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看郑明明这么识趣,决定暂时放过,不跟她计较,专心在阿南旁边递冰可乐,扇风,擦汗,把对方伺候得密不透风。
“你别管我,去吃啊,累了一天不饿呀?”阿南看他满眼都是自己,忍不住笑着催齐霁先去吃晚饭。
“我不饿,我减肥。”
阿南的话还没说出口,田甜和张乐怡立马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神马?你还减肥?”
她们俩看着齐霁这细条条的胳膊腿,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肉,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不是同学,就你这样都瘦得看见排骨了,还减肥呐?”田甜上下扫视了齐霁一遍,虽然隔着衣服看不清楚,但是他露出来的手臂,小腿,哪儿那儿都不富裕,实在是没有一点可以下降的空间。
张乐怡这时候突然不和田甜唱反调了,异常默契地跟着附和“就是啊,你有120斤吗?”
齐霁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入学体检的数字“好像是118。”
田甜和张乐怡对视一眼,一拍大腿“可不就是了,你这个身高,就算140斤也是属于偏瘦范围的,何况你还没有120,你就说你还减得哪门子肥?”
“再瘦下去你出门可得小心,哪天风刮大了,把你吹跑咯。”
这两个人居然还一起笑得前仰后合,给郑明明都看呆了,不过难得现在气氛融洽,也没人找她的茬,她一边烤肉一边看戏,现在炮火都集中在了齐霁身上,她很乐意听八卦。
阿南看田甜和张乐怡,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齐霁夹在中间,衬的可怜又尴尬,这才发现,原来他以往的伶牙俐齿大多是纸老虎,在强撑而已,真遇到嘴皮子利索的,立刻败下阵来。
这种时候,郑明明还挺有人性的,转念想到,幸亏兰隽被他师傅提前叫走了,要不然三打一,不知道齐霁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其实郑明明不知道的是,齐霁骂起人来,主要是往祖宗十八代,这种不堪入耳的方向使劲,但是张乐怡和田甜怎么说也是新朋友,刚认识,就问候别人的父母兄弟,实在不太文明,尤其是阿南还在旁边呢,他只能收敛,默默忍着脾气。
郑明明看着齐霁被取笑的面红耳赤,感觉差不多了,就把自己烤好的肉和蔬菜往桌上一摆,这招果然有用,两个刚刚还乐得找不着北的女士,这时候也不管吃完这顿要长多少斤,立刻眼疾手快的抢了起来。
吃完这顿没什么滋味的烤肉后,郑明明回到自己房间,放了热水准备泡澡。
结果田甜在门外大声地喊她,说带上泳衣出来,她们要去泡温泉了。
看着自己放了半缸的水,郑明明只好惋惜的放掉,愤愤的翻出她的老头背心。
田甜一眼看到她手上拿的是什么鬼东西,大喊大叫的要她重新换,她是要拍大合照放在主页的,丢不起这个人。
郑明明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跟着张乐怡在前面走,完全不管田甜气得快要爆炸。
到了大名鼎鼎的天然温泉售票口,郑明明定睛一看,兰隽居然先他们一步,早就等在了“甘泉汤屋”的招牌下。
阿南主动去缴费,然后领了衣服按人头发放。
男女浴池虽然是分开的,但其实只有一层薄薄的遮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凡说话声音稍微大点,隔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田甜和张乐怡精神头很足,经过刚才统一战线,讨伐齐霁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瘦子后,她们俩正式进入友好和谐的蜜月期。
两个人靠得很近地咬耳朵,一会儿捂嘴偷笑,一会儿又爆发式的哈哈哈哈。
郑明明感觉自己插不进去,当然她也不想加入,因为她现在眼皮打架,有点犯困。
耳边时不时还能传来不同人说话的声音,有些是熟悉的,有些很陌生,郑明明感叹,这儿的生意还挺好。
她眯了一觉醒来,发现浴池里只剩她一个,以为那两位感情升温的好朋友,手拉手去上厕所了,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回来。
她感觉有点不对劲,因为明显男浴池也没有了阿南他们的声音。
就在她爬起来穿衣服的时候,田甜冲了进来,一脸慌乱地告诉她,张乐怡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我们俩刚才一起去外头透气,她说冷,我去给她拿披肩,回来发现人不见了,我想她可能去了厕所,就在外头等,可是好久不见人出来,我就进去找嘛,结果门后都是空的,没有人啊,明明,张乐怡在我眼皮子底下,丢了。”
