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战半个月后,众修士疲累不堪。
无尘睁开眼睛,对明镜道:“你发现了吗?指挥它们的“神”不死,这群秽兽总不灭绝,会源源不断地出现。”
“没错,我感受到了。”明镜一身白衣已经变得血红,她依旧牢牢握着手中剑,“我要怎么做才能结束这一切?”
“杀掉这十八“神”,阵眼就在他们身上,破掉阵眼后,还不算结束。才能请出他们的“首领”,杀掉它这一切才算结束。”
“我之前试过,”明镜一剑劈开眼前的秽兽,“它们杀不死!灭掉还会再生。”
“需要找到他们的要害,”无尘道,“而且他们十八个的力量共享的关系,必须同一时间将它们灭杀,才不会被其他“神”再次复活。”
“这样么……”明镜道:“我需要其他人配合……”
“算我一个!”一旁挥舞着画笔在画卷上游走的温若水应声道,别看她长得柔弱,但能当上一方统领的人都有一番本事。
方成林高声道,“也算我一个!”
他一杆长枪挥舞得虎虎生风。
温若水笔下出现一条条墨龙缠着身躯庞大的而丑陋的秽兽,没一会儿就绞死一只,“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们说!”
“这样砍下去没完没了,比秽兽潮还可怖!”寇贵强一拳一只秽兽,同样高声道,“陆统领,我信得过你!也算我一个!”
“什么算一个?”关震东距离得比较远,他躲在郑锋身后放符纸,二人配合得还算默契,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出手了,因此显得很狼狈。
他的疑惑声刚起来,就听那头明镜高声给了解释,听完后他立马道:“我和郑锋算一个!”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应了声。
“算我一个!”
“我!”
“还有我!”
……
在生死存亡之际,众人十分拎得清,就连长老会的人也没再作妖。
明镜确定好十八支对付“神”的队伍,编辑了一个号,“一号队伍对付蜘蛛神,二号蛇神,三号蜈蚣神,四号牛神,五号马神……十八号狼神。”
随后,无尘跟他们阐述了每一个“神”的弱点,众人回应后,明镜又安排剩下的修士给他们拖住秽兽,不让它们干扰他们行动。
“当你们找到他们的“弱点”,确认可以一击即中后,都同我报一声号。”明镜高声吩咐道,“待我确认可以攻击后,会高声通知你们,听到“杀”字,不要犹豫立马下手!”
明镜在战场上指挥多年,通身的沉稳和镇定,自己有条不紊的安排稳定着在场众人的心,众人都没有异议。
场上已经出现了不少伤亡,再拖下去他们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他们的头脑在几天的鏖战后已经随着身体陷入极度疲惫中,这时候的明镜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他们什么不多想,指哪儿打哪儿,最后一声“放”落下,十八尊“神”烟消云散……秽兽群随之消失了。
正在这时,天空裂开一条缝,像是一轮血红色弯月,从缝中落下一个极为俊美的男子。
明镜看着那张跟无尘极为相似的脸,怔了一瞬。
“不,那是幻觉!”一瞬间她就看穿了。
无尘也愣在当场,默了一瞬看向明镜,“我看见的……是你的模样!”
“有古怪!”明镜面色严峻道:“我方才似乎被蛊惑了一瞬间……”
而这时候,他们身边陆陆续续有人倒下了……
明镜头痛欲裂起来,而她旁边的温若水歪歪斜斜地朝她倒过来。
她伸手接过她,只见她嘴里呢喃着“青云”二字,温柔如水的眼眸渐渐合上了,体内生机骤然流逝,皮肤变得衰老起来。
其他还没倒下的人,也捂着脑袋哀嚎起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头,我的头要裂开了!”
“我,我怎么变老了……”
“救命!”
“谁来救救我!”
“若水!”明镜一只手摇晃了一下她的身体,一只手去探她的脉,发现手下皮肤微温但脉搏却还在微弱地跳动着,赶紧给她喂了几枚丹药。
“怎会如此?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无尘忍住头疼,心神一动抛出一个净化阵盘将众人笼罩在其中,高声提醒众人道:“是空气有问题!屏住呼吸!”
明镜闻言立马屏住了呼吸,看着自己衣服上散发的腥臭的味道,瞬间明白过来,“是猎杀那些秽兽后溅出来的血液……”
“没错,血液的气息融合空气中,随着呼吸进入我们的体内。我们杀的秽兽越多这气味越重。若是我们不杀秽兽我们必死,若是杀了秽兽,待月神出来,我们必中此术。”
“这也太让人防不胜防了。”明镜握紧手中剑,看着周围落地后化作烟尘的人,“他们……他们这是死了?”
