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浓郁厚重令人安心。
朦胧间,光线亮的有些刺眼,看来又到早上了。
这该死的上早八,不快点收拾早饭又吃不上了。
“小姐,你醒了。”丫鬟上前道。
“嗯。几点了,来得及吗?”黄楠迷糊道,眼皮舍不得抬起,打着哈欠掀开被子,俨然一副还未睡醒的样子。
脖子间的发丝弄得有些痒,便顺手抓了抓,墨发如瀑自耳边两侧倾泄至腰间,五指一梳顺滑到底。
等等!她不是短发吗,头发什么时候这么长……
貌似,还变多了!
她瞬间清醒,双目猛地睁开。入目便是棕红雕花木架,四周裹着绫罗纱帐,还有两个绣着纹样的香囊。
她低头看向身上那半截被子,绸缎做的面罩,上边还绣着花鸟。
一扭头,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颔首立于床前,隔着纱帐也能瞧见端庄姿态。
黄楠扫视一周,屏风、铜镜、梳妆匣,雕花窗、八仙桌、斗拱梁……一派传统中式居家风格,还有眼前这位年轻古装女子……
看来,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穿越了!
不是吧,她不是在博物馆参观吗,怎么忽然就穿越了?!
黄楠坐床上支着头,面色严肃。现在,该她问出那著名的一句!
她沉声道:“我有些迷糊,现在是什么年代?”
遇事莫慌,她可是学历史的,只要摸清是那个朝代,嘿嘿……
丫鬟恭恭敬敬回礼,道:“回小姐,正值昭德三年,千秋宴已过一月有余。小姐,问这个是有何吩咐?”
哦,昭德啊。
闻所未闻。
课本上没有啊!
难道说是五代十国,魏晋南北朝?这衣服看着也不符合啊。这难道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苍天啊,再给一个机会吧!信女一定好好学习,学业不再依赖豆分还有shallowseek!
黄楠学着影视里端庄大家闺秀的腔调,故作温柔道:“无事,下去吧。”
纵然学遍各朝代史学,浏览众多古籍,此刻遇到这个“抱歉,找不到您要的界面”的朝代,属实无力了……
理科各种知识没学,其他古代各种提炼发明的视频又没了解,生路砍断一大半……
算了,起码没早八了。
继续睡吧,万一是恶梦呢……
黄楠哭丧着脸躺下,良久睁眼却发现丫鬟还站在一旁,面露难色。
黄楠问道:“为何还在这?那个……”
她叫什么来着?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名字——金扣。
“金扣?我想一个人静静。”黄楠试着道。
“是,小姐。可早膳……老爷吩咐过,过几日小姐就该出嫁,要……提前适应婚后规矩,以免落人口舌……”金扣越说声音越弱,生怕黄楠大发雷霆弄得小命不保。
出嫁?!
进度这么快的吗!
“小姐,千秋宴定王亲自开口陛下赐婚,我虽知小姐不愿可……”金扣继续道,面露难色。
未尽之言,点到为止。
闻此言黄楠如遭一道晴天霹雳,这下是困意全无。
现在承认不是她小姐还来得及么,估计召来咿咿呀呀的跳大神。
然后,说是鬼上身或者失心疯,余生还未开始就到头了,啊啊啊!
黄楠深深叹了一口气,一脸绝望地蒙上了被子,无声哀嚎。
不婚主义者怎能背叛信仰,随便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一定有法子可以取消婚约,黄楠猛地掀开被子,一脸坚定神色。
不行的话逃婚也可以!
“小姐,小姐?”金扣见黄楠没有反应,又问道:“要不,同夫人说今早就在屋内用膳?
夫人一向疼爱小姐断不会拒绝。”
还能这样!
黄楠两眼一亮,连连点点头。
金扣见状一脸欣喜,快步出了门,招呼其他丫鬟进了屋子给黄楠穿衣梳妆,而黄楠则默默记下首饰位置方便搜刮变卖。
一群人有序地拥着黄楠,各干各的。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有序退出房内。
黄楠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长相倒是没变。搭配着收拾好的服饰妆容,倒真多了些端庄与温婉。
她试着起身走几步,一层层衣服、梳理的发髻没有任何不适。行走姿态礼仪也是信手拈来,就连房间样子、家具摆放竟无丝毫陌生感。
黄楠凭借印象随手抽出一本书。书虽旧折痕倒是新,上边写着《大周律法》四个字。
她随手翻开几页。。虽说朝代不清楚,可不影响阅读,这可是史学生的基本功。心中暗喜,感谢史学!
这大周朝的律法倒是和历史上其他朝代法律无甚区别,分类也很清晰……黄楠随意翻看,突然看到两个字,目光一顿,翻页的手停在半空。
婚姻……
于是,细细阅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若许嫁女已报婚书,及有私约而辄悔者,笞五十。虽无婚书,但曾受聘财者亦是,婚约继续履行。若再许他人,未成婚者杖七十,已成婚者杖八十……”
吓得黄楠“啪”一声合上了书,小心脏砰砰直跳。
这也太严苛了吧,又没结婚为什么不能退,不愧是封建男权时代。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抓了不仅要挨板子,还要继续结婚。有了逃婚这一前科,那王爷万一不高兴全家小命不保。
要是认命成亲,盲盒开出重量级……
她眯起眼倒吸一口冷气,吾命休矣!
