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乐园 第15章 突袭

这明显是在跟人说话，加油机旁的几人彼此看了一眼，立即放下手里东西赶过去。

跑到超市门口，秦濯问道：“怎么了？”

阙南飞朝前方示意一下，说：“喏，又遇到俩活人。”

秦濯看向超市内，里面站着两个年纪相仿的男人。他们看起来和唐问明差不多，大约也是三十来岁，身穿黑色夹克和长裤，因为沾满灰尘和血迹的缘故，显得脏兮兮的。

看到更多的人过来，两人紧张地握了握手里的刀把，一副要拼死抵抗的模样。

稍高一些的那人扯着嗓子，磕巴道：“别，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会怕你们，我再说一次，这超市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的，你们一根针都别想拿！”

另一人附和：“赶紧滚！”

阙南飞烦躁地回怼：“我也再重申一次，没人要硬抢，你们能听得懂人话不？”

秦濯算是看明白了，他轻蔑地嗤笑一声说：“怎么，这超市是你俩开的？”

矮一些那人诚实道：“不是啊。”

“啧”，高个子那人捅了他一肘，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反正这是我们先来的，这里面的所有东西就是我们的！”

说到底，这就是两个自私自利的人，没什么纠缠的必要。

但这些话实在听得刺耳，秦濯看着他们手里的刀，说：“真要抢，你觉得就凭你们这两把刀，能快得过枪么？”

“你，你敢！”高个子说，“我看你们是丧尸杀多了，连人性都没了。”

“我呸！你也有脸说这种话，”阙南飞嫌弃地说，“那我现在就跟你说，我是个快饿死的人，怎么也没见你给我一个面包，还好意思说别人没人性。”

“行了别理他们，”秦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回去，回头对那两人说，“用不着在这犯被害妄想症，我们加个油就走。”

他说完这话，那两个男人才看向前方的加油机，看到两张黑色SUV时，两人对视一眼，高个子犹疑不定道：“那是你们的车？你们从哪来的？”

一行人已经走出去几米，阙南飞扯着嗓子说：“跟你有什么关系，要向你汇报么，你谁啊？”

没过几秒，两个男人收了刀，从超市里追出来，说：“哎呀误会都是误会，你们不知道，因为我们之前被这么抢过一次物资，所以看谁都害怕，老话怎么说的来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

高个子说完这话却没人回应，他也不觉得尴尬，甚至追到几个人的面前说：“大家别生气了，我们哥俩给你们道个歉，这样吧！你们去超市里挑挑，看有没有什么看得上用得着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搜寻了一下目标，最后目光定格在离他最近的白徽身上。

“别生气了几位，”他伸出右手手臂走过去，试图以亲近兄弟的方式跟对方攀肩搭背，“走走走，先进去看看……”

他话还没说完，在离对方还有几步时，就见这个年轻人头也没抬，从腰后抽出枪来对准他的方向，冷淡道：“别碰我。”

“呃哈哈哈好好好，我不碰，我不碰，”男人举起双手，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车，若有所思道，“对了，看样子，你们应该需要挺多油桶的吧？我知道这个加油站哪里有，我告诉你们？”

“不必了，”秦濯说，“我们会自己找，你们可以回去继续守着你们的超市。”

“算了这样吧，我们哥俩去帮你们拿过来，”那两人说着，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没过片刻就带回来三四个相同大小的备用油桶，“给，拿去用吧。”

他留下两个在白徽脚边，又拎着另外两个去了阙南飞那儿。

白徽垂眸看了一眼油桶，又和身旁的人对上了目光。

秦濯抬眉，轻撇了一下嘴角说：“你猜他们会不会又想跟我们一起走。”

“可能吧，”白徽说，“那你现在该考虑考虑，如果他们真问了，你要不要带他们走。”

秦濯叹息道：“那还是祈祷他们别问吧。”

两个男人走到阙南飞那一侧的加油机旁，把油桶递给他，干笑了两声说：“还生气呢哥们儿？”

阙南飞其实是个不大记仇的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他暂时没拿那两个油桶，而是呛道：“我们车里坐不下人了，你讨好我也没用。”

“哪儿能啊，”男人指了指旁边停着的一辆白色小轿车说，“我们有车，我真就是单纯想道个歉。”

阙南飞狐疑道：“有车？你们在这儿待几天了？”

“不到一周吧，”男人说，“我们也是走一段歇一段的，开车开累了寻思在这歇会儿。”

他搭上阙南飞的肩膀，说：“走吧走吧进去聊会儿，外面站着声音太大，待会儿再把丧尸招来了。”

阙南飞还没灌好两个新的油桶，就被他劝酒似的劝进了超市，几人见状，只好纷纷打算跟上去，就连原本待在车里的苗缇和唐问明都下来了。

苗缇走到另一辆车前，敲了敲玻璃问：“小卯，他们要去超市里，不太确定会待多久，你们俩想下来吗？”

