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锅肉 第3章 幸福来敲门，不怕鬼打墙

林纪深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唐糖那边也没了动静。

直到订婚宴前一天，我才从八卦新闻上看到了原因。

头条赫然写着：林氏少东家现身医院，疑似与前女友复合。

配图是林纪深抱着唐糖从医院出来的照片，唐糖一脸泪痕，林纪深则是满脸心疼。

我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一阵荒谬。

合着我们这一圈人，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演独角戏？

我打电话给林纪深，关机。

打给唐糖，接通了，但她哭得稀里哗啦，只说了句“星星对不起”就挂了。

这下好了，明天就是订婚宴，新郎跑了，伴娘也不知道在哪，就剩我和一个心怀鬼胎的准伴郎。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满屋子的喜字和鲜花，突然觉得很讽刺。

当初为了面子撒的谎，现在变成了最大的笑话。

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林纪深良心发现回来了，打开门，却看到了顾观泽。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神色凝重。

“你怎么来了？”我愣住了。

“听说你明天要唱独角戏？”顾观泽走进来，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不用了，我挺好的。”我强撑着笑了笑，“大不了就说林纪深临时有急事出国了，我也能应付过去。”

“应付？”顾观泽挑眉，“你爸妈那些亲戚朋友，哪个是省油的灯？你以为他们会信‘临时有事’这种鬼话？”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与我平视：“苏星晚，承认吧，你怕了。”

我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热。

是啊，我怕了。

我怕我爸妈失望，怕亲戚嘲笑，怕这场闹剧最后收不了场。

“哭出来就好了。”顾观泽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擦去我眼角溢出的泪水，“在我面前，不用装坚强。”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动作却很温柔。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这些年，在国外独自打拼的委屈，被他抛弃的痛苦，还有此刻的无助，全都化作了泪水。

顾观泽僵了一下，随即紧紧抱住了我，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

“没事了，有我在。”他低声安慰，“明天，我陪你演到底。”

怎么演？”我闷声问。

“你就等着看吧。”

……

……

……

订婚宴当天，酒店门口停满了豪车。

我穿着昨晚顾观泽派人送来的新礼服——不是婚纱，而是一件香槟色的长款晚礼服，优雅而大气。

我挽着顾观泽的手臂，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猜测着为什么新郎不是林纪深，而是这个传说中的“顾总”。

我妈冲上来，脸色很难看：“星星，林纪深呢？不是说好的订婚吗？”

“妈，林纪深临时有事，不能来了。”我还没开口，顾观泽就抢先一步说道，“不过，今天的宴会照常进行。”

“怎么回事？”我爸也走过来了，脸色铁青。

顾观泽环视四周，提高音量，确保每个能听到：“各位长辈，各位朋友，很抱歉占用大家的时间。”

“关于苏小姐和林总的订婚，确实是一个误会。他们俩，从一开始就是清白的。”

人群骚动起来。

我妈差点晕过去，被我爸扶住。

顾观泽继续说道：“不过，今天既然大家都在，我有件事想借这个场合宣布一下。”

他顿了顿，忽然转身面向我，单膝跪地。

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钻戒——不是刚才彩排用的道具，而是真的。

“苏星晚，当年是我没勇气留住你，让你受了委屈。现在，我回来了，带着全部的家当和一颗只想娶你的心。”

“刚才那场戏演完了，现在，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陪我演完这一生？”

全场寂静。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剧情走向也太离谱了吧？

我本来只是想回来糊弄一下父母，顺便帮林纪深挡个枪，怎么到最后，假戏真做的竟然是我和这个初恋前男友？

我看着顾观泽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台下已经抱在一起哭成狗的林纪深和唐糖（他们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突然觉得，这或许也不算是个坏结局。

我伸出手，让他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顾观泽，你最好别后悔。”

他站起身，在万众瞩目下，紧紧抱住了我。

“别后悔的人是你才对，毕竟，我可比林纪深更加像个高富帅。”

我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眼泪却掉了下来。

订婚宴的喧嚣散去，宾客陆续离场。

酒店的露台上，夜风微凉，江面的霓虹灯倒影随着水波晃动，像极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我还没来得及卸掉那身沉重的礼服，就被顾观泽拉到了这里。

刚才在台下，他单膝跪地的那一幕太具有冲击力，我的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

“现在没别人了，顾总可以收起演技了吗？”我靠在栏杆上，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顾观泽没有立刻回答。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裸露的肩膀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这不是演技。”他站在我身侧，目光深邃地看着我，“苏星晚，这五年，我没有一天停止过爱你。”

“爱我？”我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深情让我有些心慌，“如果你爱我，当年为什么要不告而别？那个所谓的‘为了我好’，骗骗小孩子还行，你觉得我会信？”

这是压在我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顾观泽沉默了许久，久到夜风吹乱了他的额发。

“那年，我爸的病没治好。人走了，却欠了几百万的外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些讨债的天天堵在家门口，甚至扬言要绑架我全家。我当时一无所有，连给你买一杯奶茶都要犹豫半天。”

他想起了那个融化的冰淇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周少爷那天在游轮上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有一句是真的。他能给你锦衣玉食，而我只能给你无尽的焦虑和不安。”