黄楠无精打采地摊坐到桌前,恰好金扣带人回来,餐食一一摆置桌上。
金扣见黄楠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辞退其余人走到她身边轻声劝道:“小姐,再怎么不愿,也要注意自己身子,万一……定王结婚就收心了呢。”这话金扣自己也没底气,声音都虚了。
收心?敢情是一位花花公子,排除老头的可能性。
“是啊,金扣你说得对。那你和我讲讲那位定王的事吧,多了解些心里会好受的。”黄楠顺势道,以袖掩面,衣袖下唇角一挑。
呵,定王是吧,这婚休想成功!
“定王是当年陛下的七弟,备受陛下宠爱。定王性子……活泼,爱热闹。除了陛下赐的两位夫人,现膝下均无所出。虽说活泼些,倒是没听有什么闲话传出……”一段话,金扣说得委婉又磕巴。
看来这位定王风评不太好……
“这位定王,是陛下的嫡亲弟弟吗?”黄楠放下筷子简单擦拭了嘴巴,问道。
“回小姐,并非嫡亲,是……淑妃所生。但定王殿下长相可是极佳,京城第一美男。”金扣一说到长相,弯着的腰顺简直了,随后又瘫回去。
好看自是要瞧瞧,成亲另当别论。
“当下,亲王公主只有定王吗?”黄楠又问道。
“是……”金扣声音更小了。
哎呀,并非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那弟弟反悔兄长也会宠着吗。
既然如此只要定王反悔,凭他们的关系,这婚还是结不了!
爱热闹……
黄楠暗自记下,看了眼头快埋进胸膛的金扣。
直接问定王爱去的地方她肯定起疑,倒不如先出府再甩掉金扣。
“那个,金扣。府里太闷了,待会我要外出。”黄楠看向金扣试探道。
金扣倒是平淡,想来这位小姐平时常外出。金扣道:“那我便吩咐下去备好车马,不过需要请示夫人。”
黄楠点点头。撤了早膳,金扣带着黄楠去前厅。
刚出门,黄楠还是觉得不妥,要是夫人当真疼爱这位小姐,如今壳子里换了人定会瞧出些端倪。
总有出府的路子……
黄楠微微眯起眼睛,心里有了主意。
“罢了,出来走几步忽然觉得有些不适,还是回去吧。”黄楠扶额故作虚弱模样。
金扣赶忙扶着,道:“小姐哪里不适?需要请府上医师瞧瞧吗?”
黄楠按住金扣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无碍,回去歇一歇再说吧。”
“是。”
金扣一路护送黄楠回屋,歇在榻上。金扣替她褪去鞋袜,见黄楠合眼许久气息平稳,便退出屋外关上屋门。
一听到动静,原本还虚弱熟睡的黄楠立马睁开眼,神采奕奕地提起衣摆、踮起脚尖凑到屋门前。
门窗外立着一道清秀的身影,正是才出门的金扣。
看来正门走不通,黄楠又绕到屋后窗边。
大小刚好,够她出去,便支开窗子探出头,四下打量确认无人后踩着矮凳一跃出了屋。
照古时候大户人家宅院布局 ,子女一般住厢房临近院墙。
这位小姐的院落也是,偶尔能听到墙外的声音。
不过,这墙高出半个身子,也不好翻。杂物堆积的厢房应该有梯子或者垫脚的物件。
黄楠避开沿路下人,悠悠晃晃装作赏景模样溜去去往前厅两侧厢房。
果不其然,在马厩发现堆摞的草堆,沿着草垛爬上去定能出去。
这时,一旁马夫见黄楠进来,连忙行礼笑道:“小姐,怎会到这里来。这里太脏乱了,当心弄脏小姐的衣裙。”
黄楠看他神态温顺谦和,这位小姐平日里似乎并不恶毒,应该挺亲和。
黄楠浅笑道:“怎会,这不是转到这边了,就进来看看。”一提到名字,脑海中自动浮现,“张叔,不必管我。”
张叔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话便被人叫走了。
黄楠优雅地提着裙摆转了一圈,见暂时无人。立刻绕到了草垛一侧,抓着绳子吃了爬了半天够到了墙边。
人是上来了,此刻要下去就成了难事。直接跳肯定会摔跟头,也不知道这小姐身子能不能抗住。
这时,正当黄楠还在伸腿试探琢磨着怎么下去,院里却传来说话声。
刚才出去的马夫又回来了,身侧还有一位要是让人见到那可就不好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若是他们过了拐角定能发现。慌乱中,黄楠不慎滑落,从墙头直直摔了下去。
本已做好大摔特摔的准备,却不曾想被牢牢接住。
黄楠张开眼,一张脸庞映入眼眸。
面相周正、骨相极佳,眉眼柔得好似一汪春水,生得唇红齿白,面色乍一看宛如清晨出水芙蓉般粉嫩水润。
毋庸置疑,这是一位生养得极好的美男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梦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