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之上 第18章 第 18 章

“咚咚咚。”几声敲墙的声音，传来。谢清瀚，看着手边已经空了的茶壶，用力的敲了几下墙，想提醒某人一下。如果暂时没有自己的戏份，他就不在这等着了。

“嗯？”肖禛眉毛轻皱，奇怪的看着方玄策。

方玄策眉毛微挑，有个人被自己抛之脑后了。

翻身下床，将鞋子穿好，和肖禛说完之后，方玄策心里舒心了很多，说话的语调中带了些许轻快：“殿下稍等，有个人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方玄策出去之后，肖禛从床上下来，把床铺稍作整理，端坐到桌前，伸出手背，轻轻地碰了一下放在桌上的壶，这才翻开三个杯子，给杯中倒上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小王爷。”肖禛听到门口的下属声音，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方玄策刚推开门，谢清瀚便看到肖禛站起身来。

谢清瀚看到方玄策往边上移了一点，转身把门关上，把自己完全暴露在肖禛面前，谢清瀚面上清冷，朝着肖禛行了个礼：“太子殿下。”

“世子不比多礼。”

肖禛抬手，指了指身后位置：“世子请坐。”

肖禛和谢清瀚相对落座。方玄策拉过一旁的椅子，落座在肖禛的身边。

“这五年，多谢对于阿策的诸多照顾。”肖禛笑着说。

谢清瀚抿了口茶，没有立刻出声，他慢悠悠的道：“不用，自家兄弟。”他说完给自己添了点茶：“倒是殿下，这些年经常听方玄策提起，听到我耳朵里都生茧子了。虽然一直没有见过，殿下对于我来说却并不陌生。”

“你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经常提起了。”方玄策十分不满的敲了下桌子：“我明明是每天念叨一次。”

肖禛抬起手，含着笑举起杯子：“哦！他都说我些什么。”

谢清瀚笑意微顿，一般人听别人这样说，多当寒暄之言，听一听也就过去了。这位殿下还非要一揪到底。此人，可比方玄策这家伙有趣多了，看来，这一路，可能会更加热闹了。

谢清瀚收回茶杯，轻抿了一口，面上十分儒雅从容：“殿下少而聪慧，长而机敏，生的一副七巧玲心，宽政代民，只是太过柔仁，为高位者，还是应铁血一些。”

方玄策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自顾自的喝着茶。

这是他们两人的棋局，谢清瀚从青海前往上京，这一路火海刀山，他既说，不以青海世子身份入上京，便是告知自己，此行他来，是他心之所愿，便是身死魂消，他亦不后悔。

他以自身性命相陪，所助之人，是何种品性，他当然有权利了解。

肖禛没有立刻回答，轻轻地敲着桌面，谢清瀚静静的等着，也没出声。半晌后，肖禛轻轻一笑，抬眼看向谢清瀚：“世子可知，野生老虎和家养的老虎都是虎，同样体型庞大凶猛异常，可为什么人们对于家养的老虎变没有那份可入骨髓的惧意，反而敢伸手去摸，与之玩闹。”

谢清瀚眼底光芒一闪，快速敛去，面上依旧不懂，只道：“为何？”

“因为，磨去爪牙的万兽之王，便不再具备攻击力，人们早已把它当做一宠物，而宠物温顺即可，不需要那么大的攻击性，这样它才能够在驯兽者的手中存活下来。”

肖禛接着说：“但是，既然是兽，本身的兽性怎么会被抹杀。存活下来，伺机而动，才能逐一击杀，不是吗。”

谢清瀚盯着肖禛，轻轻一笑：“殿下果真担得起七窍玲珑心这一词。青海民风淳朴，所图不过一安身立命之所，天澜强生，青海才可安宁，青海愿意拥立明主，守天澜百世太平。”

方玄策仰头，将杯中的水一引而尽，快速跳动着心，慢慢地平静下来。谢清瀚这一番话，就是认了殿下。也告诉他，只要他们在青海一日，青海永远不会是天澜的威胁。

肖禛认真道：“本宫定不负世子期许。”

谢清瀚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番试探结束，气氛终于活跃起来，谢清瀚与肖禛很是投缘，当知道自己这些年收到的书，都是方玄策从谢清瀚那里抢过来的之后，两人的话题便更多了起来。

谢清瀚见识多在于自身经历，而肖禛的涉取都来自与书本，两人从山川风貌，谈到风土人情，最终话题落到方玄策的身上，好不热闹。

方玄策毫无坐相的趴在桌子上，无聊的伸出手指一顿一顿的戳着茶杯，时不时洒出来几滴茶水，便伸出指头，一点一点的画着圈。时不时竖起耳朵，听着两人对自己的糗事，津津乐道，评头论足，画圈的手不由的快了起来。

回头又想想，算了吧，就当一个纽带，也挺好的。

三人一趴，两坐，说说笑笑，直到听到了脚步声两人不约而同时停下交谈，方玄策勉强的放下在画圈的手，慢慢地离开桌子，撑着手肘坐起来。

“殿下，凤城城主赵靖求见。”

