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潮 第5章 5[番外]

到底什么是爱？什么是永远？

经历了七年恋爱长跑，结婚两年的唐乔至今都无法回答这两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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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年的冬天特别长，长到唐乔都忘记今天是她和宋清鹤的结婚纪念日。

唐乔坐在车内，车窗半降，一阵冷冽的风刮过脸颊，北京的冬总是这么凛冽。

看着路灯下飘动的雪花，唐乔收回视线心累的叹口气，余光扫向身侧座椅上早在一个月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和一个小时前发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回复的手机，那些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彼此陪伴多年才走到如今的功成名就，迎来的却不是苦尽甘来，而是一纸离婚协议书。

能走到如此地步也实属不易。

她和宋清鹤的故事要从九年前的盛夏说起。

九年前，他们还是十**岁的少年，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靠着对彼此的真心一起奔赴遥远的城市---北京。

那可是北京啊，人人都向往的城市。

像他们这样没有家庭托举的普通人，想要在这片土地上拥有自己的辉煌，那可是要扒一层皮，换副骨头。

少年人之所以是少年人，是他们拥有独属于那个年纪的勇气和桀骜，就算命比纸薄也要和天空比天高，就算摔在多大的坑里，都有爬起来继续干的韧劲。

二十岁那年，是他们来到北京的第二年，也是眼泪掉的最多的一年。

他们内心最真挚热爱的梦想，在这个地方是多少人出生就拥有的，就像课本上小明从家到**需要步行十五分钟，而他们却花了十八年。

宋清鹤的梦想是做一名导演，要拍出最美的画面，她就跟着宋清润，想为他写出最动人的故事，就是这一个梦想，他们花了整整七年。

在北京读书的那几年，宋清鹤非常节省，努疯狂学习和参加项目，拿奖学金，经常应酬喝酒喝到吐。她在学习上要比宋清鹤逊色些，在周末时间她就出去打零工，为他们的梦想基金存更多的钱。

毕业后的第一年，也是他们人生中最穷的一年，他们挤在一个很小的出租屋里，吃的是最便宜的饭菜，每次宋清鹤都把肉全部塞她碗里。最贫穷的两年，宋清鹤对待他们的恋爱纪念日也出从来没有敷衍过。

夏天里，潮热的房间里只有一台破旧的电风扇，夜晚还有蚊子在耳边扰人睡觉，冬天里，两个人相互取暖，抵过一次次寒潮，那时候他们出人头地的决心更重。

那时候的爱是什么？

是在最有限的生活里，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对方。

到最后的最后，唐乔才明白，爱只存在少年，时间会蒙蔽一个人的真心。

那时候宋清鹤也常在她耳边承诺：

乔乔，等以后有钱了，我给你买大别墅，绝不会再让你吃苦。

就连在睡梦中也仿佛念叨：“会好起来的。”

看着身侧人紧凑的眉心，她轻轻抚平，眉眼微微上扬：“嗯，我们会好起来的。”

日子虽然贫苦，可一想到这是在异乡他们第一个家，他们一起共同努力，未来还是有无限希望的。

那个时候真的什么都没有，就凭着一句‘我爱你’，就支撑的彼此走过最煎熬的三年。

在北京的第六年，日子在慢慢好起来，他们一起撰写和拍摄的故事小有了名气，房子也从小出租屋到一居室，慢慢的再从挤地铁到第一辆代步车。

恋爱的第七年，宋清鹤凭着以他们自己在北京打拼的故事作为改编，拍了一部微电影，一夜之间爆火，成了知名大导演，不再是以前的无名小卒。

同年冬天，他们结婚，婚礼办的特别隆重，婚戒是由宋清鹤亲自设计，戒臂上刻着他们相爱的纪念日，他说要把过去亏欠的都补上。

这一场婚礼也给宋清鹤带了更多的曝光度，往后的道路也更顺畅。

可相爱的尽头是什么？

唐乔至今都想不明白。

在什么都没有的日子里都挺过来了，为什么在什么都有的时候，说会爱一辈子的那个人却变心了。

唐乔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宋清鹤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衣服上多了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直到他们相爱的第九年，一段一分钟左右的视频闯入她的手机，彻底打破他们恩爱的迷雾。

视频里，在光线迷离的酒吧包厢里，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正坐在宋清鹤大腿上，眼睛亮晶晶的看到宋清鹤。

这么一瞬间，唐乔在那个女孩的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可看完整个视频，唐乔有掐死宋清鹤的冲动。

视频的最后，女孩取下宋清鹤的婚戒，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而抱着女孩的男人不仅没有阻止，还很宠溺的盯着对方。

身边还有不知死活的朋友起哄：“鹤哥，这可是你和嫂子的婚戒，就这么随意？”

“小姑娘玩玩而已，乔乔不会知道的。”

玩玩？她最珍视的东西，原来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个玩物，那他们这段感......

