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叔叔,你跟欧阳警官是有仇吗?”郑明明虽然知道这是他们俩第一次见面,但是刚才火花带闪电的交锋过程,还是让她产生了一种两军交战的错觉。
一向无往不利的陆参,居然也有败下阵来的一天。
这让郑明明觉得很新鲜。
说她是幸灾乐祸也挺恰当。
陆参满面春风的笑容,在转头的瞬间,立刻变幻莫测起来,冷笑着瞪了她一眼,凉飕飕的开始阴阳怪气“我劝你嘴角不要翘的那么高,等下小心闪着腰。”
郑明明心想,欧阳超让你吃瘪,你可别把气往我身上撒啊。
她探头看着窗外,果然雨势渐弱,抖了抖身上的水汽,懒得搭理这个酸不拉叽的老狐狸,她该回家了。
陆参看她要走,拦着不让,问她知不知道这个欧阳超家住哪里,有什么朋友同事,甚至抽不抽烟,爱喝什么酒,这种私人信息都想从郑明明嘴里套。
她立刻打断“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但是他家我确实去过一次,带你去呢,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保证就在门口看,别打其他主意。”
陆参看着郑明明斜着眼睛,像防贼一样盯着自己,那个痛心疾首啊,当下就开始飙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大侄女,你陆叔在你眼里就这么下作啊?啊?我这还不是为了完成你家文叔叔交代的任务,才想尽办法要跟这个愣头青套近乎的嘛,不然你真以为我闲的,要去人家门口偷窥,我有那当狗仔的瘾啊?”
郑明明看他这个老不正经的样就知道,他的话一句不能信,要论满嘴跑火车,陆参认第二,没人敢当第一。
两个人从派出所出来直到上车嘴都没停,郑明明突然好奇地来了一句“你老管我叫大侄女,真不怕家文叔叔知道跟你算账啊?”
在她看来,郑家文和自己亲爹郑家俊是兄弟,那自己叫一声“叔”是理所应当,但是这个陆参,看上去最多30岁,和自己亲爹差了至少一轮,怎么好意思每次都舔着大脸占便宜的。
传说中的家文叔叔,不是挺让人闻风丧胆的嘛,虽然在她爸那儿总是做小伏低,但是外人面前,尤其自己的员工,能这么开老板玩笑,不担心秋后算账?
陆参知道,郑明明的脑袋瓜转悠半天,八成已经给自己打上了“作死”的标签,但是他就不满足她的八卦欲,一脸神秘地摇头晃脑“去找家文叔叔打小报告啊,看看他会不会咔嚓了我?”
说着还在脖子上比画了一个姿势。
郑明明就知道,想从他嘴里听一句实话,比登天还难。
算了,不问了,搞得像她多感兴趣似的。
气呼呼地双手抱胸,郑明明不想搭理这个碍眼的家伙,直接用手给他指路。
等到了目的地,陆参看着水泥墙上的门牌,轻轻念了一遍“小上存,6-1号。”
记下来以后,他直接油门一踩,开上了大路。
郑明明纳闷,他不是要上人家踩点嘛,看一眼大门就完事了?
感觉到有人在质疑自己的专业性,陆参在村口掉头,停在度假村临时搭起来的入口,对着郑明明说“别看它现在光秃秃,很快就会成为整个金陵,人气最旺的休闲度假区,到时候周末带孩子的,小情侣约会,一家人放松,养老,都会首选这里。”
郑明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前只有茂密的树林,和一条不算宽敞的小路,其他都还未见雏形。
不过她也相信,陆参口中描述的,不仅仅是美好愿景,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现实。
突然变正经的陆参又接着说道“家文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我,我不能辜负他的信任,所以,明明啊~”
郑明明看他转头盯上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
“能不能和欧阳警官顺利打好关系,就看你的啦!”
“不是,怎么又转到我这里来了?不是跟你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的家庭住址我刚不是都带你去看过了嘛?”
陆参摇摇头,一脸沉痛的表情,这种演技不能说入戏太深吧,只能说是浮夸油腻。
至少郑明明看来是这样的。
“叔,你别这样,晚饭我还没吃呢,中饭快要吐出来了。”
陆参装都不装了,翻了一个圆润的白眼顺带“啧”了她一声,图穷匕见的开始不依不饶“我可不管那么多,反正你什么时候把我要的资料带来,百凤湖的电话亭就什么提上日程。”
郑明明一听,怎么还威逼利诱了?