郑明明听她语无伦次的,知道现在也问不清楚,只能赶紧把衣服穿好,和阿南他们会合,兰隽估计手忙脚乱穿错了别人的,跑出来才发现衣服小了。
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些,她们几个分头,沿着温泉周围呼唤张乐怡的名字。
找了一圈再集合的时候,大家脸色都很不好,这么久过去,如果只是迷路,顺着指示牌也能找回来,但是他们在周边喊了半天,都没人回应,这就说明,张乐怡肯定已经不在这个范围内了。
郑明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望着温泉旅馆入口的石头阶梯,有几股泉水顺着山体泱泱地流淌着,它们一路往下,仿佛要奔向一个深不可测的境地。
脑子里窜出了一个地点,她被自己的猜测,惊出了一身冷汗。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她不敢确定,但是拿出手机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她先打给陆参,问他欧阳超在不在家,对方听她语气急迫也不敢耽搁,摇醒了身边的人叫他听电话。
欧阳超睡眠很沉,雷打不动,陆参是下了死手揪他才成功的。
“喂,郑明明?出什么事儿了?”大半夜的不是紧急情况,谁也不会打扰人睡觉的。
“欧阳警官,我有一个朋友,刚才我们一起在山上泡温泉,但是她突然失踪了,我们把温泉旅馆周围都找遍了,一无所获,我怀疑她可能是被人绑架了。”
“绑架?”欧阳超最后的一点困意也没了,他立刻爬起来穿衣服,去楼上叫醒冷泠,告诉他有警情。
等他们三个赶到山顶,和郑明明汇合的时候,距离张乐怡失踪已经过去了2个小时。
郑明明此刻看见陆参,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她张了半天的嘴,话还没出口,先红了眼眶,她自责又后悔,早知道就不要带乐乐来了,为什么答应别人,自己却没有尽到责任好好看护她呢?
被悔恨淹没的郑明明完全说不出话,欧阳超和冷泠只好先和田甜了解情况。
陆参拍了拍郑明明的脑袋,他理解好朋友失踪后,作为最亲近的人此刻的心情,尤其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见了,那种伤心难过和自责他再清楚不过。
他一边安抚郑明明,一边听着欧阳超和冷泠在商量对策。
现在已经凌晨1点了,值班的同事就算都过来,人手也不够,现在他们只能抓紧时间,用仅剩的人手展开搜救,同时向附近的派出所求援。
郑明明看着欧阳超和冷泠从容地分派任务,两人一组,嘱咐大家尽量不单独行动。她的眼神不自觉瞟向了泉水奔向的山底,突然她像是开窍了一样,和陆参打了声招呼就往白龙砚的方向跑。
陆参刚想追上去,兰隽自告奋勇“让我去吧,我跑得快。”
果然一眨眼,两个人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陆参有点担心,别一个找不到,再把自己也弄丢了。
但是他知道,这时候的郑明明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说了也不会听。
兰隽果然像他承诺的那样,跑得飞起,一把按住郑明明的肩膀,他没有废话直接点破了的关键“你也怀疑不是人对吧?”
郑明明一惊,突然反应过来,兰隽这些年在寺庙里可能真是认真修行,没有偷懒。
“我要去找我舅公,他可能会有办法。”
兰隽不语,只是默契的随着郑明明一起朝白龙砚飞奔而去。
半夜时分,院门紧闭,郑明明扣了半天,才有睡眼惺忪的小徒弟来应,看到是熟人,省了通报,直接放行。
郑明明不知道舅公住哪间,又怕一路敲过去会吵醒不相干的人,正在纠结,云逸的房门开了,他道袍在身,明显还没睡。
郑明明赶紧过去和他解释了,自己半夜来求助的目的,云逸听完没有多言,沉吟了一会,转身回房,拿了自己的帆布口袋挎在肩上,让郑明明带路,要与他们同行。
郑明明看他并没有表现出多意外的神情,不由得好奇,难道小舅公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出?
不过现在不是她揣测云逸动机的时候,她和兰隽一前一后,脚步匆匆地紧跟上去,看着云逸停在了一处树洞口,拿出罗盘左右看了看,然后指了右前方继续。
等他们按照罗盘的指引,七拐八拐地绕到了一处悬崖边,郑明明突然回忆起自己那次打车到半路抛锚,在暴雨天掉下山的场景。
当时的地理位置好像和眼前的重叠起来,应该就是这里了。
云逸显然也是这么觉得,对着郑明明和兰隽一点头,他率先跳了下去。
兰隽刚想伸手救人,结果自己被郑明明一拉,也跟着甩出了一道抛物线。
云逸是有备而来,不慌不忙,在全是碎石头杂草的坡子上如履平地,只可惜郑明明虽然有了一次经验,但还是没能掌握好角度,顺带着也把兰隽一起掀了个四脚着地。
等她们满头泥巴地爬起身,终于看见了那个地标性的参照物。
郑明明知道,庞然大树的背后就是她们要找的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