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蒙扯了下魏烬池的后衣领,笑着走了。
魏烬池看着谢蒙出巷子的背影,有些出神,眼里的情绪翻涌着,欲想冲破理智,却被强行按下。
他和他是没有可能的,他接受不了的,谁会接受一起长大的人喜欢他呢?
魏烬池抬步,慢慢走着,任由风吹散思绪,吹散不理智。
做一辈子朋友,好比永远不见。
走出小巷,谢蒙不知道去了哪里,思绪纷乱,他没有再想其他,左右看着,眉宇染上担忧。
“阿蒙!”
“阿蒙!”
“谢蒙!”
往前边跑边看,这条路没什么人,大多是老旧的居民楼,看来看去就是没有看见谢蒙。
“谢蒙……”
“魏烬池,叫我做什么。”谢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蒙,你去哪里了?你要吓死我才甘心吗?”魏烬池转身看着谢蒙,又一把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肩。
谢蒙:“……”
这个人出神发呆没发现他就算了,回神了也跟傻了一样不会回头看。不过是想看看他什么时候会发现他就在他身后,好心出声提醒他,他还倒打一耙。
“你自己没发现,怪谁咯,这肯定是要怪你。”谢蒙看不见魏烬池的表情,只能看着他的发丝。
没听见魏烬池回话,就又说:“你不会哭了吧?”
魏烬池嘴上说着没有,眼却暴露了一切。
谢蒙不信,执意挣开怀抱,看一眼。
“抱一下。”魏烬池抱着他微微用力,没让他挣开。
谢蒙不动了,任由他抱着,手不自觉地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抚,嘴上嘟囔着:“还说没有。”
魏烬池没过一会便转身,“走了,回家。”
谢蒙跟上,走时还边加快步伐,试图偷看他是不是哭了。
“诶,你别走那么快。”谢蒙看着魏烬池的背影,伸手想抓住他的衣领让他停下。
魏烬池转身站停,“不走快点,阿姨该念叨你了。”
谢蒙在魏烬池的眼里没有看见眼泪,捶了一下他的肩,“好啊你,没了才舍得转身,还要挟我。”
“五点放学,玩了一个多小时,又去看别人斗嘴,”魏烬池看了眼手上的表,“现在快七点半了。”
说完就定定看着他,不说话。
谢蒙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他的眼。
气氛沉寂下来,九月的微风不燥,却有些凉,风吹着两人,一个东西看就是不看人,一个眼深邃描摹另一人的模样。
两人相顾无言,没多久,魏烬池转身走了。
谢蒙见他走了,也自觉跟在身后。
这一路,没有一个人再说话,只是静静走着,路边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少年意气。
回到家门外,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魏烬池开了门,进去了便关了门。
屋里,没有热腾腾的饭菜,也没有嘘寒问暖的家人,只有昏暗的一片。
月光慢慢渗进来,微微照亮室内,家具陈设依旧如今早一般,没有变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要怎么恢复正常,他也不知道,人就是这样,没发现时,处处正常,发现了处处不正常。
直面人心没什么难的,难的是直面自我、直面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