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三个,以汤森这个红颜祸水为中心,回忆初中糗事为半径,在饮料和牛奶的混合作用下,居然也产生出一点飘飘然的醉意。
“不早了我们撤吧,明天我还要早起。”郑明明看向包间墙上的时钟,都11点了,明天要是迟到夏丹肯定要打死自己。
“别啊,我真的好久没和人聊得这么投机了,你们俩再陪我说说话呗~”林菲居然一张嘴还打了个嗝,看到郑明明拉着田甜要起,做势耍赖,竟然抱着她们俩的腰,真的耍起了酒疯。
“哎哎哎,撒手撒手要站不稳了~”
三个人里,两个要走,一个不让,林菲又像个章鱼一样扒拉不下去,实在没办法郑明明一拖二,先是使劲隔开了田甜,让她和赖皮鬼保持距离,接着气沉丹田一个用力,把林菲直接拦腰夹起,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的,往大厅出口挤了过去。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太丢人了郑明明~”林菲大头朝下,只能一路对着地砖喊救命。
“郑明明?明明?”
郑明明全部心思都在怎样保持平衡,兼不让自己被绊倒上,听到头顶传来闷闷的声音,莫名其妙地抬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明显被酒精熏到涣散的眼睛。
她挺纳闷:这家伙怎么在这儿?
“明明你怎么在这里?”吴宇枫好像突然才发现,自己看到了真人一样,不管不顾地上前,抓着她的肩膀,就把大脑袋往前凑,使劲想睁大眼睛,再次确定。
“等等等会儿,先放我下去。”可怜了像个手办一样,被人拖了一路的林菲,终于凭借突发事件,成功解救了自己。
“你是哪位啊?你先松手行不行,同学先松手!”田甜和双脚刚沾上地的林菲一样,看到眼前一幕也是无数个问号。
但是这个喝多的小伙子抓着郑明明的肩膀,还想往人脸上蹭,这种酒后行为在她看来就是在“性骚扰”,哪怕对方看起来小山一样的体格。明显自己是撼动不了的,但是朋友有难,哪有修身旁观的道理!
田甜看郑明明只是单手抵在对方的胸口位置,并没有激烈反抗,有点搞不清状况。她一个横跨上前,在男生越来越低的脑袋上打了个响指,企图让对方清醒点“我说这位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先把我朋友松开,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对方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往郑明明身上凑,但是有一道无形的力量让他始终无法靠近。
仔细看,就能发现,郑明明用一只挡在中间的手,稳稳地控制着力道,始终让他不能越雷池一步,俩人就这样拉锯上了。
“我马上通知保安,明明你别怕,在我的地盘,还有人敢蹬鼻子上脸了。今天不给你点教训,我林字倒着写!”说着林菲就要去叫人。
郑明明怕闹大了不好收场,只能先扯住急急忙忙的林菲,然后回过头并不算大力,但是效果显著地,给了吴宇枫一巴掌。
“醒醒,别在这儿撒酒疯,到那边坐着去,我一会送你回家。”
这一巴掌真神奇,属于懵逼不伤脑,疗效出奇的好,前一秒还听不懂人话的孩子,马上就按指令,晃晃悠悠地爬上沙发了。
解决了一个最大的麻烦,郑明明回头,对两位瞪着眼睛要个说法的女士简明扼要地解释“这孩子在我公司上班,这几天属于合同期,也算我半个员工,不能扔下他不管,一会麻烦菲菲你帮我送田甜回家,我留下来把孩子安顿好再说。”
看着田甜张嘴要反驳,郑明明赶紧抬手打断“对了,你把翟星辰的电话发给我,微信我拉黑了,电话我没存。”
田甜欲言又止,思来想去,只能咽了口唾沫,气哼哼地翻手机,把号码发给了她。
“这是翟星辰他们公司的?”田甜好像捋出点头绪来了。
“对,还在上学,除了他让别人来接也不太合适。”郑明明安抚了田甜,又拍了拍林菲的肩膀,好像在说“走吧走吧,姐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吃不了亏放心。”
目送林菲,把还在咬牙切齿的田甜成功拖了出去,郑明明转头看向今晚最后一个大麻烦。
惊讶的发现,刚才还吵闹不休的人,就这么抬着脑袋,额前散下来几根碎发,遮住了大部分眼睛,不吵不闹,正在安静的看着自己。
不会一直盯着我呢吧?
