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梯到地方刚把林梦轻轻一推,桌上站着根部包裹着透明胶质团的粉白的草,就卖力摆动着身体。
林梦猜,她应当是见到雪球和她很开心,但又害怕吵醒雪球,所以没有上前。
按平时,早就一跳一跳的跑过来,要林梦摸她的叶子了。
林梦朝她微微点头,它扭的更卖力了。
滑稽的模样让她想起一个玩具。
能录音的那种,江语枝送了她一个,挺好玩的。
里面还有江语枝的录音。
“小~梦~梦,记得……”
什么来着?
林梦忽然想不起来了。
这个世界会模糊她关于现实的记忆,不过问题不大,她回去后就会慢慢清晰起来。
真是转角遇到爱。
林梦刚转身,余光便瞟到有个球状物体踏着水痕飞来,速度之快,让林梦惊讶了一下。
她抬手有惊无险地接住,这团东西便在她手里挣扎起来。
扯着大嗓门,毫无情商道:“喂!放开我,听到没?林梦,你抢我老婆,我砸死你。”
林梦一挑眉。
怀里的雪球摆了两下尾巴,轻轻问了声:“团,你作甚?”
她蹭了蹭林梦的胸口,猛吸一口,又埋头道:“寻死么?”
团团立刻老实了,委屈巴巴:“老婆~”
“她就是个狐狸精,不像人家,人家心疼死你了,都没让你去接过,老婆~”
林梦:?
她抓着,像玩弹力球一般,把他往地上狠狠弹了几下,弹的他头昏脑涨,直求饶。
“梦姐,错了,这视角,这推背感,我要吐了。”
他边哇哇叫,边道歉。
“您不是狐狸精,我是,我是。放了小人吧。”
“啊——我真要吐了。”
一个毛线能吐出来什么?
林梦冷笑,心里默默道:让你再自称人家,恶心。
雪球懒懒开口,带着一些护短:“放了他。”
林梦怔愣一下,但还是依言照做。
团团在地上滚了几下,又左右晃了晃,才踩着水浮空上来。
刚上来就被雪球挠了一爪子,又掉下去。
“你甚吵。”
林梦一听,没忍住,淡淡笑。
诶,这世道,毛线都怕老婆。
林梦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团团时,他插科打诨:“老婆?怕个毛线啊,没骨气。”
老婆不怕毛线,毛线怕老婆。
团团被挠了,也不闹,又飞上来,左左右右看着雪球。
恶狠狠的小声道:“切,不就是个香薰吗?”
林梦掀眼皮淡淡看他一眼。
他又用尾端的线挠挠头:“梦姐,屋里坐坐?”
嘶,女人,不好惹。
毛线团决定暂避锋芒。
林梦没计较,慢慢悠悠跟着他,让他眨着眼睛花痴的盯着雪球。
有点诡异。
林梦从那双布灵布灵的椭圆型长条大眼中,看出了爱慕,依恋,花痴。
恋爱中的男人。
难评。
林梦决定和他谈谈。
她小声道:“李杨,谈谈。”
团团甩了两下毛线尾,用水球将雪球包住。
那水球中飘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隔音石(世界产物,在水中浸泡可隔绝“歌唱”)
林梦问:“调查的怎么样?”
李杨将毛线团团散开,又聚合形成一个只有眼睛的小人偶。
这眼睛大的离谱,几乎占满他的脸。
他摸摸脖子,轻啧一声。
“最近精,灵封城了,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嗯?”
李杨头转向这边,靠着水桌上的猫毛梳。
长腿支起一条,抱着臂。
活像诡异人偶活了。
“上次,你不是让我调查一下,你的内核为什么能影响灵国的那个公主吗?”
林梦刚到这个世界时,那个公主就在旁边。
那时,林梦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旁边有个粉色的树懒,吓了一跳,盯着它看了半天。
心想:这个世界怎么树懒都是粉色的?
不会是灵异世界吧。
观察了半天,就这么一动不敢动。
刚鼓起勇气抬脚走一步,发现脚下出了声。
“喂喂喂,你踩到本草爷了,你是精、灵还是混元,信不信草爷去法庭告你。”
林梦僵硬的抬脚看了一眼,蓝色的草,用叶片顶着她的鞋。
她猛然后退一步,手里出了一点汗。
蓝银草?
不像啊,和动漫一点不像。
这是透明的蓝,动漫里说过他会说话吗?
不对,为什么是他?
但就是他。
第一时间紧张又害怕,观察一会,看他骂骂咧咧的抖落自己身上的灰,林梦又好奇起来。
“你会说话?”
那蓝草切了声:“不是你瞧不起谁呢?草爷的歌声可是很好听的。”
“歌声?”
蓝草呵呵一笑:“你土不土?”
“哦~原来是贱民。”
贱民?