车里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对视一眼，然后倪宝月慢慢摇了摇头。

经过这一路短暂的相处，小姑娘已经没那么认生了，舒卯尊重她的意愿，对苗缇说：“你们先去吧苗姐姐，我陪倪宝待在车里，万一出什么事也好照应。”

“行，”苗缇说，“那你们注意安全，记得把车门车窗都关严实。”

“好。”

到了超市，那个高个男人从货架上拿来几个面包，说：“这天看着也快中午了，你们吃了么？来来来先垫垫。”

他不容拒绝地把面包分发到每个人手里，除了白徽和秦濯，毕竟这两人看着都不大好惹。

分发完后，这人就自顾自地讲起了自己的来历。

他们是一对相差四岁的兄弟，个子高一些的这个是哥哥，名叫何启兴，本职是一个房产销售，而矮一些的那个是弟弟，叫何昌荣，是某个电力公司的员工。

丧尸爆发的那天，他们正准备出门上班，刚出小区大门，就看大街上时不时有人在慌乱奔跑。

何启兴开始还不明所以，以为是这些人上班要迟到了，谁知越走越不对劲，甚至看到了有人脸上身上都带着血。

“我还以为是什么恐怖事件，”他说，“结果四处乱跑的人越来越多，我就觉得不对劲，心想着干脆给领导打个电话请假，回家里待一天看看情况。”

何启兴拨通领导电话时，对方起初并不乐意，但没说两句，电话里忽然传来尖叫，再后来就是手机“砰”一声砸在地上被挂断的声音。

“我那一下子就觉得，完了，肯定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赶紧给我弟打电话，问问他那边情况怎么样，让他先别出门。”

就这样，他们回到家里，原以为会等到好消息，却只等来了丧尸爆发的新闻。再后来从楼上往下看时，每过一天，都只能看到小区里的丧尸在增加。

家里囤积的东西吃完后，他们不得不想方设法到附近的超市采集食物。而等到周围超市的食物都没了，就只能开车前往别的地方。

这一路的奔逃遇到了太多丧尸，家人被咬的被咬，自杀的自杀，到现在就只剩他们两兄弟了。

他说得十分沉浸，但这些内容跟大多数人的经历其实没什么分别，再加上刚开始的敌意，导致在场几人都不是那么感兴趣。

超市里的氛围冷场了几秒，阙南飞热心地打破沉寂，说：“呃，你把我们叫进来，就是想说这个？”

“是也不是，主要是我们哥俩不知道能去哪儿了，”何启兴说，“想接着走吧，又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看不到头，不走吧，这个超市的东西也没剩多少了，迟早有吃完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探究地问：“不过话说回来，我看你们这么多人一起，物资那些够吗？我们就两个人分都已经很吃紧了。”

“不够，”阙南飞学会抢答了，“我们也是一边走一边找吃的，不然也不会进这个超市。”

“也是，”何启兴点点头，“算了，相逢一场也是缘分，我再为刚才我们兄弟俩的行为道个歉，你们别介意。”

“说完了？”秦濯问。

“嗯……差不多吧？”

他们从头到尾没明确提出要一起同行，几个人也不打算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秦濯转身朝外走去，说：“行，说完了那我们就走吧。”

“面包带上啊！”何启兴说。

“不用了，”秦濯头也没回说，“你不是说你们自己都不够吃么。”

一行人走出去几步，何启兴忽然又道：“哦对了，刚才我去那个仓库，里面还剩了三个油桶，你们看看还需要不，可以去拿。”

秦濯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眯了眯眼说：“你们不需要？”

“我们的车里已经装了些油了，后备箱小，还要装吃的，再装就装不下了，你们需要的话就把那几个桶都带走吧。”

“我不会真错怪你了吧，”阙南飞警惕道，“你这前后怎么完全两幅面孔？”

“哎人嘛，谁不是多面的。”何启兴说，“更何况我们这种职业，要的就是多面性，职业病职业病。”

走出超市，白徽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说：“我过去看看。”

加油站里的丧尸暂时被清除干净了，但秦濯还是多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嗯。”

说完，几个人分散着朝车走去，苗缇刚刚在超市收银台抓了几颗波板糖，她拿出一颗在唐问明眼前晃了晃，试探道：“你要去看看倪宝么？”

唐问明看着面前糖，最终还是没接：“你给她吧，我找她聊两句就行了。”

苗缇收回手：“行吧。”

两辆车停在两条不同的加油道上，所有人都朝阙南飞那辆车走去，只有秦濯朝他自己那辆车走。

他停在加油机旁，把刚才没来得及装的两桶油放进后备箱。放到第二桶油时，他忽然察觉到什么，余光不动声色往后瞥了一眼，但并没做出什么反应。

下一秒，“咣当”一声金属落地的声响传来。

秦濯转过身，看到了地上的刀，以及面前的两个人。

白徽抓着何启兴举起的手腕，顺势用力往后一折，嗓音平静地问：“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