“进来吧。”

赵靖朝着开门的公公颔了颔首，在谢清瀚的位置停了一瞬，立刻收回目光：“殿下，船上已备好午膳，大家可以移步至船上。此时的烟霞湖里荷花开的正盛，泛舟湖上，别有一番风味。”

“赵大人的安排必是极好的。”肖禛虽然是在回赵静的话，眼神看的确实桌上的两人。

方玄策从桌上站起：“既然是极好的安排，那殿下我们就走吧。喝了一早上的茶水，再不吃点东西，我就要吐了。”说着率先来到赵靖跟前。

“呦，赵大人的鼻子这是怎么回事？”方玄策打量着赵靖紫青的鼻头，一脸关心的模样。

赵靖心想，怎么变成这样的您不知道吗？表面一脸乐呵呵的模样：“劳烦王爷关心，走路时不小心走了下神，撞门上了。”

“哦！这样呀。那大人日后走路可要注意着点。这有门的地方，最好避着点，这般慌慌张张的，下次要是在撞上别的，可能就不止是鼻子了。”

方玄策话语刚落，赵靖立刻应道：“王爷说的是。下官一定注意。”

方玄策笑容不减，拍了拍赵靖的肩膀，看着这位凤城城主不自觉的往前倾了倾：“本王的人还需要在凤城修整几日才能上路，这几天还得麻烦赵大人多多费心了。”

“下……下官的荣幸。”赵靖连忙应道。

“好了，还麻烦大人前面带一下路。”肖禛适时开口，上前扶起都快把头埋进去的赵靖，笑了笑，柔声道：“赵大人日后不必这么多礼数。”

“好！好！好！”赵靖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感谢太子殿下‘救我’，忙不更迭直起身，在前面带路。

三人一起走出屋子，肖禛和方玄策并肩走在前面，谢清瀚垂眸，慢慢悠悠的跟在两人身后。

几人走出客栈，一辆雅气十足马车停在门口，马车后皆有3名护卫。

钱锋已退去铠甲，一身黑色外袍，腰间别着一把刀，腰背挺的极直，牵着缰绳立于马车一侧。看到出来的几人，微垂头：“王爷！殿下！”

方玄策眉头轻皱，眼神渐冷，只是片刻，便掩去，并未言语。

“这些人就撤了吧。统领不放心，自己跟着就行。”肖禛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柔和。

钱锋并未动作，坚持道：“王爷与殿下此行都极为高调。且王爷不久刚遭遇的刺客，为了安全考虑，还请允许他们一起随行。”

不等肖禛开口，方玄策已抽出腰间的长剑，嘴角带着一抹玩味般的笑容，剑锋破风而来，众人还未反应之际，方玄策已经消失在原地，速度极快，白影快速穿梭，旁边人只听到闷哼声，并未看清如何出手。

黑色的身影逐一倒地，方玄策一席白衣，迎风立于其中，慢慢的把剑封入剑鞘之中。

钱锋看着倒下的弟兄们，手握住系满红绳的刀柄，反手拔出。

看到他的动作，肖禛一罐温和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杀意，冷声道：“钱统领这是要以下犯上吗！”

赵靖像是才回过神，慌忙跑到前锋身边：“钱统领，你这是干什么。快点吧刀收回去。”

冰冷的声音让钱锋猛然回神，他十分不情愿的将刀插入，使劲的捏着拳头，死死地盯着方玄策：“王爷这是何意。”

方玄策迎着前锋的目光，脸上带着笑意慢慢地走到肖禛前面，轻轻一笑，语气十分无辜：“本王能有什么意思。只是让钱大统领知道一下，想要保护我们，就这么一群废物，你是想让谁保护谁呢。”

说完，方玄策靠近前锋的耳边，声音很是柔和：“还有，本王提醒一下，当下属的就要有点当下属的自觉。主子说的话，听着就行，别那么多自己的主意。”

方玄策退回肖禛身边，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慢慢地开口：“我们上车吧。外面太热了。”

赵靖散去看热闹的人群，随着马车慢慢悠悠的先行离开。

钱锋快步来到躺在地上的几个弟兄身前，伸出食指，探了探鼻息，起身随意抓住一个人。

“大……大人……我什么都没做，就……就是……路……”

听着路人结结巴巴的话语，钱锋从腰间腰带出扔出一锭银子，落在路人的脚下，不耐烦的说：“去城门口，让燕小乙过来，把这些人带回去。就说钱锋让他来的。”

说完，翻身上马，去追前面的马车。

路人忙点着头，弯下身，小心的捡起这锭银子。拽出衣袖，十分宝贝的轻轻的擦拭掉银子上的泥土，又小心翼翼的放进嘴里，用后槽牙使劲的咬了一下，看着银锭子上的牙印，这才乐颠乐颠的往城门口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