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星辰原本今天是有拍摄任务,赶不上同学聚会的。
但是他中场休息,无聊翻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田甜发的一条动态。
照片里是她刚做完美甲的成品展示,9宫格之间有两张背景虚化的厉害,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熟悉的背影。
于是懒散惯了的大明星,叫来助理,让他和经纪人沟通,把拍摄时间尽量压缩下,趁着自己现在状态在线,抓紧时间多拍几组,也好让摄制组提早下班。
等他戴好帽子武装到脑门,确保别人只会认为他是精神病,不会认出各大杂志封面常客的自己后。
他往风衣口袋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就从保姆车快步走进了“荷粥季”。
结果刚进包厢,就在门口遇到了今天的目标。
本来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想活跃下气氛的,好死不死,被一窝蜂围上来的同学拉着合影签名,忙个不停,中间还让隔壁2班的学习委请过去,一轮一轮的还人情。
终于,等到最后一个同学也得偿所愿,主动放开了他的胳膊。
一回包厢,他就迫不及待四处搜索,可是整个内厅,只有一张张叫不上名字的脸,窗台边站着的除了的骆冰和田甜,哪儿还有郑明明的影子?
一瞬间习惯了被人捧在手心的风光偶像,郁闷的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差劲,但是作为公众人物,脸上还是得保持职业微笑。
只有风衣口袋里的一只手,捏紧了没送出去的大白兔,默默地跟自己较上了劲
“不急不急,咱们后会有期。”
郑明明一个人,在市中心的梧桐大道上走了一会,傍晚的秋风裹乱一般,吹了一脸的飘絮。
“呸,呸,呸~”
吐完又来,无限循环的插曲,成功打散了这场暗恋无疾而终的抑郁。
于是她果断打车,直接回郊区。
到家后才发现,手机里有几条未读的信息。
工作群里,钟秋发来的,今天直播模特的培训进度,还有几条来自田甜和骆冰。
一个问她死哪儿去了,跑路为什么不提前打暗号?
一个说11号晚上可以约饭。
给钟秋回了个OK的表情,给田甜发了“有种来打我呀”的撅屁股小新,唯独不敢在骆冰面前造次,郑重地回了个“好的~爱你比心~”
手机开静音扔到沙发里,郑明明记得刚搬家的时候,田甜带着鎏金岁月来给自己暖房,好像还有几瓶酒没开,收哪儿去了呢?
原来在厨房的碗柜下面,顾不上找杯子了,郑明明拧开易拉盖,对嘴先干了一口。
“时代发展真是突飞猛进,原来装一瓶,现在兑3瓶,也不用起子,也不用嘴,直接小手轻轻,波一下,唾手可得的廉价酒精。”
她这人酒量很好,没人看到她真正喝醉过,大多数时候,她呈现出来的都是借着酒劲撒欢的德行。
以前没有什么顾忌,唱歌喝酒,逮着人要抱抱,大家都觉得很开心。
后来短视频越来越风靡,她经常能刷到,有人上传自己的朋友喝醉酒后说的蠢话,干的蠢事,层出不穷,各有创意。
她后怕的不行,担心自己有一天,也成了被偷拍的“疯女人”。
所以开始对酒避之不及,如果有非喝不可的场合,就撒谎说自己酒精过敏。
但是今天没关系,她是在家里,自己的地盘,喝多了也不怕,这空荡荡的三室一厅,除了自己的回音,连个鬼都没有,闹笑话怕谁给她说出去。
找出来的3瓶白酒,两瓶红酒,每瓶的容量只有500ml,但是度数不低,加上郑明明是掺在一起喝得太快,酒劲一下子就蹿了上来,还没等她的糗态显现,本人已经瘫在厨房的瓷砖上睡了过去。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她真实地知道,自己又开始要充当VIP电影的观众了。
低头看到两个漆黑的发髻,一路走到房间,关门,放下东西,接着听到了对话的声音。
“叔叔给我发信息问咱们几号办婚礼。”男生的声音有点低沉,语气听得出是有点烦恼该怎么回这条消息的。
“理他干嘛,我们都到出国了,他知道又怎么样,还能追过来揍我啊~”满不在乎的女生,这种说话的腔调郑明明太熟悉,这不就是她自己。
那对面那个人是?
嗬~果然,男生抬起头,又是相真的脸。
“那毕竟是你爸,现在也是我爸,这样瞒着他是不是不太好?”