“我不甘心。”顾观泽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甘心看着你跟着我受苦，更不甘心有一天，你可能会因为现实妥协，选择一个不爱的人。与其那样，不如我来做这个坏人，让你恨我，然后毫无负担地去开始新生活。”

我听着，眼眶渐渐湿润了。

原来，那个看似决绝的背影背后，藏着这样一个支离破碎的故事。

“所以，你这几年拼命创业，就是为了……”

“为了配得上你。”他打断我，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我要把当年失去的尊严拿回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苏星晚选择的男人，是最好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反握住他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在你为了保护我而推开我的时候，我有多疼？顾观泽，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以为你是谁？”

“我错了。”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把我揉进骨血里，“所以我回来了。看到你和林纪深在一起，我嫉妒得快要发疯。我告诉自己，这一次，就算是死缠烂打，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我和林纪深真的是假的。”我趴在他肩膀上，哭笑不得，“他是为了气唐糖，我是为了应付我妈。”

“我知道。”顾观泽轻笑一声，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其实那天在游轮上，我也知道那是误会。周少爷递给你的那张纸巾，是你嫌弃地扔回去的。我当时眼瞎了，只看得到你们站在一起的画面，却看不清你的抗拒。”

“顾观泽，你个大笨蛋。”我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是，我是笨蛋。”他顺势吻了吻我的额头，“以后我的智商都交给你管，行吗？”

就在我们俩正沉浸在久违的和解中时，身后传来了咳嗽声。

“咳咳，我说二位，这里是公共场合，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是林纪深。

他搂着唐糖的肩膀，手里还拿着两罐啤酒，一脸戏谑地看着我们。唐糖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此刻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意。

“林纪深，唐糖，你们……”我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们。

“我们怎么了？”林纪深走过来，递给我一罐啤酒，“刚才在医院里，唐糖已经把话说开了。原来她当年‘劈腿’的照片，是周少爷那个王八蛋P的，就是为了报复我抢了他的风头，顺便离间我们。”

唐糖在一旁狠狠掐了林纪深一把：“要不是顾总私下里把当年的证据找出来给我看，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我惊讶地看向顾观泽。

他耸耸肩，一脸淡然：“举手之劳。毕竟，我也不想我的‘情敌’是个糊涂蛋。”

“顾观泽，你……”我又一次被他感动了。原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事，不仅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成全林纪深和唐糖。

“行了，别一副感动得要哭的样子。”林纪深灌了一口酒，感慨道，“说实话，看到你俩现在这样，我反倒觉得踏实了。当年在学校，顾观泽为了你连命都不要，天天兼职打好几份工，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子是真心的。后来他走了，我还以为他变卦了，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唐糖也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眼神真诚：“星星，虽然过程有点离谱，又是假订婚又是私奔的，但结局是好的。顾观泽这几年为了找当年的真相，为了东山再起，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在这个时候选择站在你身边，说明他真的没变。”

她顿了顿，笑着看了一眼林纪深：“就像某个傻子，明明是为了气我，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林纪深嘿嘿一笑，搂紧了唐糖：“那是，咱们俩的眼光，能差吗？”

夜风拂过，刚才那种沉重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顾观泽举起手中的啤酒罐，看向众人：“这一路走来，误会重重，辛苦大家了。”

“辛苦顾总了。”林纪深挑眉，“为了补偿我这几天当‘假新郎’的精神损失，你可得好好请客。”

“没问题。”顾观泽爽快地答应了。

四个人的笑声在露台上回荡。

我看着身边的顾观泽，看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城市，心里那块空缺了五年的地方，终于在这一刻被填满了。

曾经的误会、伤害、分离，都成了让我们更加坚定的基石。

后来的事情，就像所有俗套的偶像剧一样。

林纪深和唐糖复合，两人跑去度了半年的假，回来后居然真的结婚了。婚礼上，顾观泽作为伴郎，我作为伴娘，我们俩站在一起，比新人还要引人注目。

我爸妈虽然气得够呛，但看在顾观泽送的那套市中心大平层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至于我和顾观泽，我们并没有立刻结婚。

他说，他要重新追我一次，把当年欠我的浪漫都补回来。

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很甜蜜。

我才知道，当年他之所以分手，是因为债主上门，他不想拖累我出国深造，才用了最蠢的方式逼走了我。

“当时我觉得，只要你过得比我好，就算恨我也无所谓。”他这样告诉我。

“那你现在的公司？”

“那是绝地反击的结果。”他笑得有些得意，“为了能再次站在你身边，我拼了命地往上爬。”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夜景，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从一场为了糊弄父母的假订婚，到如今的真心相对。

中间经历了误会、嫉妒、争吵，但最终，我们还是找回了彼此。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那场荒唐的假订婚，如果没有顾观泽的“使绊子”，我们是不是还会错过很多年？

但人生没有如果。

只有现在。

“顾观泽。”我戳了戳他的胸口。

“嗯？”

“下次如果再敢跟我玩什么‘为了你好’的分手戏码，我就把你所有的红酒都倒了。”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不敢了。”

“毕竟，我现在可是由‘准伴郎’转正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