唐乔那时候真的想冲过问他为什么？

可她并没有这样做，歇斯底里的质问得到无非是自己最不想听到答案。

年少时的感情最幼稚，却也包含了少年最真挚的一颗真心，可最终还是抵不过真心万变，爱还是输给了时间。

在爱情里，男人永远都是善变的物种，一切的承诺，到最后发现不过和幼时没有去成的游乐园一样，无足轻重。

那句‘我会爱你一辈子’，和父亲常在她耳边说的那句‘下次考到全班第一，我就带你去游乐园’一样虚伪。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大了，唐乔托着下巴静静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么一看，待了九年的北京，和第一年来北京的景色没有什么区别。

早些年落下疾病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带着北京了，落在手心雪花融化的太快，不适合握的太紧，有些感情也早就不存在了。

“唐乔小姐，风大，不适合吹太久。”

璀璨华灯下，唐乔看到不远处两个搂搂抱抱的身影，对视的一秒，男人瞬间松开怀里的女人，两个人视线在空气中交融，唐乔勾了勾唇，让司机关上车窗。

随着宋清鹤上车，一股浓烈又刺鼻的香水也随着扑面而来，唐乔不加掩饰的遮住口鼻。

“那个是李导的女儿，我.....”

唐乔已经不想听那些虚伪的谎言，嘲讽的笑笑：“不必和我解释，从我发消息给你到现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宋导已经忙到回复我消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其实宋清鹤很早就看到消息，只是不想回复。

“乔乔，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你总想着离婚，为什么总要离开我，我们不是说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吗？”

唐乔对于这番话实属是有点震惊，在感情里先背叛的人，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

“宋清鹤，你的承诺早在一年就已经背叛了。”唐乔将那些照片全部翻给他看，“当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和别人欢好时，把我们婚戒随意给别人戴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曾经？”

“九年，宋清鹤，我十九岁就跟着你一起来北京打拼，我们熬过那么多难熬的岁月，吃了那么多苦才有今天，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十九岁的宋清鹤？”

唐乔本来不想诉苦，可她在爱情里受了太多委屈，脱口而出的质问，如同一把生锈的刀，硬生生割开那九年的岁月。

看着对方痛苦的面色，宋清鹤心里也像被凌迟一般，一丝丝抽痛，无数想解释的话，在此时此刻都像是在为过去那些肮脏，披上一层透明的外套，最后落在嘴边的话，也只剩一句‘对不起’。

“可是乔乔，如今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稳的选择，你再过两年就三十了，已经不是年轻的小姑娘了。”

最后一句算是彻底让唐乔寒心，也是这一刻让她彻彻底底放弃九年的感情。

在不久前的一个晚上，一个陌生账号又给她发了一段视频。

“鹤哥，你和嫂子熬过那么多苦日子才有了今天，如今你这样抱着另一个女人，不怕嫂子和你离婚？”

当时的宋清鹤是怎么回答的呢？

好像和现在一样，平平淡淡的说出最扎人心的话：

“她不会知道，我会收拾好一切再回去见她，况且乔乔已经不年轻了，不会选择飘忽不定的日子。只要我还爱着她，我们一切都没有变。”

对啊，她已经不年轻了，可二十八也不算晚，她依旧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她宁愿在奔波两三年换后半辈子安稳，也不愿意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渡过余生，那样她就太对不起十九岁一腔热血的唐乔。

在快三十的年纪，爱情已经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最多算是无聊生活里的一剂调味品，她早已过了爱的轰轰烈烈的年纪了。

“宋清鹤，我们放过彼此，好吗？”

“如果我说不好呢？”

“清鹤，你也不愿意看到我以后歇斯底里的胡闹，也不愿意把我们拥有那么多美好回忆，都变成无止境的争吵。”

“就让我们把一切美好回忆停在这里，把爱停在这里。”

宋清鹤沉默了许久，到最后下车也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

唐乔知道他还需要一些时间，在宋清鹤下车后没多久也让司机开车，车窗外的雪愈发的大，唐乔将车窗全部降下，任由冷风吹打在脸上。

北京这座城市有太多舍不得的回忆，每一条街道都有着他们为梦想拼搏的身影，如果未来注定是糟糕的，那就让他们的爱停在北京吧。

停在他们相爱过的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