要是不说胡话就这么坐在一边,路过的时候挡一眼,还真不好说到底是醉没醉。
“好点没,要不要喝口水,能自己走吗?先说好,你这么大块头我可扛不动你。”郑明明转头问吧台要了杯矿泉水,递过去半天,发现对方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喝水张嘴!”
“啊~”
看来是要说对指令才能执行。
看对方就着自己的手,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郑明明把水拿开,拍了拍他的脑袋,准备站起来给翟星辰打电话。
结果吴宇枫生怕她要跑一样,拽住她要收回的手,火速收紧,抱在了自己胸口。
“我不走,你先松开,我找人来把你接回家。”
不松~
哎。。。
郑明明真的是想简单粗暴地把人拖地上打一顿,顺便给他醒醒酒。
但是一接触到这张酷似相真的脸,用无辜又温柔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铁石心肠的雌鹰女人,这会儿也有点败下阵来。
不怪人家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那你告诉我你家住哪儿,我叫车。”郑明明只能重新坐下来,耐着性子问。
“明明,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喜欢我?”
得!对牛弹琴。
郑明明调整了呼吸,用这辈子都少见的语气温柔地说“你现在喝醉了,我们明天清醒的时候再说好吗?”
见好就收啊,不要蹬鼻子上脸!
狗狗眼缓慢的眨了眨,一滴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顺着颧骨蹚过脸颊,最后离开了下巴。
郑明明感觉自己心脏的某个位置,也跟着轻微地颤动了下。
“我明天还要上班,这样,你先回家,明天下班我请你吃饭好不好?”不能心软,害人害己。
摇头~
“那你先松开,我联系你师哥来,你不是最听他的话?”
也不知道是这句话,还是这个名字刺激到了吴宇枫的神经,他紧紧抓着郑明明的手,力气大得要捏碎了一样。
“他骗我,他明知道你会走,还要我去追,如果我不开口,现在我们就好好的了。”
本来就不大的年纪,配上喝醉后又哭唧唧的鼻音,听上去幼稚又无赖。
“是,他不好,我回头帮你揍他,但是呢,就算我喜欢你,我追你,我们也不可能好好地。”接下来的话郑明明有点难以启齿,只能反复斟酌,怎么说才不显得自己有耍流氓的嫌疑。
“?”果然,小狗的脑子罢工得很彻底,只能歪着脑袋,表示听不明白。
“这个,我这个人,我其他地方都挺正常啊,但是唯独谈感情,可能,是比一般人剑走偏锋一些,那个,只能我追你是一方面,一旦你答应了,我们俩就要吹,具体什么原因呢,我自己也搞不明白,但是这些年,长得好看我一眼就喜欢的,试了很多次,都卡在了这一块,只要同意在一起,我就会马上失去兴趣。”
吴宇枫觉得,自己八成是喝到了假酒,不然怎么会听到这样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清,是中文没错,但是组合排列以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比英语听力还难懂呢。
郑明明知道八成是吓着孩子了,趁着对方愣神的空档,赶紧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都快要给捏成无骨鸡爪了。
不给吴宇枫任何开口的机会,郑明明火速拨通翟星辰的手机。
嘟嘟声响了十几下,等的她就快要发飙的时候,终于有人接了。
“喂,哪位?”听声音那头是睡得正迷糊呢,莫名其妙被吵醒的,带着明显克制的起床气。
“我,郑明明,吴宇枫喝多了,你找辆车来给他拉回去,我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地址我短信发你。”
说完郑明明就挂了,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清,没有非必要不可的情况,她是真的一分一厘,都不想和这个人浪费时间。
等着救火队员赶来的功夫,郑明明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这一整天闹得,都多少年没这么情绪大起大落了。
先是担心田甜出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然后又被迫回忆了初中那些上学的经历,当然会不可避免的想起自己怎么追相真,又怎么被一次一次拒绝,最后对方逃出国,甚至都是为了躲自己。
接着就是长相和他那么像的吴宇枫,突然跑过来问自己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她又要掰开揉碎了,把自己见不得人的一点心思,癖好,剖白晾在空气里,这一通的操作简直让她头痛欲裂,幸好喝的是牛奶,如果是酒,这时候肯定有一半的家具,会因为她的发泄遭受暴力。
为什么不喜欢?
她也想知道啊~
为什么呢?
真可笑,我还想问相真呢!
别人求而不得,却把难题丢给自己。
真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