“咳咳,听好了啊,草爷给你展示展示。”
他抖了抖叶片,林梦竟然能感觉到他很骄傲。
他不由自主的歌唱起来,音节阵阵传荡,波动着传向远处,那粉桃色的天边落下的瀑布。
奇怪,林梦疑惑,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很清楚,但她确实确信音节朝那飞去。
确信这个词,林梦如果不是有百分百把握不会说,她只会确信:1 1=2。
但此刻这个词像是从心底冒出来一般,盘根错节般缠着她的大脑。
她仔仔细细的看了眼那粉色的天瀑。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这句诗,完完全全的形容了眼前的景象。
像是从九天银河垂落下来的,一眼望不到头。
源头在哪?
总不会是把天撕了个大口吧?
林梦听着歌音,眼睛被完全的粉色沾满。
漂亮,她真心的感慨道。
而后,那自天际而来的长流好像听到了她的夸赞,分了一流来淋湿了她的眼睛,细微的疼痛过后,林梦的心底泛起涟漪。
她眨眨眼,清晰的感觉到一个晶状体在她体内回荡,叮哒,响了一声。
嘶。
不是门铃。
很清脆。
霎时间,静止不动的粉树懒像跑车一样朝她撞来。
树懒的音节漏了几声,被顷刻染成蓝色,而那蓝草则是直接点点碎裂,化作粉末朝粉瀑飞去。
只那一声,惊动了整座孤岛。
粉,不,蓝树懒看了眼自己的手,欣喜的气味藏匿不住。
她疯魔的笑:“是你,是你,等到你了,终于等到你了。”
然后林梦就被追杀了。
要不是误打误撞碰到团团和雪球,她恐怕第四天就会被抓回去。
她捏碎内核可以回去,可没说被吃了肉还能回去。
不过,最后她也没被吃,要是第四天回去好像头不会疼那么久。
命运发力了。
但以雪球所知,颜色外壳的转换都是缓慢且艰巨的。
所以林梦就拜托团团(李杨)调查。
李杨:“几乎一无所获。”
林梦扶额:“你是一直在谈恋爱吗?王后大人。”
李杨啧了声:“怎么可能!我可是在马不停蹄的干呢。”
“但你自那声之后,歌音再也没有那样的效果,所以我推测是觉醒带来的力量。”
“之所以让精灵短时瞬变,应该和王室的血脉有关。”
“王室血脉?”
李杨嗯了声,给她解释:“王室和居民不同之处在哪,你知道吗?”
林梦沉思:“歌音更动听?”
李杨点头:“而造成这个的原因,就是王室有两个内核。这两个内核相辅相成,自然歌音更动听。”
“但,不仅如此,那两个歌音还可以融合,造成奇特的效果,目前只清楚这个。”
“而你的歌音,也就是内核对王室有天然吸引力,居民可能只认为你美丽,但王室会觉得你可口。”
“当然,这只限于精,灵,还有混元三个王族,白民王只有一半王族血统,影响不大。”
李杨挠挠头,有点烦:“坏就坏在,这最近精,灵闭城了,进都进不去,更不用提查王族了。”
林梦看了眼怀里的猫,透过水球抚摸了一下。
“王族闭城,两个族又走那么近,要一同谋划对外了。”
李杨点头:“以雪球得到的消息来看,很有可能是在进行领土转移。”
林梦皱眉:“扩图?”
李杨摇头:“不,貌似他们找到短时间内颜色转换,或转移的方法。”
“要通过领土转移进行。”
李杨道:“你应该知道,这里的人无法孕育生命,只能靠桃源吧?”
“嗯。”
“或许试验结果可以让他们迈向生育。”
这里的人啥都不缺,闲的没事研究生育?
不如研究永生。
林梦疑惑:“可生育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吧?”
“我也想不通。”
他仰头有些落寞:“你造成的变化正在带来什么。”
林梦抿唇:“混元还没闭国?”
“快了,你来的正好,雪雪可以带我们进去,到时打听调查一下。”
“嗯。”
她呼出一口气:“多谢。”
李杨变回一个毛线球,蹦跶两下:“你别总和我抢老婆就行。”
林梦没应。
往后瞟了一眼。
“给我做个床。”
团团:“不是,姐姐,你刚来多会啊?”
林梦动动脖子:“这个世界在影响我。”
团团不作声,过了一会才又道:“你的内核能自主歌唱,是因为这个吗?”
居民一般来说休眠时间(用以恢复内核能量)很短,大概只有1/20日,但林梦什么都不干,按理应该不睡都没问题,可她偏偏睡眠时间是居民的3倍。
他忽然想到什么,没再说了,给她支了个水床,又把隔音石拿了。
只低声道:“我叫你。”
“嗯。”
林梦小心抱着雪球,躺在水床上。
这里的水实在神奇,就像是隔着一层薄膜,不会沾湿她,但又有水的流动性。
这是什么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