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夫子街,来往大巴不停歇地输送着全国各地的新鲜游客,还没到晚饭点,但是沿路的饭店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知名火锅更是大排长龙,甚至肯德基麦当劳都被小孩霸占的没有空位。
相真和郑明明不能站在路中间碍事,只好选了个奶茶店坐下。
这一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点单的时候郑明明突然看了他一眼,认真地问道“我喜欢喝什么味道的?猜中有奖!”
相真没忍住,笑了起来。
尴尬的气氛被打破,温度瞬间恢复到正常。
相真拿着自己盲猜的芋泥**递给郑明明,人还没坐下,嘴巴就开始不停地解释“毕业典礼结束,我突然昏迷了一阵,你知道的吧?醒来以后,我就想起来了,不是片段那种,是所有,关于你的记忆。”
这句话从相真嘴里说出来,得到了肯定,郑明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当下的心情,是因为相真瞒着自己生气吗?那倒没有,毕竟自己藏着掖着的也不少。
那是因为相真终于恢复记忆,而高兴吗?肯定高兴,可就是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那。。。回春丹也是你想起来的嘛?”
“我在整理过往研究的时候,发现了当时做的笔记,有厚厚一本,关于每一次的时间节点,我做了哪些修改,导致的不同结局,以及对下一步计划的调整,都很详细地记录了下来,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些都是过去的发生的事,当时以为是我做的未来项目思路构建,直到我从医院醒来,整个过程都清晰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百分百的相真,不掺一点水分了?”
相真听到她用形容白酒的话术形容自己,感觉很好笑,但还是认真严肃地点头保证“是的,百分百不掺水分的我,回来了。”
郑明明一颗提着的心呼的一声落了地,她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到底在忐忑些什么了。
如果真相这辈子都想不起来她,没关系,她可以接受从零开始,再创造一遍属于两个人共同的记忆。
但如果真相恢复了记忆,可是缺胳膊少腿的,那对她来说,还不如永远想不起来。
幸好他是纯天然,无添加的,郑明明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她现在心情大好,决定趁热打铁,添把柴火烧旺一些。
相真不知道要去哪儿,但很配合地跟着郑明明走出奶茶店,反正她总不至于要卖了自己。
上了出租车,郑明明对师傅说“去甘泉镇,隐龙山。”
这个地名,相真是第一次听,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来这儿看看。
下车之后,郑明明好心地给他提醒“我们一会要爬很久的山,你行吗?”
相真条件反射地皱了一下眉,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三个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这么强。
“你带路,我跟着就了。”
她想迁就相真,特地放慢速度,但没想到,相博士宁可杀不可辱,为了不让人看扁,硬憋着一口气,一步不落地紧紧跟在她后面。
郑明明一看,体力可以啊,于是就不再放水,按照平常上下山的速度噌噌噌地在前面左躲右闪。
为了保持和她同频,相真几乎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谁能想到,她还可以提速的?
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顶,郑明明对于这套流程驾轻就熟,稍微喘了两下就恢复了正常。
相真面上保持冷静,但是一颗心,七上八下,激动得差点就要从嘴巴里撞出来。
他强装镇定,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这是。。。哪里啊?”
郑明明看他一张脸白里透红,相当好看,心都要融化了,耐心比往常多了十倍,一边带他穿过菜地,鸡窝,一边指着前面的平房回答“我就是在这里重新活了一遍。”
相真面带疑惑,不解地望着高深莫测的郑明明。
“这件事说来话长。”
于是她长话短说,把自己和苗金的魔鬼交易,以及在泰国消失,被白龙砚的道长救回来,在这间小屋子里,从一颗种子生根发芽重新复活的过程,简单捋了一遍。
相真听完久久不言。
不是他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起死回生这样的奇事,相反他自从毕业典礼后醒来,从找回丢失的记忆开始,就更加确定了自己一直坚持无神论的观点,太过片面。
既然他可以通过达金的配方,提炼出穿梭时空的回春丹,那当然就会有让郑明明死而复生的办法。
他在郑明明避重就轻的话语里,听到了很多的弦外之音,比如,她愿意一命换一命只求他能醒过来,比如就算他彻底忘了郑明明是谁,她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再来一次。
相真低头,他何德何能,让一个人全身心地爱着,不退缩,不后悔,不怕千难万险。
这一刻他是真的感动了,眼眶泛泪。
郑明明看他不说话,默默地在想着什么,还以为他被自己离奇的经历震撼到,没想到短短几分钟,相真居然在她面前流下了眼泪。
这下可轮到她不知所措了。
“哎呀,你别哭啊,我又没死,不是活过来了吗!”
