寒问个明白?她怎么知道林清寒在哪里?”
温若水气得捂住胸口,“从战场上下来后,她不再跟我闹脾气,我还以为她看开了,没想到憋了个大的在等我呢!”
“你别急,我这就派人去寻找她的踪迹。”明镜传令下去。
林清寒迟迟不露面,明镜心里卡着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她也想找到此人问个明白。
……
“小鱼一直在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等我处理好军区的事情,就卸任这大元帅。”
“关盟主能同意?”
“他不同意,也拦不住我啊。”
明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无尘低垂着眉目,温柔给她梳头。
她笑盈盈道:“又是春天了吧,长春城的花又开了,到时候咱们可以带着小鱼他们一起去郊外踏青。”
“嗯,小鱼一直想去划船,我给他刻几艘小船带上。”
“院子里的桃花应当也开了,去年语棠很遗憾说她忘了摘桃花做桃花酒,今年咱们可以陪她一起。”
无尘“嗯”了一声,一缕头发从他手里落下去,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变透明的手指。
“咱们再去南麓书院走走吧,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变化。”
“变化很大,两年前我路过那里,那片湖干涸了,书院填了土在那里盖上了屋舍,就近用的木材,所以枫林也不像从前那样茂盛了,只留下零星几棵。”无尘用元力凝聚出双手,给她扎了一个利落的发型。
“这样啊……”明镜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画中境里的湖水不会干涸,在那里看也是一样的。虽是幻景却比人间莫测景象永恒得多。”
无尘的身影变得虚幻起来,明镜握着镜子的手一抖。
“这样也不错,只要我在一天,画中境永远不会褪色,我们可以一起看很久很久。我们说好了谁也不离开谁,一定可以看很久的对不对?”
她曾经在鹤冲城见过他变得虚幻的模样,却一直不敢深究。
“跟我去见见我娘亲怎么样?我还没告诉她,我们在一起了。”
“明镜,看着我。”无尘弯下腰,跟她额头抵着额头。
“你突然这样叫我,我还有些不习惯。”手里的镜子滑落在地面上,她顾不得去捡,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不能继续陪着你了。”
“我有时候会以为自己其实从没走出禁区,如今这一切都是幻秽编织的梦,而你,就是最大幻觉。”
“我不是幻觉。”无尘告诉她,“菩提门那里出了问题,我这具化身无法维持了。”
“大师姐,我去去就回,你好好在这里等我。”
余音仍在,人却了无痕迹了。
一枚阵盘落在她膝盖上,她拿起阵盘呆呆看着,久久回不过神。
缠枝菩提树下钻出一枚绿色叶片,着急忙慌地从阵盘上跳下来。
“糟了糟了!”
明镜按住那棵树苗,“神树?”
“是我!哎呀!你快放开我!大事不妙了!他一定是本体受伤了!”
原来金色的缠枝菩提树不是它的本体,树下的幼苗才是吗?
无尘呢?他究竟是谁?他真的是赵无名吗?
“他的本体?”
“啊这……我不能说!他不让我告诉你。”
“神树,请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我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帮他。”
“可是我只是一棵新生的幼苗,本体也被带出来了,并不知道菩提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神树小声说。
……
关震东一清早刚睡醒,就接到明镜要卸任大元帅一职的通知。
“卧槽,这姑奶奶闹什么呢!”他还打算以后她主外管理军区,他管内坐镇仙盟,从此以后高枕无忧!
怎么突然化身甩手掌柜了?!
关震东简直要哭死。
不行,他得拦住她!
关震东进了军区找不到人,抓住路过的朱允春,焦急问道:“陆灵境她人呢?”
朱允春刚送完人,心情低落不想说话,给他指了个方向。
关震东赶紧追了过去。
明镜听到有人喊她,她停了下来。
她要跟其他统领交代好剩下的事情,耽误了一些时间,否则关震东追不上她。
她停下飞剑,转过身神色冷淡地看向关震东,“你怎么来了?”
关震东坐在墨笔上,气喘吁吁道:“这不是当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要卸任?”
“我要去找人。”
“找谁啊你!我替你找!”
关震东焦急道:“那些秽妖还没被抓到,颠覆无间的隐患还在,你怎么能说撒手就撒手呢!”
