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森没准备衣服和球拍,只能在更衣室门口随便买了一套,
狗狗祟祟入场以后,发现此次追踪的目标正在角落热身。
他赶紧走过去,用一种尽可能无害,并且散发着他个人专属魅力的笑容假装很巧地搭讪“哎呀,怎么在这儿还能遇到同学呢,这就是缘分呐!”
嗯~这个开场白非常流畅。
汤森忍不住给自己点了大拇指。
“你也来打球?”郑明明这属于明知故问了。
“对呀!”汤森扬了扬手中的拍子。
“羽毛球,你一个人打?”田甜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呃。。。”早知道应该把司机拉进来的,这下穿帮了。
汤森有点囧,闹了个大红脸。
还好,郑明明也没有接着为难他,上一边和骆冰直接开球,你来我往打起了第一局。
这个时候田甜有点看不下去,在她眼里,汤森就像是自己弟弟,一样爱耍小性子的脾气,顶多算个混世魔王的PLUS版而已,其实都是家里大人没有原则的娇惯和溺爱,才让小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模糊了是非观,产生了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行事风格,做错事也没有勇气承认的扭曲心理。
如果真要说他们的错误都是来自过渡的爱吗?
那倒也未必,在她看来,更多的时候是因为大人的自私,和懒惰,
遇到小孩子不配合,为了避免哭闹,为了自己省心,就一味地顺从,哪怕明知道会养成错误的三观,但还是不愿意推倒重来。
毕竟一棵树苗的正直和成熟,从根子上就不能是歪的,可是很多的家长并没有耐心,在孩子幼年发展,为将来打基础的过程中,付出应该有的责任和精力。
造成一个孩子行为有偏差的原因有很多,但在田甜这里,她认为父母的责任最大。
所以她有时候看着自己的弟弟,再看看如出一辙的汤森,会无法抑制,产生出心疼,甚至是可怜的情绪。
就像现在,她看到汤森屡次碰壁,灰头土脸的样子,就主动给他介绍自己的弟弟,问他要不要一起组队玩。
汤森刚想拒绝,他现在很挫败,很想赶快回家,找他的大枕头哭一把。
但是正在另一边扣杀的郑明明,突然在你来我往之中,抽空对着他喊道“汤森,你和小田津打一场,赢了我就教你。”
这针鸡血来得真及时啊!
汤森气也顺了,人也精神了,拿着球拍到处找“谁是小天津,出来打一场。”
田甜看了他这样没头苍蝇似的四处转哟,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弟弟“他,他就是小田津,但是我要提醒你,他从小学开始,骑马,网球,羽毛球都是拿奖到手软的。”
汤森看了眼面前的小男孩,五官和他姐差距有点大,但是身材一看就是练过的,才12岁个子就快超过自己,速干衣下隐约可见凹凸不平的肌肉线条,可以想象不久的将来,肯定是宽肩窄腰,壮硕结实的大小伙子一枚。
话说回来了,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啊。
10岁那年,他爸买了一支篮球队,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
虽然他的个头只能勉强打个后卫,但是每次有比赛,场上场下他跑得还是很勤的,就这运动量,还比不过一个小学生嘛。
结果就是,老天爷真的很眷顾汤森,让他在完全清醒,光天化日之下,几分钟就体会到了,被人当球打的滋味。
他一直在跑,对面在追,他看着球过来了,想去接,发现自己的手腕就是不听大脑的指挥。
为了郑明明一句,赢了就收他为徒的激励,他今天是打算拼了的。
可是没想到,田津一个反手挑起,他看准时机迎上,结果预想中的完美扣杀是不存在的,他的脚脖子“咔吧”错位的声音倒是吓坏了不少人。
“别动别动,坐好先休息。”
田甜原本是在笑眯眯的围观小田津的个人秀的,等她发现,汤森没有章法的,多次试图近距离抢球失败,好心想出声提醒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郑明明和骆冰也因为这边的突发状况,赶紧跑了过来。
“你先别动,我看看你的脚踝。”
她示意田甜按住汤森的肩膀不让他乱动,然后大概翻看了下受伤位置的情况,短短几分钟,已经肿出一个馒头形状了,不太乐观。
扭一下倒没什么,就怕伤到了骨头。
“你司机在哪,打电话让他过来,送你去医院拍个片子看下,这种扭伤可大可小。”汤森像个受气包一样,垂着脑袋,任人摆布,这时候再回想比赛之前的,什么拼一把,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之类的豪言壮语。。。
哎呀真丢人,实在是他这辈子最快的打脸现场。
目送司机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把汤森小心翼翼的背出场馆,她们几个也没了继续的心情,只能草草结束。
骆冰说干脆去吃点好吃的,她请客。
一般这种吃白食的诱惑,郑明明是一万个不能放过的,但是今天她感觉有点烦躁,于是难得放弃,让她们几个好好享受大餐,自己先回家。
到了郑老太家楼下,郑明明眼尖地发现,有几辆,明显不属于安置小区,周围环境的黑色奥迪,在她们家单元楼边停了一排。
她一边琢磨谁家来客人,场面这么气派,一边爬到顶楼打开了家门。
郑老太这套,是60平两居室的小户型,大门一开正对的是客厅,此时坐在餐桌边的一群人,被突然打开的防盗门惊了一下,端着手里的茶杯,集体向郑明明的位置行了注目礼。
“呃。。。奶奶我回来了~”
不是她不懂礼数,但是这几个陌生人,和他们家什么关系她都不知道,怎么叫人呐?
