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陆灵镜吗?”关震东捂住眼睛,扭过头问旁边的郑锋。
“要我验证一下吗?”郑锋往前走。
“算了咯,你不要命我要命。”关震东拉住他。
“非礼勿视懂不懂?”明镜松开捏在无尘脸上的手指,一脸淡然地看向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两人。
“有事说,没事请走。”
“哼,你是想说滚吧!成为大元帅后,你跟我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关震东嘟嘟囔囔道。
明镜:“我以前难道很客气吗?”
关震东:“至少态度还过得去。”
明镜:“仙盟整出来的一大堆烂摊子还没收拾呢,你想我有什么好态度?”
关震东被噎住了,臊眉耷眼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之前不是我问我那些大元帅怎么死的吗?我派人去搜查了长老们的府邸,盘问过相关的人,大概知道了原因。”
明镜挑了挑眉:“你说。”
说到这里,关震东自嘲地笑了一声,“若不是我自己查出来的,还张不了口呢。”
“你也知道这九千年间每个大元帅都死于跟兽主同归于尽,一个是巧合,每一个都是如此那就不是巧合了。”
“哈,又是他们。”明镜的脸色一沉,“那群没死绝的老家伙们又干了什么缺德事?”
关震东看向廊外如梦似幻的宫景,“兽主是如何诞生的你知道,我也不用说了。他们……他们活得太久,有些人的寿命快要走到尽头了,所以不管什么成神方法,他们都不肯放弃。”
“他们从秽妖那里得到一个消息成神消息后,不论如何也要尝试。其中兽主元核是关键。他们想要拿到元核,但兽主又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他们就决定培养新人帮他们拿。”
“新仙盟历史上出现的每个大元帅都十分出类拔萃,他们无不是心怀众生的大义之人,也正是这样的人最好利用。”
“他们只要告诉这些人,即使杀死秽兽兽主,只要没挖出它的元核,等下一只秽兽吞吃了它的尸体,就会变成下一只兽主。所以兽主要杀,元核也要带回来。”
明镜想起了自己从前收到的那条任务,杀死兽主,不惜一切代价带回它的元核。
怕她不愿意去,同样灌输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其实他们不说,她也是要去杀的。
“兽主的元核哪里是那么好挖的,即使元帅们的修为盖世,在秽兽老巢杀死兽主后,身上的伤定然轻不了。即使这样,他们也必须拖着重伤的身体,边跟周边的高阶秽兽周旋边挖出它的元核。”
“所以他们临死前基本都自爆跟兽主同归于尽了,为了毁掉元核。”
明镜眼眶发热,“可恶!如果不是为了元核,他们有些人是可以活着回来的吧!”
她知道杀死兽主有多难,要挖出它的兽核又让人有多绝望。
无尘念了一句佛号,“他们都是英雄。”
关震东也红着眼,嘴角却带着笑,“这些英雄的举动可把这群老不死气坏了呢。”
“一次尝试不成还有下一次……”说到这里关震东闭上嘴,扯了扯嘴角,“接下来的事儿,我无法说,但我相信你能理出来。毕竟,在藏宝阁你可是能猜得很。”
明镜沉默了一会儿,同他一起看向廊外美丽安详的仙宫,“为了达成他们的目的,他们诱骗一些不知情的宗门长老来到仙盟突破,待他们变成兽主又将他们迅速传送往禁区,这样既避免了兽主在仙宫弄出动静,又避免他们自己出现伤亡。禁区出现兽主后,秽兽又开始作乱,秽兽作乱,就会有新的英雄经历血与泪的磨砺诞生,前去斩杀兽主,为他们带回元核。”
无尘:“几千年往复循环,恶业不止,牺牲不断。他们为达目的,竟要让他人来付出代价,当真无耻。我佛不渡也。”
明镜:“我单知道他们无耻,却不知道他们无耻到这个地步。若非有些人在血杀阵里死翘翘了,真想拖出来再杀一遍。”
关震东点头,“真是死得好啊。”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放出光来,戏谑道:“他们可不白死呢,也算为仙盟今后的安定做出巨大贡献了。陆元帅,你说对不对?”
明镜点头,淡定地鼓掌道:“可喜可贺。”
无尘也恬淡地微笑着,“无量寿佛,祝他们在地狱享得极乐。”
郑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无语望天,总觉得自己跟他们格格不入,甚至开始怀疑他们三个跟活秽是一伙的。
“想当初我还以为你跟其他人一样死了呢。”关震东搓了搓自己脸上长出来的乱糟糟的胡子,“愧疚得我好一阵失眠。”
“命大而已,”明镜摸了摸鼻子,“我其实没怎么跟你那只兽主打。”
“嗯?这怎么说?”关震东对她的经历好奇起来,无尘也竖起了耳朵,他怕让明镜想起难受的事儿,一直没有问。
明镜不好意思朝他笑了笑,“之前没跟你提起,是怕你生气,觉得我在糟蹋自己这条小命,现在觉得我还挺幸运的。”
“我追着兽主禁区禁区中心圈,我们在那里打了起来,在战斗中它吃了我的储物宝器,我一怒之下,掰开它的嘴进它肚子找,顺便挖了它的元核。要是一直外面跟它缠斗下去直到把它杀死,我恐怕要费不少力气,即使挖出兽核,后面定然也逃不出高阶秽兽的围攻。之后,边打边跑,就跑进了玄天宗,被幻秽困住了。”
郑锋敬佩道:“太厉害了!”
