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又是一片熟悉的梦境。
这次的郑明明是以一个第三视角,观察员的角度出现,正题感觉细腻多了,甚至像拉片一样,还能根据自己的意志,快进,暂停。
剧情开头,回放了一个镜头。
郑明明以一个抛物线的姿态,把那只黑猫成功送上岸,接着镜头一转,她看着另一个郑明明的身体沉入湖底,“这个时候应该有人要来捞了。”刚说完,湖面划破,水平面潜下来一个人影。
郑明明定睛一看,居然是相真!
没等旁观视角的郑明明惊讶完,相真努力伸过来的手,只差一点就快要拽住落水的人了,却在转瞬间,她的身体被湖底猛地吸了进去,然后镜头外的郑明明和救人失败的相真都是一愣。
下一个镜头,是郑明明在黑漆漆的洞里醒来,大姑娘端了热茶给她喝,她抗拒不了,只能不受控制地听从指令,喝完热茶一秒都不到,人就瘫倒在地。
大姑娘这个时候发话了“大美开门去。”
那只叫“大美的”彩色巨鸟,听话地去黑暗里迎进来一个人。
还是真相!
“你给她喝的什么?”相真还是那个波澜不惊的语调,但是郑明明感觉自己听出了隐忍的怒火。
“涂改液,我研发的新产品,喝下去之后,一个月到半年里的记忆都没法存档,就跟那个美剧里头,行尸走肉一样。”大姑娘越说越得意,完全不在乎对方脸上的喷薄的杀气。
“你拿她做试验?”一个还没临床合格的半成品,就随便给人用,而且是给郑明明,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根本杀不死,相真在这一刻就想跟她同归于尽。
“怕什么,反正都要人试药的,你自己不也经常做这种事吗?这会怎么道德高尚起来了?”
大姑娘歪头看了眼,相真怀里抱着的人,转了下眼珠子明白了“哦,别人可以试,你的心肝宝贝不行对吧?这不就是你们常说的,只许你放火,不许谁点灯吗?你双标啊!”
相真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论,反正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他直接抱起郑明明走向黑暗,沿着来路出去。
这期间,大美一直乖乖地待在主人旁边,尽职地扮演一个吉祥物兼门童。
等没有闲杂人等了,它才开口“达金,你为什么老是帮这个死人脸的臭小子,他要什么你就给,可是你看,他还对你这样不尊敬,下次不要理他了好不好?”
大姑娘,也就是达金本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还在望着相真渐消失的方向,语气惆怅地说“你不懂,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个和他一样的傻子。。。”下面的一句她没有说,但是镜头外的郑明明,拥有VIP会员一键读取旁白的功能。
“很可惜,再像你也不是他。”
镜头再一转,郑明明已经湿答答地躺在湖边的草坪上,这个时候,夜灯亮起,百凤广场周围,已经没有了人影。
如果有半夜遛狗的路过这里,就会有幸目睹这样奇异的场景:躺着的这个浑身湿透,一看就是落水刚被捞起,那么蹲在她身前的想必就是救人的了吧,可是这个人,衣服,裤子,包括头脸,没有一点沾水的痕迹,竟然是相当干爽。
那见义勇为的难道另有其人吗?
相真把郑明明的头发往后梳了梳,随后叫了救护车,在等待医生的时间里,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对方,有没有伤口,血迹,确定没有被湖底的石头蹭破皮,他才放心。
120的声音从远处一路响起,越来越近,相真附在郑明明的耳畔,轻轻说了一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永远不要和我再相遇。”
接着,他冲着开到眼前的车头挥挥手,在医护人员,下担架抬人,手忙脚乱的空档中,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作为可以自由使用意志,指挥剧情发展的场外观众,郑明明这个时候很想对着相真的背影按下暂停,很可惜观影时间结束,大灯完全不给一点准备的亮起,在她被晃的快瞎的,时候甚至隐约看到了进场打扫卫生的阿姨。
不是吧,这个影院的氛围感也太真实了吧!
“怎么不去床上睡,你这个沙发这么窄,万一掉地板上,楼下会告你扰民。”
这个扫地阿姨态度很嚣张啊,还敢出言不逊。
郑明明眨了几下眼睛,终于看清了头顶,逆着光悬空的,是叶明珠那张大脸。
“你怎么进来的?”她记得,自己固定一个月换一次密码的,之前给过叶明珠入户允许,那也是因为大姑要来帮她装投影,怎么这人还能登堂入室?
难道是把我密码锁给拆了?
郑明明吓得赶紧跳起来,跑到门口,锁还好好地在那儿待着,没有一点被暴力对待过的痕迹。
她放了心,回头审视了下,沙发上一脸愁容的不速之客。
“回答问题,怎么进来的你?”
“你就那几个密码轮流用,都不用5次机会,试个两三下就开了。”叶明珠有气无力,但还是忍无可忍的白了郑明明一眼,嘲笑她的无知。
郑明明被怼得哑口无言,确实,她的银行卡,手机,网银,包括家里智能锁,甚至店铺的后台登录密码,除了她的生日就是她的小号,翻来覆去组合排序使用。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不严谨,主要是搞的太复杂,她自己根本记不住。
她走过去,坐在叶明珠对面的沙发上,打算暂且不追究对方的不请自来“大半夜不睡觉,你找我肯定有事,别说你是梦游来找我吹牛的!”看这个垂头丧气的样子实在不像串门这么简单。
“我可能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叶明珠破天荒的,居然会说对不起,这可大大地勾起了郑明明的好奇心,她凑到跟前,对上她姐快垂到地板的眼睛,一下子就不困了“怎么了,还跟我有关?”