“有克制秽妖的药和阵在,再有仙盟和军区通力合作,抓住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不行!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之前我不在,你不也当盟主当得好好的吗?”
“有你在如虎添翼嘛!”关震东左右看了看,“对了,无尘大师呢?他没跟你一起走?”
“找的就是他!我要去菩提门一趟。”
“啊?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明镜打量他这一脑门热汗。
“了空大师不会放你进去的!”
“我可以打进去,”明镜道,“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随随便便就能被他打退的年轻人了。”
关震东震惊地看着她,结巴道:“了,了空大师可是比新仙盟还古老的人物啊!你怎么敢去招惹他!”
明镜:“无尘直接在我面前消失了,消失前他跟我说菩提门出了问题。”
关震东拿出帕子擦脸,“怎么会突然消失呢!他,他难道也是秽妖?”
“他不是。他身上没有腐朽的味道,只是我也认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明镜按住挂在胸口的阵盘,目光狠狠落在他脸上:“当年了空把他让他镇守天罡伏魔台,真的仅仅是镇守吗?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你们!这不关我的事啊!”关震东急了:“你也知道我只是长老会手底下的傀儡,他们做了什么我哪里知道!长老会把他抓了回来,不久后了空就把他带走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嗯……这个……”关震东在她的冷笑声下,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倒是听说过关于佛子的一些事,在无尘之前每百年就会出现一个佛子,据说他们都成功借助菩提树的力量,脱离此界飞升了。”
“飞升飞升!反正见不到人,是死了还是飞升了不都是他们说了算?”明镜寒着一张脸。
“我也是这么想的,”关震东放下手里的帕子,“其实……菩提神树在很多年前就有了枯萎的迹象,这也是他们求着无尘的原因。”
“他们为什么求无尘,难道他还能让神树恢复生机?”
“说不准呢!”关震东道,“你知道这神树为什么会枯萎吗?”
“人为造成的?”明镜反应极快。
“唔,可以这么说。”关震东缓缓道:“你也知道军区杀死秽兽后,尸体由仙盟统一秽兽。仙盟回收秽兽尸体后拿去炼化。炼化出的除了月珠阳玉这类东西还有大量秽气,仙盟会把秽气封印起来再拿去净化。在净秽药水没出现之前,能够净化秽气的可只有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菩提门,菩提神树。”关震东叹气,“神树的净化能力也是有限的,他们越送越多,神树被秽气侵蚀,可不就枯萎了。他们认定了无尘能救神树,具体事怎么做到的我就不知道了。”
明镜想起当初的事,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愤道:“了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还说什么不要误他!其实是怕我耽误他们的事吧!”
“他们说佛子不下高台,下了就会天下大乱,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可不相信关震东对此一无所知。
“佛门的事我哪里清楚!”关震东装傻道。
明镜揪住关震东的领子,“别糊弄我!你要是不知道,当初我在仙盟大会提到月神,你会意味深长地看向无尘?”
“我听说佛子不下高台是要镇魔,佛子一旦离开底下的魔会脱困而出。”
关震东被吓了一大跳,被吊在半空荡秋千的感受实在让他心惊胆战,“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你快放开我!”
“怎么镇的?非得是他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啊!你也知道的啊!有些事他们不会告诉我的!我就是个傀儡!傀儡!”
“可他后来下来了!魔呢?”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还想问呢!”
“月神就是那个魔?”
“可能吧。”他支支吾吾道。
“魔不是上个时代就消声觅迹的东西吗?还有说他是怪物的!他究竟是怪是魔还是神?”
“这这这......”
明镜手一抖:“你还知道什么?快说!”
关震东欲哭无泪,“我真不没法告诉你!说了我就得死!这是长老会控制人的手段,他们给我下了咒说了我就完了。”
明镜松开他,关震东终于得了回到自己座驾的机会。
“好吧,那我找那老秃驴去!”
“不行,你现在不能去菩提门!”关震东飞身阻拦在她前进的方向上。
二人对峙着,明镜眉头一压,冷声道,“关胖子,我不逼你,你也别拦我!”
关震东转过身,掏出笔单腿跨坐在上面,“如果你还想救无尘,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就跟我去个地方!”
菩提神树这时候突然传音道:“跟他去看看吧。”
明镜眉头拧出一个川纹,不明白之前还急着去找无尘的菩提神树为何突然改变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