“不是,电话亭韩总答应得好好的,有你什么事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韩总可以搞定单位的批文,但是百凤广场那块地,开发权和使用权可是有我们公司的一份,要想在原定好的图纸上增减设施,可得我先同意才行。”
郑明明一口气差点没憋死,也顾不上老幼尊卑了,指着陆参的鼻子开骂“好啊你个老狐狸,我就说你那天怎么那么痛快,现在是演哪出?黄雀在后啊?”
陆参看她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给自己一爪子。
满脸得意,溢于言表。
郑明明恨恨的摔上车门,根本不理会探出车窗的脑袋,还在没完没了的循循善诱。
看着郑明明手脚麻利,钻进竹林子,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隐龙山脚,陆参心情很好的点了一支烟,欣赏着窗外即将动工的温泉度假村,慢慢悠悠的抽完,随即关上车窗,一脚油门开回了市区。
至于郑明明会不会乖乖配合,他十拿九稳。
让人气得一夜没睡踏实的郑明明,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是第二天还是早早下了山,7点多人就在派出所门口站岗了。
冷泠今天是早班,掐着点8点准时打卡,没想到会在大门口遇到郑明明。
“哟,这么早啊,什么事儿啊?”他边在手机上考勤签到,边撕开手抓饼的油纸,一口消灭半张。
“冷警官,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今天欧阳警官不上班?”她往冷泠身后张望几眼,确定没有她要找的目标。
“他这几天调休,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儿吗?”
“嗨,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就是吧,那个冷警官,你们熟吗?”
她这话问的,冷泠当场一愣,还真就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他和欧阳超,从穿尿不湿,到大学同窗的这么多年,按照正常标准来说,他们一起打过架,也一起挨过打,一起逃过课,也一起请过家长,欧阳超给他洗衣服做饭,他新买的衣服都是对方先穿,爸妈给的零花钱都是他们混着花,这种程度,应该能算得上是“熟”吧?
“还挺熟的,你想问什么?”冷泠三口就干掉一个饼,直接带着郑明明进入大厅,让她随便坐,反正现在还早,人都没到齐,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郑明明看他嘴巴不大,但是展现了惊人的吞咽能力,神奇的是连杯水都不喝,居然不噎得慌?
她看着冷泠在跟前走来走去,一会拿资料,一会擦桌椅,总是逮不到合适的开口时机,最后看着办公室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实在等不了,鼓起勇气直接开口“那个,我想问啊,欧阳警官他平时有什么爱好没有?喝酒吗?抽烟吗?喜欢什么牌子的鞋?爱玩哪个游戏?”
她其实已经控制音量,尽可能把传播范围缩小到了方圆一米。
但是在办公室这种地方,哪怕是派出所,都逃不过隔墙有耳的铁律。
果然,除了冷泠以外,其他的早班同事,有自来熟的已经拉着凳子凑了过来,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开始给郑明明八卦了起来“小姑娘,这么感兴趣我们超儿的私生活啊?跟姐姐说,是不是看上了?”
郑明明刚要开口解释,大姐一个“我懂”的眼神,秒杀了她的千言万语。
“我告诉你啊,男追女,隔层山,但是女追男,隔层纱,我一贯认为,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要勇敢表达,没有什么必须男生先主动的道理,你说对不对呀?”
郑明明感觉这个话题,已经偏离轨道,被扯到了十万八千里,但凡她想开口,都会被大姐无情打断,滔滔不绝地给她讲:年轻人如何正确树立恋爱观。
“追求自己喜欢的男生不丢人,别听网上那些段子,对喜欢的人好就叫舔狗啦?笑话。”
女郑明明求助的看向,抱着膀子看好戏的冷泠,她真的冤枉死了。
是,没错,她也很赞同大姐的观点,她也在主动追求自己的心上人,她完全不认为付出的一方就是舔狗行为,这些她都承认,但是拜托,搞搞清楚,她看上的有名有姓,是正在百凤湖做水质勘测的相真啊,不是欧阳超。
如果这个时候陆参走进来,郑明明绝对会毫不留情地给他一个过肩摔。
眼看着大姐像一匹脱缰野马,肆意奔腾,冷泠适时地打断了她乱点鸳鸯谱的行为。
“王姐,你不是说电脑总断网吗?刚电信局的师傅给我发消息,人家到门口了,等你呢。”
王姐一听,还是自己的正经事要紧,立刻收起吐沫,起身去和维修师傅交涉,临走还不忘拍了拍郑明明的肩膀,嘴型鼓励她“加油”~
郑明明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现在。
但她还是很感激冷泠没有见死不救,讨好地对着救命恩人笑了笑。
冷泠可不吃这套,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戴上眼镜,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头也不抬地飘了一句“什么企图?老实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