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带来的人马立刻出现在大厅之中围住了常王,常王倒是淡定,嘲讽地望着“官家”:“假冒的官家让人来抓我?谁给你的胆子,凌叶叶。”
谢景铄抽出了长剑站在了“官家”面前。
“假冒官家是死罪,来人,把他们都抓起来!”常王厉声喝道,突然周围的侍从仆妇都抽出了刀砍向了官家的人,将常王护在了中间。
“五弟,你当真要杀我。”官家指着常王,嘴唇微颤。
“演得可真像,不亏是沈枫的徒弟。”常王奸笑,没了平时的宽厚仁慈。
“为什么?明明十年前你就收手了,为什么还要卷土重来?”官家不解。
这话惹来了常王的怒斥:“贱民懂什么?!我比赵知更适合当帝王!十年前要不是白庐出现救了他,这个江山就是我的了!十年来,我忍辱负重,不断布局培养自己的势力,为的就是取代赵知!”
“你太让我失望了......”官家低沉了声音,“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束手就擒。”
“官家被刺!将这些乱臣贼子拿下!”常王不屑地望着他们,一挥手。
前方常王的人拿着大刀就冲了上来,守在官家身旁的大内密探纷纷上前应战。
谢景铄心乱如麻,紧紧握着剑柄,看向官家:“官家,请下令!”
沉着脸的官家直直盯着常王,没有说话。
谢景铄急忙拉着官家的衣袖:“官家!求你快下令!”
眼前的人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朝外大喊:“请范大将军前来抓人!”
一声令下,屋外有人放了信号弹。
“谁来都没用,官家已死,你们今日都得留下来陪葬。”常王得意地笑着。
“谁说我死了?”官家冷然问道,“你派去刺杀的人,才是凌叶叶。”
听了这话,常王脸色大变,转头望向后方:“挡住他们!”
外面原本行宫的侍从也统统拿起了长刀,守在前殿门口。
屋外的打斗声起,兵器交加的声音格外刺耳,看来常王是真的安排好,让杀手假扮成了行宫中所有的仆人侍卫,这样可以阻拦官家叫来的附近军队。
“杀了官家!他旁边那个不是鲁百,这些人都不是你们的对手,统统杀了!”常王红了眼,恶狠狠地瞪着官家。
一把长剑从常王身边伸出,架在了常王脖间,持剑的人正是刚刚来禀报的小厮,撕下面具,是不应该在此处的鲁百。
“谢景铄,快带我去找叶叶!”“谢大哥”冲到前来,将踉跄的官家推到一旁的谢四哥怀里。
谢景铄不解,但已经往后院跑去,路上便看到“大哥”手摸在脸上,取下了一张面具,露出了恩公沈枫的脸。
半个时辰前,易容成官家模样的凌叶叶,在鲁百的护送下,进了行宫的一处偏殿。
凌叶叶他们早就知道常王的人已经得到她和谢景铄进了京城的消息,甚至知道她会易容的事,逃跑的那两名刺客定会告知常王她来了。为了让常王觉得官家落单,她特意让谢景铄下马车的时候露了马脚,认为先下去的是她。只有马车里的四人知道这个计划,所以其他大内密探都守在了官家身侧前往了前殿参加宴席,包括她的师父沈枫。
她在榻上坐得笔直,手指不停在袖中扭搅,时不时擦去手心的汗。
“害怕吗?”身旁的鲁百问道。
“怕。”她老实回答,“但若是这次成功,不仅能救很多人,还有机会还爹娘公道,所以我不能怕。”
“十郎当时差点没命了是吗?”鲁百声音低沉,露着关心。
她点头:“是。”
身旁的鲁百沉默了片刻,眼神沉重:“叶叶,我相信你们所说的一切,所以今夜常王肯定会动手,他既能找到对付十郎的人,便也能找到对付我的人。”
凌叶叶紧张地抓紧了手,指甲深深压着掌心,她明白鲁百的意思。
门外突然有了动静,鲁百拔出长剑,挡在她身前,一起注视着偏殿的大门。
屋中明明没风,但她前额的几缕发丝轻轻飘起,一阵冷意,两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黑影,大门也在同一时刻被猛地打开。
“锵!锵!”
长剑碰撞,鲁百将朝她袭来的剑击开。光影闪烁,烛火飘摇,已有多人将鲁百围在了中间,出手的速度让凌叶叶看不清任何招式。
她手握毒粉,朝后方一撒,身后要偷袭的人闷哼着倒在了地上。再从坐垫下抽出匕首,挡下了从另一侧突然出现的长剑,起身就是往前比划几下,将来人手筋划伤,海棠花蕊的银针刺向脖间,眼前人倒地不起。
可又怎会个个如此好解决,头上再次出现一把长剑直指天灵盖,她往后退去,对方反应迅速,长剑立刻转了方向直追而来,匕首抵挡了几下,最终被震脱了手,她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逃,锋利的剑刃深深刺过了她的腰侧。
钝重的撕裂感在腰部炸开,温热的血不断往外流淌,呼吸一下就扯得生疼直不起腰,这次的疼痛比上次更甚,她冷汗直冒,眼看长剑朝心口刺来,只能挣扎着往旁边躲闪。
“锵!”