无尘:“他们之前被消耗了太多元力,如今骤然遭遇月神攻击,被这个阵盘吸食了生机……消失了,就是死了。”
明镜咬牙道:“难怪关震东说中招的人十死无生!在这样的力量年前,天仙阶修士也不过是蝼蚁!”
无尘道:“我曾在一典籍中见到过关于“月神”的记录,祂不可观,不可闻,不可闻,不可触,不可说。若是犯了祂的禁忌,此人必定心魂碎裂而亡。哪怕这个神器制造的杀阵中的月神并非本体,但是应当也是一样的。”
明镜抱起温若水,清理出一块空地安置好她。
“只剩下最后一处,我们就能破阵而出了!”
“我不能放弃!”
“只要还剩一口气,我也要战斗到底!”
明镜站在净化阵中心,净化阵的光芒替她净化了身上的血污,她像一顿轻盈地雪花一样飘然而立。
此时此刻,明镜又想起小时候的练剑的场景。
她站在冰天雪地里,雪花一层层落下,她的手越来越僵硬,腿也越来越麻木,她的手渐渐地武动得越来越慢,堆积在她脚边的雪越来越厚,到后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她还是坚持握着手里的剑,哪怕只能动起来已经跟生了锈的傀儡一样,也不肯放弃。
师父在她快被埋起来的时候将她从雪地里拔了出来,点着她的额头数落道:“倔骨头!冻成这样怎么也不喊一声?武不动就算了!你小命不要了?”
“师公说,他不喊停我不能停。”
“他是你师父还是我是你师父?”
“你是我永远的师父……但是我想学剑。”
“……”御林圣手气了个倒仰,把她扔给一旁寡言如冰雕的男人,“你说个停会死?剑我是教不了了,骂人我倒是擅长,你想听听吗?”
男人接过她,在她后背上拍了拍,把寒气拍出身体。
她发现自己手脚又能动了,随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师父,又看一眼沉默无言的师公。师公下巴一扬,她瞬间领悟,赶紧跑到一旁边继续练剑,远远地还能听到师父夹在风里的声音:“你一句话不说是锯嘴葫芦成了精吗?”
“死不了。”男人顿了顿,又道:“没成精。”
他这回答直接给她师父逗笑了,“跟上了发条的傀儡人似的,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我尽量。”
后来,师公指点她的时候,确实尽量了。
在让她又冻了个十来七八遍,深刻领受什么叫做“麻木不仁”后,他对她道:“你在意雪?”
明镜点头,“它好冷好冰,我握着剑,剑越来越沉,我的手越来越重。”
“最后呢?”师公问道。
“我冻麻了,什么也感觉不到。”她垂下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剑,补充描述道:“我以为我死了,只觉得周围一切都是空的。我听不见风声,也闻不到雪的味道,感觉不到雪的存在,身体不冷了,手也不重了。”
他说:“记住这种感觉。”
“哦。”她点点头,“我记住了。然后呢?师公?”
“然后,”男人道:“练心剑,无形之剑。”
这个剑术练习几百年,在今天死了决定性作用。
无形之剑将月下之“神”斩个粉碎,血红色的月亮坠落,天空发出咔嚓的声响,像被敲碎的蛋壳一样碎裂开开。
“原来神器也并非坚不可摧的东西啊……”无尘仰头看着天空叹息道,他伸手接住从空中坠落下来的那片“雪花”,将她拥进怀中。
明镜一出神器就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的腿竟然有了知觉。
但是明镜顾不上去深究产生这样变化原因了,无尘依旧抱着她,像抱着一块举世无双的珍宝,她抓着他的领子,急切问道:“若水呢?”
明镜很快就见到了那位温柔若水的女子,她就躺在不远处,怀里抱着自己的画笔。
她给她探过脉,发现她还活着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又从尸体堆里,拖出了方成林,薛凯飞,探了探他们脉,“他们没死……太好了……”
明镜给他们喂了几颗恢复元气的丹药,又陆陆续续扒拉出几十个活人,关震东和郑锋赫然在列。
来参加仙盟大会的修士起码有五百人,如今只剩下这几十个了。
关震东醒得最快,他醒来后看到地面躺成堆的尸体,发疯地刨起尸体堆,最后趴在一具尸体前,崩溃地嚎啕起来,“你们死得也太惨了……”
明镜定睛一看,十分愕然。
那竟然长老会的何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