“我之前说过了不要办婚礼,我不想在台上又蹦又跳的像个耍猴的,他不听我有什么办法,哎哟~你不要操心了,回去我负责搞定,他这人心很大的,找点别的事儿一打岔,过几天就想不起来找我们算账了。”
“啊?我怎么觉得这次回去要倒霉的。。。”嘴上说着担忧,但是很明显是松动了的语气。
“放心~放心~伸手不打笑脸人,多买点礼物,我保准他不敢生你的气。”一鼓作气直接消灭掉对方的不安情绪,郑明明在察言观色,蛊惑人心,这方面是有点天赋的。
梦里的郑明明,嬉皮笑脸地推着相真往门外的海边走去。
很明显这是俩人的蜜月旅行。
郑明明在沙滩上摸到了一个彩色的石头,回头对着相真献宝一样招了招手,对方踩着沙滩拖鞋,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她跑去,刚要到面前,郑明明又灵活地闪身跑开了。
他们一个跑,一个追。
淡季的海岛沙滩,上回荡着新婚蜜月的小夫妻,嘻嘻哈哈打闹的声音。
镜头越拉越远,观众视角的郑明明忍不住感叹:
“我可真是病得不轻,天天意淫相真就算了,听到他结婚,晚上就做梦新娘是自己,人年纪越大脸皮越厚,难道是自然规律吗?”
自我反省才刚开始,左眼皮就毫无预兆地猛哆嗦了几下,紧接着,她就让沙发那头的手机振动给吵醒了。
凌晨1点找上门的,肯定没什么好事!
看到来电显示的“老郑”两个字,更加证实了她的揣测。
果然,电话一接通
“明明啊,你睡了没有?”郑家俊垂头丧气的声音通过电话线飘荡在客厅。
这不是废话吗?睡着了还能接你电话吗?
“什么事你说。”对郑家俊就只能简单粗暴,不要委婉,他听不懂。
“哎,你小陈阿姨,早上跟我吵架,我下班回来一看,她行李箱不见啦,我给她打电话发信息,都没回,你说她是不是不要我了啊?”可怜的郑家俊一想到自己新婚还没过一周,就被老婆扔在家,饿到现在晚饭都没吃,真是人间惨剧。
郑明明其实看到来电显示她爸的名字,就猜到了。
因为但凡郑家俊先生幸福美满,有吃有喝,是不会想到自己还有个女儿的。
会主动联系,要么是自己生日,要么就是情感出了问题。
这么多年经验总结,半夜来电,不用想,除了婚姻触礁没有其他的可能。
“你吃饭没有?”以她爸只会烧开水,生存技能基本为0的德行,肯定是饿着呢!
果然
“没有。。。”
“那你在家等我,我给你带点吃的过去,见面再说吧。”
挂了电话,郑明明从沙发上爬起来,翻出了厨房库存的几桶方便面,想了想,又加了两根火腿肠,一起塞进塑料袋里,随手抓了件外套就出门直奔家里。
郑家俊的住所,是一套拆迁安置的过渡房。
当时他们老家的宅基地前有鱼塘,后有山,还有几亩田地,按征收规定,原本计划的是赔偿款20万现金,加三套60平的小两居。
但是当时合作拆迁的是家文的公司,不知道最后怎么操作的,反正三年后,郑家俊到手的是一套120的四居室,外加两套60平。
其中一套两居的是爷爷奶奶带着郑明明一起住,另一套,作为离婚补偿,直接给了郑明明的亲妈黄玉兰女士。
这些年郑家俊一个人住120平的这套。
虽然每个房间都放了一台电视机,但人是群居动物,还是时常感觉孤独。
可能这也是他,不是在结婚就是在离婚的原因。
总想着家里要有个人等着自己,那感觉还是蛮好的。
郑明明爬上顶楼敲了敲,两口气还没喘匀,门就开了。
这个迅速程度,让她不由的怀疑,她爸刚才是不是一直蹲在防盗门边在等自己。
进屋后她先去厨房试了下,嗯,热水壶是满。
然后给她爸泡了一桶面,掰了两根肠闷着。
“老郑你过来坐,好了,现在跟我说说,为什么早上要跟小陈阿姨吵架?”
等面的工夫,父女俩在客厅的红木沙发相对而坐,老父亲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甲,女儿像是身经百战的居委会调解员,公事公办的询问前因后果。
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八成以上责任在她爸。
“就是前几天我说窗帘该洗了,你阿姨要放洗衣机,机洗哪有手洗干净啊,我就没同意,这本来也不是大事,可是今天早上,她非要用新买的什么智能拖把,我根本不相信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一拉一甩水就干啦?都是噱头骗傻子钱的嘛,你说对不对?”郑家俊提起这事就来劲,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
“你先等会儿,你不同意机洗,那窗帘是准备你来手洗?”郑明明抬手打断了她爸。
“我肯定不能手洗的啊,我一碰化学品手就要塌皮的,你们都知道的呀!”郑家俊觉得,女儿简直问了个天下最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