关震东则抖了抖嘴角,“就这样?”
明镜:“是啊,就这样。”
关震东砸砸嘴:“你跟它的战斗说的也太平淡了,就没什么浴血奋战,使出天外一剑什么的?”
明镜好笑道:“你当我在给你说书呢!当时只想着杀死它,后面杀了它,就只想拼命活下来。什么招式什么方法都用上了。因为,我想活下去,我想回去。哪怕是死,我也不想死在那种地方。”
明镜:“没了元核,兽主什么也不是。”
关震东放了心,露出个安心的笑容来,“啊,那对付现在这只的兽主也万无一失了!”
无尘:“每只兽主的情况,不一样,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关震东点点头,“大师说的在理,现在还不是能放松的时候。”
明镜提醒道:“要保证自己进了兽主肚子不死,也是件很难的事,要是没有万全把握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
她一言难尽道:“兽主的肚子里的景象,比外面汇聚成海的高阶秽兽还可怕。”
关震东:“迄今为止,只有你一个真的把元核带回来了。”
“他们岂不是如愿以偿了?怎么没用这枚元核?”明镜不解道。
“可不是如愿了,他们见到后可高兴坏了。”关震东幸灾乐祸道:“哎呀,可惜元核里都是秽气,不除干净谁也不敢用。”
“等除干净了……那就真干净了。”他甩了甩袖子,看向明镜,“我们都会迎来一个干净明朗的明天,你说是吗?”
明镜:“上梁不正下梁歪,上头的人立住了,下头的自然会向他看齐。你认为呢?关盟主。”
明镜带着一行人通过传送阵快速赶去了边境。
有各方大阵阻挡秽兽,目前尚可支撑。
钟清文、独孤剑等人见到明镜到来都松了一口气。
营帐内。
“你可终于来了。”一身甲胄,披着靛青色披风的钟清文迎了上来,“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规模兽潮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发号施令启动阵法的时候最兴奋就是你了。”独孤剑说。
“苏河那完蛋玩意儿见了眼珠子得掉下来吧?哈哈哈!他一定没想到我们还有后招!”方成林叉腰大笑着。
薛凯飞朝无尘竖起大拇指,“禁区结界是伟大的神作,之前你们来布防的时候我还觉得你们多此一举,现在看来还是你们有先见之明。”
温若水一身银色铠甲,摈去了柔弱,面上一片严峻,她看向明镜,“仙盟里的事处理好了?”
“嗯,仙盟总部大换血,今后将不再是长老会的一言堂。”
“死得好啊!我可不想再受他们的鸟气了!他们简直不把我们军区的将士当人看!”薛凯飞胳膊搭在钟清文肩膀上,“你是没见到那群人死样儿……”
“等真正胜利了再叙旧吧,”明镜来到地图旁,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们:“接下来咱们还有一场硬战要打,先跟我说说禁区的情况。”
独孤剑收敛笑意走上前去,把禁区的情况一一跟她道来。
明镜接掌大元帅位置,统率七军,朝禁区近发。
“禁区的防护交给我,有我在没有秽兽能冲进城里,你们安心去战斗吧。”临行前,无尘为她系好红色的披风。
“好,你等我们凯旋!”
明镜扫视全场,握紧手中剑高高举起,指向前方,“全军听令,战!”
“战!战!战!”
界碑处阵图依次消失,秽兽如潮水涌来。
黄沙满天的城池边上,亮起一道道防御结界。
无尘盘坐在结界上方,菩提缠枝树在他身后亮出一道金色虚影。他直视前方,注视着那道红色身影一往无前,用剑劈开汹涌的潮水,往幽深的黑暗去了。
这场禁区反击战历时一个月。
大军披荆斩棘进入了禁区内圈,杀到了兽主面前。
兽主身躯庞大如山峦,上半身如膨胀的球体,顶上是一颗硕大扭曲头颅,头上伫立着两根巨大弯角,而它的下身是无数条粗壮的人腿。
那张人脸上隐约能看出韩长老的影子,明镜远远便见到它头顶上还站着一个人。
“苏河……”
“吼!”兽主咆哮着,身体上出现无数张嘴巴喷出毒液。
战场上被黑色毒雾包围起来。
众将士撑开防御结界,一边跟秽兽搏杀,
“你们这样又能坚持多久呢?来吧,来给我们的兽主加餐!”苏河站在兽主头顶,远远跟明镜对峙。
“一切按照之前的计划执行!”明镜朝其余五位统领传音道。
“是!”众人纷纷应和。
五人率先上去各展神通,拉走兽主注意力。
“林清寒呢?”明镜闪身来到苏河旁边,长剑带着流光斩向苏河。
“元帅自然有更重要的事去做!”苏河惊险躲过明镜锐利的剑招式,错愕地发现她比以前更强了,甚至身上隐隐有种威压,让他恐惧。
这怎么可能!他如今已至天仙上段!明镜的修为怎么可能比他还高!
“是你在各种宝器和物品中融进了活秽吧?”明镜剑势如虹。
“那又如何!哈哈哈,要不是如此我也不可能突破这么快!”苏河节节败退,无数次被剑斩断身体,却又恢复如常。
很快他就被逼到绝境,被明镜钉在弯角上。
“哈哈哈,你以为这样我就输了吗!”他化作黑红色的液体包裹飞来剑向着明镜蔓延而去。
“结束了!你必成为我的养料!”
明镜冷漠地看着黑红色的粘液席卷而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是结束了。”
红色的禁纹如网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