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相真是一时正义感爆棚,或者纯粹是因为被吵得忍无可忍,才顺手撒了个小谎,把朱老师搪塞过去的。
可是放学的时候,被他点名留一下的几个人,这时候才发现,学霸是来真的。
“7年级军训为期15天,也就是两个礼拜后,校领导要求为这次负责训练的同志举办一个欢送会,当然也是对7年级新生的欢迎仪式。到时候你们几个负责每人出一个节目,具体内容我不干涉,不重复,积极点鼓舞下士气就行。”
相真平时,有点空闲就见缝插针的补觉,但真到了正常交流的时候又很清醒冷静。
不愧是双子座,两种模式切换自如。
郑明明完全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光顾着看脸了。
想到以后他们初中毕业,相真去了省一中,三年里头,她只有偶尔几次,在他们校门口逮到过,路人视角的几面。
说起来像现在这样,可以肆无忌惮,面对面说话的时光,已经离她很久远了。
机会难得,看一眼少一眼了,要多珍惜啊~
翟星辰本来还在认真听相真说话,但实在是顶不住,有一道灼热得快要烧起来的视线,一直在他余光的范围飘荡。
他忍不住打断了相真“今年怎么是你负责校内活动了?我记得从小学开始,这些筹备工作一直都是潘晨的活啊!”
说完还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郑明明,希望她能收起自己的蠢样,先别发花痴。还没反应过来吗?自己家都被偷了!
“对啊,我记得每次学校活动总负责都是交给潘晨的啊,李老师怎么想到安排给你了?”田甜也不瞎,虽然才刚和自己的新同桌熟悉起来,但是看她盯着相真的眼神,装都懒得装,敏锐地发觉到了其中的猫腻。
所以她也跟着添柴加火,没准今天还能免费听八卦。
郑明明脑中警铃大作,眼神也正经了起来,不自觉地做出倾听的姿态,悬着一颗心,期待自己能听到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哦,潘晨家里有事,最近忙,就先让我代管。”
好了,这下世界都清静了,悬着的心终于可以火化了。
翟星辰和田甜非常有默契地,齐刷刷回头看向郑明明。
连不在状况内,听得云里雾里的汤森,都忍不住看好戏似的,等着她的反应。
“呃。。。同学之间互相帮助,这多,么的和谐友爱,建设四化,可持续发展啊。好事儿!我第一个支持,我一定认真排练,肯定不给你,啊,还有潘晨丢脸。”郑明明无视其他三个看戏的,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越跑越偏,神奇的是,对面的相真居然微微翘起了嘴角,貌似是听出了点有趣的反应。
笑话她?她可笑?
好吧。她可笑。
郑明明觉得自己出师不利,来这趟的目的,应该是找到相真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甚至可以说,尽可能在不魔改时间线的基础上,稍稍加深一点她们之间,可能产生的感情线才对。
要牢记这个主线任务,不要再三心二意!
明天请郑明明同志再接再厉,创造佳绩!
明确了自己这趟时空旅行的终极目标后,郑明明觉得脑子里的乱麻一下子都理清晰了,拖泥带水,扭扭捏捏,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处事风格啊。
她,郑明明,行为准则向来只有三个字“快,准,狠”!
于是第二天,她早饭都没吃,起了个大早,上菜场暗自揣测了相真可能中意的口味,选了几样打包带到了教室,趁着没人在场,放在了相真的课桌里。
最后检查了下摆放角度,不至于太隐蔽发现不了,又不会太招摇,引起其他同学的注意,满意地拍了拍手,她火速的逃离了犯罪现场。
昨晚洗澡的时候,对着浴室的镜子,她看着10年前迷你版的郑明明,这个14岁的半大少女,个子虽然已经蹿得很高,但是看上去很单薄,力量不足,反应速度也有待提高,
所以郑明明决定,追相真很重要,同时也要抽空帮助少年的自己,加强锻炼,尽快拥有一个更强壮的身体。
迎着天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大号鸭蛋黄,在塑胶跑道上跑了四圈800米以后,身体微微出汗,郑明明的晨练,热身完毕。
郑明明回想了下,初中的器材室应该是可以从窗户翻进去的,正准备实地考察下,结果就在穿过走廊,快到室内运动区的时候,居然听到了有人在背书的声音。
没听错吧?这难道?是。。。相真?