“就是吧。。。那个我可能和钟秋闹了点误会,她好像真生气了,这几天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我没办法找同学问了她家地址,结果她告诉我她辞职了,门都没让我进。”
至于是什么误会呢,叶明珠不想细说,郑明明也没打算细问,她大概猜到了,今晚叶明珠反常举动的症结在哪里了。
“哦,你这下好了,钟秋走了,那相当于直接切了我的大动脉啊,这事我可没办法轻而易举地就过去。”
但是郑明明并没有打算把真相告诉叶明珠,但如果对方开的条件她满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要不我给你再招个人,工资我出,或者你招两个人顶替,多少钱我都认。”
郑明明看着叶明珠,这次真是心甘情愿准备大出血了,觉得差不多到了火候,也别太刺激她了,回头吓出个好歹她大姑该发飙了。
于是她很好心地告诉了叶明珠,钟秋本来是打算辞职的,但是因为自己确实离不开她,所以现在算是带薪留职,在家办公。
这下叶明珠才把头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郑明明“你居然这么大方?不像你啊郑明明!”
听这欠揍的语气就知道,人是活泛过来了。
郑明明翻了个白眼,心想:看来,从阴死阳活,到阴阳怪气只需要给她一个钟秋。
大半夜的,叶明珠也不打算再劳师动众的回家了,反正郑明明家就一个人,她很自然地去客房洗漱,换上她妹的睡衣,躺上床就开始打呼噜。
郑明明也回自己卧室,打算接着做梦来着,结果后半夜蓝天白云,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她是被客房打电话的噪音吵醒的。
刚睁开眼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自己没说话怎么家里会有声音的?
哦,才想起来,昨晚叶明珠住这儿了。
她还想再赖一会,结果房门被擂地震天响,吵的她跳下床,,拉开门就准备破口大骂,还好门外的叶明珠,及时地指了指手里的电话听筒,示意她忍一忍先接电话。
“喂,啊。。。华嫂啊,对啊,我姐在我这儿睡了一晚,对对,昨天帮我出货来着,晚饭也是我们一起吃的,太晚了聊天聊的,就干脆住凑合睡了,对对,你放心吧。”郑明明一边嘴巴应和,一边抬眼看着叶明珠的眼神往下编。
“啊?她今天干嘛?相亲?哦哦,几点啊,中午啊,那你发地址给她,我一会儿陪她一起去。好好好,我也把把关,回来跟你汇报。”
郑明明挂了电话,心想这是月老今年的指标完不成,准备拿她们家冲业绩吗?
怎么一个两个的,这么多相亲局。
等她们两个急三火四地收拾完自己,按照华嫂给的地址,一路开过去之后,对方男生,已经在约定好的位置等了快半小时了。
叶明珠没说什么,但是郑明明挺不好意思的,万一人家今天不止相一个,接下来还有安排的话,那不是就要顺延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路上堵车晚了一会。”
“没事没事,郑阿姨说你和我同岁啊,看上去居然这么年轻,看来平时很会保养嘛!”
郑明明一听,误会了。
赶紧推着叶明珠坐对面,然后自己在旁边加把椅子,用手示意对方看这里,你对面这位才是今天相亲的正主。
“哦哦,闹笑话了,不好意思,叶小姐,你好啊,我的情况阿姨都跟你说过了吧?”
叶明珠依旧是不咸不淡的一副表情,不打招呼,也不接话题,就这么点点头,算是礼貌回应过了。
对方明显一阵尴尬,脸上有点挂不住。
郑明明心想,这总不能一顿饭,都要靠自己炒气氛吧,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她姐一脚,让她注意态度,华嫂可还在家等着汇报呢。
叶明珠被提醒后明显上道,叫了服务员过来点餐,还会意思意思地问问对面的口味。
等菜上齐,郑明明负责吃,给两位有缘人添茶水,然后继续吃。
一顿沉默又尴尬的午饭,总算是进入了尾声,正好郑明明的手机响了,她抱歉地转身去走廊,顺便给两个人留一点单独闲聊的时间。
“明明,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中饭你吃了吗?我给叫外卖吧?”
她人刚到门口,对面吴宇枫迫不及待的声音,就通过喇叭扩散了整个餐厅。
郑明明一边拼命按音量键,一边对路过的人抱歉地笑笑。
“我在外面吃了,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挂了。”
“别挂别挂,你在哪儿呢,一会下播我去接你啊,我今天刚提新车啦,去兜风怎么样?”
“别瞎打听,好好上班,敢摸鱼的话,后天结算直接从你工资扣。”
“我刚刚缓下来吃饭休息,不是在偷懒,你别冤枉好人啊。到底是什么事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你告诉我嘛。说嘛~说嘛~说嘛~”吴宇枫真的是够豁得出去的,就算躲在阳台,他撒娇的声音,估计其他同事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哎呀,相亲,相亲,在相亲,行了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快去吃饭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郑明明真的很难想象,这种黏答答的声音,怎么会是从一米九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相真就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冷不丁地,说好了不再想的名字,又水灵灵地冒了出来。
郑明明甩甩头,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提醒自己,已经决定翻篇了,就该放过自己,尽了最大努力去改变了,但是结果还是不能顺应人意,有些事注定强求不来,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只能是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