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明愣了一下,她刚晃神了,张乐怡只好又重复一遍。
这个问题郑明明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说自己每天都为了生计奔波,有时候连自己亲爹生日都记不得,更何况其他人?
这听起来好像有点伤人。
她再三斟酌,只好委婉地解释“我那时候忙啊,每天一大早起来跑市场,中午就开始打包,赶在快递发车前送货去集散点,一天有时候连顿饭都顾不上,根本没时间联系朋友啊。”
但是张乐怡一听就知道她在敷衍,因为“那为什么你和田甜,骆冰她们都好得很,唯独忘了联系我?”
郑明明这下彻底词穷了,打脸来得太突然,没法狡辩。
既然这样只能反守为攻了。
“你还说我,那也没见你给我发消息啊?我生日是几号?”她本来想直接将军的,结果没想到反被一口吃掉。
“4月10号”
“好吧,我错了,我以后一定记得给你发消息。”
张乐怡听了她的保证还是觉得不满意,继续进攻“过几天就是儿童节,反正你也不能出去,我买拼图回来我们俩一起玩吧,以前上课我们不是最喜欢偷偷玩这个嘛。”
郑明明本来想答应的,但是一想,儿童节已经答应要看篮球赛了,赶紧找补“那天不行啊,我和田甜约好了,去给她当啦啦队。”
张乐怡一听立刻垮了脸,撇撇嘴不忿地说道“哦,看个篮球赛,命都不要了,医生准你出院了吗?别人叫你你就去,我就不行。还说不是针对我?”
郑明明一听这话题又要没完没了,简直头都要大了,她的耐心真的要用光了。
“要不你一起去?反正人多热闹,都是老同学。”
没想到张乐怡一秒答应,高兴得手舞足蹈,差点压到输液针。
相真急忙推门冲进来,挤开张乐怡,重新给郑明明调整好针头固定住。
张乐怡吓了一跳,赶紧给郑明明道歉,相真挤开她那一下,力度不大,但是非常突然,她怕郑明明刚和自己亲近一点又会被讨厌,难过的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
“没事,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怪你。”郑明明看到张乐怡眼眶泛红,赶紧出言阻止。
别再哭了,她都要过敏了。
还好有人及时出现,才没让郑明明的病房闹水灾。
“大侄女,看看谁来了?”
陆参领着云微一前一后进门,“舅公”郑明明激动地喊道,没想到云微身后又进来一个人,居然是云逸。
“另一个舅公!”这倒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别看了,大舅公没来。”云逸冲着她笑了笑。
张乐怡一下子看见这么多生人,尤其还有两个道士模样的,有点不知所措,找了借口和郑明明告别。
从云逸身边经过的时候,她感觉这个道士奇怪地看了自己一眼,吓得她出门差点跑错方向。
“舅公你怎么会来?”郑明明虽然是问的云微但是眼睛瞟的却是陆参。
刚进门就莫名其妙被人瞪了一眼的陆参,很是无辜的耸了耸肩膀,他可不是长舌公没事喜欢找人唠家常的,只能说十分不凑巧,他和欧阳超正好在白龙砚办事,碰到了下山来找人的云微道长,他正好听了一耳朵,说是郑明明失踪了,好几天没消息,道长急得要进城,去他姐姐家看看。
这种情况下他能不实话实说嘛?再耽搁下去,整个道观的小徒弟都要下山去帮忙贴寻人启事了。
所以他就干脆好人做到底,把两位舅公一起捎来了。
云微来看他郑明明是不意外的,舅公也算是她的监护人,但是云逸道长会来她是真没想到。
云逸四处打量了房间的布局,最后眼神落在了床边的相真脸上,一瞬间有点恍惚,这个小青年,乍一看真有点大师兄年轻时候的影子。
尤其是面无表情,泰山崩于前我自巍然不动的调调。
“听说你住院了,肯定没有时间拿换洗衣服吧?我把你那个大皮箱带来了,你看看还缺什么?回头我再给你送来。”云微说着把郑明明的行李箱推进来,相真主动接过,放到衣柜里。
云微心思都在郑明明身上,刚才没注意,这才发现,病房里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呢。
“这位就是。。。小番茄吧?”
郑明明一听,血压噌的就飙了上去,一脸尴尬的对着云微摆摆手,但是他压根不在意,还在一个劲的对着相真瞧,好奇的问东问西。
相真只知道郑明明管这两位道士叫舅公,想必是亲戚关系,只能礼貌地回应“您好,我叫相真。”
“哟,这个姓氏挺少见,你是做什么的呀?多大了?家是哪里的呀?”
