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达到,郑明明就去结了账,两个人一共花了380,主要是酒钱占了大头。
郑明明一边心疼,一边安慰自己:380块换了个惊天大秘密,值了。
但是,怎么把醉成烂泥的白驹送回去呢?这可是一大难题。
女孩子她带回自己家倒可以,但是一个大男人绝对不行,住酒店吗?他们俩这样东倒西歪,脸像猴屁股的德行,一看就不太正经。
正在发愁的时候,烧烤店门口进来一个人,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朝着她们这桌走了过来。
郑明明一打量,这人她有印象,每天在校门口接送汤森的,他们家那个型男司机嘛!
来人很明显也认出了她,笑着点头打招呼,顺手就把对面人事不省的白驹捞了起来。
郑明明看得眼睛都直了,白驹好歹也是一米八多的壮汉,司机叔叔体型看着跟他差不多,居然能像拎水桶一样,轻松就把人提起来箍在怀里。
“我先送小白回家,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司机大叔完全不意外郑明明眼里的惊讶和崇拜,这跟他以前的光辉事迹比起来,简直太小儿科了。
“啊~我没事,我喝得不多,你们路上注意安全。”郑明明回过神,目送司机大叔挺拔的背影离开。
她搓了搓自己的脸,热乎乎的,店里空调吹太久,她要赶紧出去透透气。
在门口散酒气的工夫,好几辆空车路过她都没拦,因为她觉察到一点不对劲,黑暗的角落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
虽然她刚刚把白驹喝趴下,但是这点啤酒对她来,说只能算是开胃菜,并不会影响正常的思维判断。
又等了一会,她假装拿出手机刷视频,这下完全可以确认了,就是有人在跟踪。
确定了以后,她反而冷静了下来,随便拦了辆车直接走了。
出租车停在了小区大门口,郑明明付钱后下来,不出意外,隐蔽的视线还是一直存在。
她一如往常地路过门卫室,走过喷泉,花坛处拐弯,直到单元楼下,她突然停了下来,猛地回头,很奇怪,并没有看到什么不速之客。
郑明明既没有失望也没有出乎意料,无所谓地耸耸肩,她想 :既然不想让她看见,那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除夕将至,公司正式放年假,全国各地的外出务工人员,也开始返程团圆,整个金陵呈现出一年一度的萧条景象。
最明显的就是楼下的早餐店,集体关门歇业。
郑明明已经连续好几天,外卖只能点麦当劳了。
再喜欢也经不住天天吃啊,于是她决定,提前一天回郑老太那里过年,顺便蹭饭。
没想到和她英雄所见略同的,还有郑维维。
刚开门,满客厅都是郑维维的脖子和腿,显得60平方的两居室,格外的迷你。
郑明明抬头打量着,好久没见的弟弟,忍不住感叹“你这都快2米了吧?”
郑维维像只长颈鹿在觅食一样地,伸着脖子吸溜面条,烫的“斯哈斯哈”,但并不影响他抽空给自己证明“一米93,昨天刚量的。”
郑老太从厨房探出脑袋,一头非常洋气的小卷,看起来年轻了10岁,她冲着郑明明扬了扬锅勺,粗声粗气地问道“少爷吃面条,小姐你呢?炒面还是肉包?”
“炒面!”郑老太的炒面,真的是很神奇,天天吃没发觉,但是只要一段时间吃不到,郑明明连做梦都馋这一口。
等她们姐弟俩,不早不晚地酒足饭饱以后,郑老太原本在收拾厨房,一看手表,摘下手套就去卧室把电视机打开。
郑明明好奇,跟进去看了一眼,以为是什么新电视剧,这么让老太太惦记。
结果屏幕上先是一个剧组演员采访,然后就是男女主角的简单剧情介绍,她有点后悔跟进来凑热闹了,真是好奇心害死猫,这部即将在大年初八,春节档上映的大制作电影,女主角是新一代小花中的佼佼者,而男主,不是别人,正是自从上次在家门口不欢而散后,就杳无音信的吴宇枫。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大男孩的青涩已经褪去,展现在观众面前的,除了游刃有余的谈吐,还有一闪而过的,和女主角私下互动营造出的暧昧情愫。
之前自己还说他不懂人情世故,看来人不可貌相啊。
郑明明刚准备走,背后的郑维维冷不丁冒了一句“这个男演员好像你以前的同学啊,你觉不觉得?”
郑明明知道他在说谁,但是她没有接话。转头用刀子一样的眼神,给长颈鹿下了封口令,转悠到楼下消食去了。
晃着晃着也不知道怎么就穿过了停车场,爬上了河堤,走到了她和相真一起散步过的秦淮风光带。
“哎,物是人非啊!”大过年的,周围除了她,也没人会闲的蛋疼出来吹冷风,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胆地抒发一下情怀。
但是好巧不巧,还真有个唱反调的,从凉亭里蹿了出来。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当文人的潜力?”