“但是我还是我啊,和你一样,零添加,百分百纯的郑明明。”
“我你找条毛巾啊,洗把脸好了。”
她语无伦次,慌不择路,想上手替相真擦眼泪,又觉得不卫生,赶紧转身去浴室找毛巾。
但是她刚站起来还没走出两步,就被相真拉了回来,紧紧抱住。
“哎~这又是怎么了?怕我跑了啊?”
“我们在山顶呢,没地儿跑!”
无论郑明明怎么哄,相真始终不发一言。
抱着她的手臂勒得很紧,哪怕她说自己不会跑,但是相真依旧不愿意放松警惕。
不知道就这样抱了多久,郑明明感觉起码得有个10分钟吧,毕竟她左腿都麻了。
相真才终于放开了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有点不好意思。
郑明明看他害羞起来更好看了,忍不住心神荡漾,凑上去对着湿漉漉的脸颊亲了一口,亲完就跑,边跑还边喊“排球赛说好的奖励,别想赖账啊。”
相真被她成功逗笑,无奈又服气。
郑明明把毛巾用冷水搓了两遍,拿来给相真擦脸,对方想自己动手,她还偏不让。
把人当成小宝宝一样,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末了没忍住又在另一边亲了一口,美其名曰“这样才对称。”
相真这次眼疾手快,趁她想跑先抓住了手腕,凑近了直视她,问出了一个心中的疑惑“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为什么之前好几次,都感觉在躲着我?”
说躲都是轻的,简直可以说是退避三舍。
郑明明完全没觉得自己有错,理直气壮地说“不能怪我啊,那时候你都不记得我是谁,相当于我刚开始追一个新人,哪能那么随便,现在不一样,你不是回来了嘛。”
“哦,这么说,你追人还挺有心得?”
郑明明被噎的一愣,心想,我只是打个比方,你阅读理解能力未免也太强了?
“嗨,不提这个,不提这个,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闹着玩儿的,我追你的时候可是百分百认真的,天地可鉴。”
相真就盯着她看,直到把她盯得心里发毛,声音越来越小。
“你这种表现,要哪天才能追到我哦?”
郑明明一听,这是讽刺我业务能力不行?立刻愤愤不平地为自己讨公道“我哪点做得不好啊,车接车送,随叫随到,24小时情绪价值爆表,笑脸就跟不要钱似的,对你还不够好啊?”
相真看她一个有用的重点都没提到,无奈地摇了摇头,铁树要想开花,看来还得努力啊~
郑明明最烦话说一半,卖关子的,叉着腰拦在相真面前,皱着眉头非要让他说明白。
相真看她气得小脸通红,倔强的短发东倒西歪地跷着,怎么看怎么可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酒窝。
郑明明是来据理力争的,没想到对方手段了得,上来就是一招釜底抽薪。
气焰顿时消散,立马矮了一截。
相真嫌酒窝不过瘾,拇指摩挲着转移到了嘴唇上,郑明明僵硬地瞪着一双大眼睛,像个灯泡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眼睛闭上。”相真凑近了对着她的嘴唇呢喃。
郑明明现在就是个程序已经设定好的机器,相真说什么,她都照着做。
眼睛闭上之后,她的触觉变得更加灵敏,有什么东西扫过了她的嘴唇,痒痒的一阵风吹过,接着又飘了回来。
“嘴巴张开。”
她跟着指令缓缓张嘴,下一秒羽毛又飘进了嘴巴里,和她的舌头纠缠。
时而轻柔,时而着急,不远不近地一直吊着自己。
就在她想好好尝尝另一个嘴唇的味道时,屋顶上传来了掀房顶的声音。
沉浸在美好气氛里的两个人先还不想搭理,但是耐不住,这个程咬金实在太有毅力,一直扣扣扣的啄个不停。
郑明明率先不耐烦,她猛地推开相真,拿着板凳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