“明明回来啦,不是说今天晚上和同学打球去嘛,我以为你不回来吃晚饭了,就没买菜,你饿不饿啊?”郑老太一边向玄关换鞋的郑明明递眼色,一边给四周的客人介绍。
“快来叫人,这是你二奶奶,三姑姑和小叔叔”
郑老太拉着换好鞋的郑明明,往众人面前一推,听着是在客套,但是语气很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郑明明一头雾水,顺着郑老太的手一一叫人。
坐在靠窗位置的,是一个和她奶奶年纪差不多的老太太,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生活水准挺高。
在她左右两侧的男女,五官和老太太挺连相,加上剪裁得体的套装,三位往她们家不足5平方的小客厅一坐,让郑明明想起了课文里说的“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主位的老太太,眯起眼笑的一派祥和,点点头算是和小辈交流过了,她的儿子女儿倒是很郑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摸着郑明明的手,边在她的脸上端详,边礼貌性地称赞“这就是老三家的明明吗,和家俊真的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和我们香香一样都是大眼睛呢!”
说完还笑眯眯地等着郑明明礼尚往来。
难道我还要顺杆儿爬称赞下素未谋面的香香吗?但是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郑明明忍住心里的嘀咕,面子上还是要保持面带微笑的基本礼数。
但是她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因为另外一个她叫小叔的,从自己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礼盒,一脸春风化雨的送到她面前,还很贴心地打开盖子,方便她近距离观赏。
“今天不知道明明也在,我们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这个手表是我们自己工厂的货,不值几个钱,给孩子带着玩儿,就当是见面礼吧!”
二叔这边含笑着递过来一个“不值钱”的手表,一脸期待地等着郑明明收下。
但是对方愣了半天,没动静。
不是郑明明不懂礼貌,是她的胳膊,快要被郑老太捏麻了,她用余光瞟了眼,不知道奶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意思是怕自己收了人家礼物,她以后要还吗?
“啊,小叔我都这么大了,不是小孩子了,还收礼物实在不应该的,再说这个手表看着就很贵,我们学生带不合适的。”郑明明只好按照自己的理解,进行了婉拒。
叫小叔的男人,听闻露出了明显很受伤的表情,举着盒子的手放也不是,送也送不出去,有点尴尬的眼角耷拉。
气氛一时有点窘迫,郑老太却突然放开了钳制孙女的铁爪,眉开眼笑地活跃了气氛“明明就收下吧,你小叔的一点心意,她们家就是做手表的,不是特地花钱给你买的,不要跟他客气。”
郑明明感觉,这话怎么听着有点阴阳怪气啊~
由于郑明明突然回来,似乎是之前正在进行中的交流,只能匆忙结束。
送走了二奶奶一家三口,郑明明看着摆在郑老太面前的手表,说出了她心里的猜测“这不会就是我爷爷的那一家吧?”
她特别强调了“那一家”三个字。
“嗬~可不就是嘛!”
人都走了,郑老太也不装了,冷哼着靠上椅背,双手环胸,呈现一种山大王傲视群雄的既视感。
“怪不得你今天笑得这么假。”岂止是假,简直都像被夺舍了。
“我还要给她们好脸色啊?你死鬼爷爷自己不做人,死都死了还要我擦屁股。”郑老太想到郑明明的死鬼爷爷,就气不打一处来,越想越恨,简直想把人从青龙山挖出来暴晒个三天三夜。
“爷爷都走了这么多年了,她们还来我们家干嘛啊,就是为了让你吃不下饭啊?”
“哦霍,你爷爷不做人,但是老天有眼啊,他们家老头子命中无子,借了你爷爷的种才有了一儿一女,结果呢,嗨哟,到了这一代,又断了,她们兄妹两个结了离,离了结,钱花的不少,医院也天天跑,到了现在还是毛都没折腾出来一根,这不就是现世报嘛!”
“那刚才她说什么香香的,说跟我长得像,不是她的小孩吗?”
“抱来的,对外说是亲生的,领养的时候特别挑的吧,找大眼睛的回来好冒充啊。”
郑明明觉得还是不能理解,她们这一家子,自己没孩子,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犯得着大老远上门讲给她奶奶听嘛,再说了,这种绵里藏针的关系,爷爷去世以后,本来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的,十多年了,怎么这会到想起来走亲戚了?
“这家子都是鸡贼,遗传你爷爷了,一点聪明劲儿都用在歪门邪道上。”
郑老太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四个儿女,加上四个孙辈,都属于她和死鬼老公的后代,骂别人的时候太起劲,顺带也捎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