这种自以为是的油滑强调,郑明明目前只认识一个,就是翟星辰。
“不是去拍戏了吗?怎么,最近演的是贼啊?到处偷听。”郑明明连转身都嫌麻烦,反正这家伙自己会过来。
果不其然,对自己英俊潇洒的面庞,十分有自信的翟星辰,眼见着郑明明不拿正眼瞧自己,屁颠屁颠地凑到了她跟前。
“是啊,后浪推前浪,我就让人拍在沙滩上了,可怜呐!”
郑明明听他说得凄惨,但看他面带桃花的模样,丝毫不值得同情。
翟星辰看郑明明不接他话,背着手自顾自地向前走,一边踱步一边开始八卦“小宇这孩子的新电影,马上要路演了,给你发观影邀请了吧?”
郑明明说没有,翟星辰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看,以为她在撒谎。
“他在我这儿干了一星期的兼职模特,我当了他7天的临时老板,就这样,没别的了。”
“哦~看来,他也没捞到好结果!”翟星辰秒懂的一点头,幸灾乐祸的嘲笑。
“不是你先转行做演员的嘛,怎么反而是他做了男一号?”郑明明不懂他们娱乐圈的潜规则,但是论资排辈先来后到的道理,应该在哪里都一样,怎么说翟星辰也是师兄,比吴宇枫早出道很多年,有机会公司也会安排他才对。
“关键时候拼的当然还是背景嘛,实话告诉你,这个电影原来定的男一号确实是我,而且我都已经拍了有三分之一的戏份了,结果突然出品方说,要调整故事架构,我演的男一号为了国家子民自愿牺牲了,而真正的男主角,是我拼命保护的遗孤,他才是整部剧的灵魂。像这种投资方要塞人进来的变动,圈子里是常有的,我也不意外,反正演都演了还能违约不成?但是你知道,我看见带资进组的那个人,是小宇的时候,不瞒你说,我真的挺悲哀的。”
郑明明在他后面,慢慢悠悠地散着步,两人中间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是给人一种,谁也不认识谁的错觉。
翟星辰的情绪,在对这段回忆进行重现时,难免还是有点激动,他停顿了几秒,觉得语气平稳了才继续说“降番位说真的,我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在乎这些,但是小宇,他真的是我看着进公司,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我觉得他还是个孩子,结果突然之间,他就成了所有人最终都会变成的样子。”
郑明明不想在任何人的背后议论,尤其是吴宇枫,不管他今天是谁,有多大的非议,但在她心里,记得的永远是,小狗一样湿润又漆黑的眼睛。
“那你没去找公司协调吗?合约总有法律效应吧。”
“还说什么呢,天大地大谁也没有钱大,就这样吧,我也懒得费那个精力,反正我履行合同,拍完了我的戏份,等公司拿到尾款结算,我的任务就算彻底完成了。”说到这里,翟星辰感觉瞬间一身轻松,他突然又心情很好地,伸了个懒腰。
郑明明听他话里有话,试探了一句“怎么感觉,你有点要退的意思?”
没想到翟星辰完全不意外地,给出了肯定回答“知我者还得是你啊,等合约到期我就去奥地利进修音乐,我小姨一家在当丢大学教声乐,已经在帮我办手续了。”
说起来还有半年,其实掰着手细算,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郑明明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告别倒计时,才真切地感受到一点伤怀,不知道是哪本书上看到的,她说:成年人的世界,就是一座永不停歇的公交站台,每时每刻都有车进站,但是你要等的那一班,要么迟迟不开,要么还没准备好零钱,她就急匆匆地来。
也许并不贴切,但是郑明明决定,把脑子里闪现的这段话,说给翟星辰听。
他听后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着郑明明,这次的眉眼虽然依旧带着笑,但是没有灿烂的桃花相,反而是淡淡的苦涩,接着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如果是相真在车上,不论哪一班,什么时候来,你都会等的,对吧?”
郑明明不知道,他现在说这句的意义何在?
她和翟星辰没有可能,同样的,她和相真也没有可能。
虽然都是没有可能,但是却依旧没有可比性。
可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是的,我会一直等。”
这个回答,似乎完全在翟星辰的预料之中,郑明明笃定的语气,让他一点点猜中答案的喜悦都品尝不出,张张嘴,口腔里蔓延出干涩的苦味,导致他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了偶像该有的磁性“很好,你永远都是这样,一点不拖泥带水,连个想象的空间都不肯留给我。”
“虽然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但是相真也是这样拒绝我的,你听了有没有好一点?”
“那你会放弃吗?”
“不会!”
翟星辰停在了风光带的正中心,放眼望去,是没有尽头的长江支流,浩瀚壮丽又千姿百态。
他对着河水,轻声嘱咐了一句“那就去追吧,不要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