刺向她的长剑再次被击开,身前的鲁百素衣也染上了血色,不远处倒地的杀手慢慢爬起,又朝他们这边而来。
凌叶叶弯身扶着墙,鲁百挡在她身前,热血溅在她脸上,也不知是鲁百的,还是杀手的。
她意识逐渐模糊,身边的声音也渐渐听不清,直到身体被人抱起,腰间的伤口加剧了疼痛,才疼得清醒了些。
眼前的鲁百正在用东西给她止血,视线所到之处,鲁百肩头也有着剑伤,地上的杀手一动不动,不远处一个惶恐的小厮被绑着,角落还蜷缩着一个颤-抖的宦官。
“那人,是要去,给常王,传信的人吗?”她虚弱地问道。
“嗯,你的伤很重,别乱动。”鲁百沉声道,回头朝那宦官一吼,“还不快点去回禀官家!要等到大家都一起死在这吗?!”
“等等。”她拉了拉鲁百的衣角,“六叔,我给你易容,你先去。”
“可你......”
“抓住常王最重要。”她打断了鲁百的话,“我会,撑到你们来找我。”
凌叶叶强撑着,让鲁百拿来她的工具,将鲁百易容成了那常王传信的人。鲁百起身就将那真正的传信人一剑封喉,并警告宦官在他后头去向官家禀明。
看着二人接连离开偏殿,凌叶叶紧紧皱着眉头在榻上躺下,手胡乱扒拉着自己的东西,也不记得要找什么,触到一块冰凉的物件,拿起一看,是谢景铄送给她的那块葫芦玉佩。
那张熟悉温润的脸似乎就在她眼前,对着她笑,眼睛酸涩,泪水在眼眶打着转,疼痛似乎也渐渐感觉不到,她好困,好想闭上眼睛。
“叶儿!”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似乎有着重音,她眼前模糊一片,只见两个摇晃的人影跑来,眼皮一沉,彻底失去了意识。
谢景铄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身是血的凌叶叶,躺在那眼睛紧闭,一块清透的翡翠从垂下的手中落在了地上。他心中一沉,踉跄了几步跪倒在凌叶叶身前,颤着手捡起那带血的玉佩塞到凌叶叶手中,可那软绵绵的手却怎么都握不住。他手指探着凌叶叶的鼻息,几乎没有的呼气让他都无法呼吸一般。
身后的沈枫上前便检查凌叶叶的伤势,拆掉原本包扎的布条,眉头紧皱:“伤得太重,谢景铄递火烛给我!”
谢景铄扶着像灌了铅的腿咬牙站起了身,稳住颤-抖的手将烛台拿到恩公面前。
他看着沈枫重新处理着凌叶叶的伤口,在凌叶叶身上扎了许多针,随后更是拿出一套特殊的针,用火烤了一会,喷上了一层似水的东西,便开始缝合伤口。
“疼......”女子呻-吟出声,痛醒了过来。
谢景铄赶紧上前握住凌叶叶的手:“一会就不疼了,咬住这个。”他将沈枫递过来的布包塞到了凌叶叶嘴里。
“呜嗯......”凌叶叶痛苦地呜咽着,手用力抓紧了他。
看着那针一下下穿进凌叶叶的肉中,他仿佛觉得有无数把刀割在身上,一边擦拭凌叶叶脸上的血迹,一边心疼地摸着凌叶叶的头:“很快就好了,叶儿,你会没事的。”
伤口缝合好后,三人都是大汗淋漓,他轻声呼喊着凌叶叶,可毫无血色的女子闭着眼一声不吭。
给凌叶叶重新包扎完后的沈枫,又喂了一颗丹药,把在细腕上的指尖迟迟不动:“你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找辆马车来,我要带叶叶马上离开。”
谢景铄起身刚走到门口,谢四哥出现在跟前:“十郎,官家让你把人带到前殿去。”
他皱眉:“常王和他的人都抓住了吗?”
“是,官家让范大将军将其押送回京了。”谢四哥回道。
谢景铄了然点头,嘴上说道:“叶儿伤得太重,我们必须立刻带她走,四哥,你帮我跟官家说一声,谢谢。”说完就去找马车。
回来的时候四哥已经不见,沈枫抱着凌叶叶走出来,跟着他一起朝马车走去。
突然,出现一队人马,将他们围住。
谢景铄震惊地看着这些人,正要出手,官家和统领出现在了外围,他不解:“官家,这是何意?”
“你可以先带凌叶叶离开,沈枫得留下。”官家的眼睛一直盯着沈枫。
“我徒弟中的是奇毒,我要去救她,有什么等我徒弟脱离危险了再说。”沈枫声音中已然带了怒意,“还有白庐,你最好跟着我一起走,不要以为你现在没事,那剑上的毒看似拉扯皮肉,实则渗进筋脉,等毒发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