相真感觉自己在被街道办人口普查,看了下郑明明一脸的窘迫,他心想,你们家人还真是性格都挺一致,直来直去的让人没脾气。
郑明明为了防止舅公继续口出狂言,只好假装自己脑袋疼,“哎呦”“哎哟”的叫唤起来,希望能分散云微过度八卦的好奇心。
“快躺下快躺下,我问他你激动什么啊?”云微这下总算撇开相真,赶紧扶着郑明明躺好。
云逸在一边冷静地看戏,郑明明的演技太拙劣,只有云微关心则乱才会上当。
但他作为长辈,一声“舅公”叫出口了,也不能一点表示没有,当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头有四五样长得像麦丽素的东西,递给相真,对着他嘱咐道“这个你让她晚上吃一粒,明天看情况,如果还是觉得疼就再吃一粒,不疼就不用吃了。”
郑明明看着这袋疑似巧克力的神秘物品,再也不装了,直接问云逸这是什么好东西?
云逸笑了笑不说话,云微凑近以后猛然瞪大眼睛“你把大师兄炼的丹给她干嘛?她一个孩子用不着这些。”
郑明明越听越好奇,这究竟是什么?莫非大有来头?
云逸拍了拍云微的肩膀,表示无妨,反正大师兄的丹药现在都归他保管,少了还是多了由他说了算。
“太浪费了。”云微还在咋舌。
这话郑明明就不爱听了,舅公怎么还小气上了。
云逸为了缓解气氛,特地编了个由头“过两天不是6.1嘛,就当舅公给你的儿童节礼物。”
他都这么说了,云微也只能作罢,反复对郑明明强调,千万别乱扔,关键时候能保命的。
相真看他们信誓旦旦说得这么厉害,不由得也多加小心,拿到柜子里仔细收好。
“我们不能多待,一会还得回去,昨天接到通知,电话亭已经投入使用了,等下还要麻烦陆先生送我们去一趟百凤广场,看看是不是通讯正常。”
听到这个好消息,郑明明感觉自己的痛感都减轻了很多,她总算没有食言,对达金也能有个交代了。
陆参自己手头的事儿还没完,要不是看在道长护崽心切的份上,他也不能丢下欧阳超,来当这个司机。
云微道长见到了失踪人口回归,心中大石落地,他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又转去了百凤广场。
郑明明等人都走了以后,确定门锁好了,才神秘兮兮地对着相真眨眨眼,让他把那个麦丽素拿来看看。
相真早就猜到她是一刻都等不及的,只好去开柜子。
放到郑明明眼前,她左看右看,闻了又闻,也没发现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
趁着相真不注意,她“啊呜”一口就吞了下去。
等相真反应过来想让她吐出来,发现她已经三口两口咽到了喉咙里。
“你。。。不是说了看看嘛?天还没黑呢,你舅公说要晚上才能吃的。”哎,他看着郑明明一脸不在乎的样子,真是头疼,怎么就没看住呢?
由于没有遵医嘱按照规定时间服用,相真紧张兮兮的时刻观察着,生怕郑明明有什么不良反应。
结果直到晚饭过后,一切正常。
相真看她晚饭吃得很香,一碗菜粥不够还又添了一碗,吃完还嚷嚷饿得慌,但是问了值班护士,再三叮嘱,刚恢复饮食,不能一次性吃太多,宁愿饿不能饱。
郑明明没办法,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叫唤。
相真去洗了个苹果回来,切成薄片,贴在郑明明的嘴唇上,这还是早晨查房的护士告诉他的,说是这样能补充水分和维生素,还能让嘴馋的人过过干瘾。
他想最后一句可能是专门针对郑明明说的。
郑明明看他这么细心,感动得要命,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赦免他饿着自己这桩罪行了。
相真切好了苹果,用保鲜袋密封住,准备等夜里郑明明要是喊饿,再拿出来用。
他起身去倒垃圾,洗手,几分钟的工夫,回来就发现刚刚还嗷嗷叫着要喝粥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感叹郑明明神奇的睡眠系统,沾枕头就着,这该让多少失眠的人羡慕啊。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郑明明从晚饭后一直昏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还没有要醒的迹象,他开始慌了,不由得担心,难道真的是因为没有按照说明服药,出现副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