不是,这货从小学开始,总是每天卡着上课铃,最后一秒跑进教室,永远都用睡过头,起晚了当借口。
全校上下,包括老师,都傻乎乎地信了他打造的神通再世,天赋异禀,不看书不听课,就能考第一的人设,包括郑明明。
回想自己老家拆迁,也就是三年级上学期,刚转到百凤,第一次在放学的时候看到隔壁班翟星辰的那张脸,郑明明可以说是沦陷得很彻底。
在她开始产生男女有别的概念,她们村里能让她看不上眼的,那真是没几个,硬要说出个一二三名的话,也是矮子里拔将军。
要不说人还得多见世面,到了百凤才发现,城里的男孩子,女孩子,长得好看的实在是多得眼花缭乱。
这里面最出彩的,让郑明明在三年级的时候看了一眼,就走不动道的,那真的非翟星辰莫属。
所以她当时脑子一热,抓了兜里的一把大白兔,就塞给了一脸懵逼的翟星辰。
当然没过两天她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这世界上还有相真这种神奇的物种存在。
上课打瞌睡,放学秒回家,永远踩着上课铃,卡点到教室,从来没见他遇到过难题,也永远在全校成绩单上保持排名第一。
这种专为慕强人士量身定做的,buff都叠满的高素质偶像,尤其是郑明明这种,天生反感学习,看到应用公式就低血糖的学渣,相真身上的每一个闪光点,瞬间霹雳巴啦,对着她一通反射,亮的她眼睛都快瞎了。
从那以后,在郑明明的视线里,就患上了重灾后遗症,看别人都正常,唯独相真,全身都笼罩在晚霞的光晕里。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她自动自发地,给相真单独开了十级美颜滤镜。
可是今天偶然的一个不经意,让她发现了,天才其实也只是套了个精美包装壳的普通人。
所谓的天赋,神童,也是要赶在别人之前早起,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提前预习,反复演算,才能在众人面前,赢得轻松,赢得毫不费力。
这一刻,郑明明觉得,自己心里高高在上的偶像,正在一步一步走下神坛。
她在穿堂风的刺激下,打了个激灵,尽量放轻脚步,无声地猫腰绕回了教室的那面楼梯。
走回1班的路上,短短两层台阶,郑明明就已经收拾好,在毫无准备下识破天机的复杂情绪,并且在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自己在的每天,都要像今天一样早起,去操场晨跑,结束后去器材室的走廊休息,当然休息的时候不能太放松,相反她需要提高警惕,确保那个不想让人靠近的家伙,能一直待在自己舒适的壳里。
既然他希望不要被任何人打扰,那郑明明会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地保护他的小秘密。
郑老太今天比昨天又早了半小时爬起来,结果推开郑明明的卧室门,还是扑了个空。
单人床上的被子叠的整齐,枕头下面一直鼓鼓囔囔的言情小说,也不见了踪影。以前那个,早晨不吃上一笼新鲜出炉的豆腐包,就赖着不去上学的欠揍小孩,怎么在一瞬间,就在懂事听话这条成长道路上突飞猛进了?
速度之快,变化之大,简直让老太产生了,孩子是不是让人调包的错觉。
赶紧“呸呸”骂了两句,郑老太决定,还是积极点,往好处想,也许这就是老师常说的,孩子们的成长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郑明明当然不知道,自己稍微勤快了一丢丢,就足以让郑老太震撼的想东想西。此时此刻,是坚持晨跑的第二个星期,明显已经比刚开始那几天,心肺的承受力要提高一些,起码现在5公里热身下来,只有微微出汗,不会再拉风箱一样喘个不停。
她看了下手腕上的电子表,这时候,相真应该已经在老地方开始背英语了。
轻车熟路的回到属于守门人的区域,郑明明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一样,大脑放空,心情平静地迎着微风,放松的等着身上的汗自然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