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航拉开一处门缝,只能些微地听见远处的声音,只有些“大盗”“去向”等的词眼。
昨晚的动静属实巨大,估计明处暗处都吸引了不少人,这些人的服饰倒是看着像是属于同一个势力的,只是不知道是隶属朝堂还是江湖。
这间屋子没有后门,意味着此时出门就能撞上那群人,这群人匆匆问过后就立即离去了。她必须先这批人一步找到千灰才行,要是放任恐怕司航都无法得知真正的大盗是何人。
等那批人走远后,司航才走出这间屋子,见到圆和和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靠近,并叮嘱:“必须在这批人之前找到她,千灰如今是众矢之的。”
司航点头,了解她的担忧,匆匆告别过后,朝着山下掠去。
昨日的伤势其实只是稍微缓解了一些,她的有些破裂的经脉也根本愈合,内力都会从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就像是个筛子。
不过丹田中内力的自动流转,倒是能勉强支撑着她不至于连轻功都使不出来。
司航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的那批人,她们的武功倒是和之前所见过的武林中人都不一样,有些疑惑着她们的来历。轻功也有所区别,若说寻常的轻功是借力,而她们的轻功则更像是跳跃中的蓄力。
她们正在急匆匆地赶路,根本没有留给司航任何的恢复时间。
这趟下山之路格外顺利,没多久就已经下到山腰,山腰处倒是也同样站着一个人,远远地就能看到。
司航苦笑,昨日的苦战还历历在目。只是今日下山并非她打头,正是个甩开这批人的绝佳机会。这人手里持剑,看到有人一句话都没有说立即展开攻势。
这条路是下山的必经之路,正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不过司航有些担心,这人能不能彻底拦住这一批人,她心里开始祈祷。
一开始打斗的场面格外绚丽,守关之人面对着各式各样的攻击怡然不惧。如果说和圆和的一战,司航已经倾尽了全力。那这一战,这批人也同样能看出她们全力以赴。
司航正在思忖着何种时机准备出手,是再等等还是立即出手,她必须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立即下山,这是个难题。
这人所用的同样是刀,不过和圆和的似月一般的弯刀不同的是,她的刀法没有章法,就像是东拼西凑的一般。不过要是因此小看了她,恐怕会栽个大跟头。
就这样,双方打得有来有回,不分胜负。再等下去,还是立即突出重围?司航有些焦急。
而这人不仅拦下了这批人,甚至还有余力能将胜利的天平掌握在自己手上。
司航估摸了一阵,如果自己贸然前来挑战,这是个必输的局。昨晚耗费了太多心力,第二天不是全胜状态下根本没可能。
不能再等了,这批人已经开始逐渐折损,有人倒在了地上。司航看准时机,立即选了个刁钻的角度从其侧身处进行攻击,这一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对手根本没有注意司航的动向,正巧让她钻了个空子,此时再用刀阻拦已经为时已晚。
司航稍微松了一口气,趁着对手还在兼顾的过程中,立即施展轻功,准备下山。
潮水一般的攻势纷至沓来,司航只能顶着巨大的压力继续向前。
司航身后的那批人也同样反应过来,和司航合力突破着阻拦,并给予司航一定的阻碍。
快到极限了,只要再前进一次就够了,司航咬牙坚持着告诉自己。此时她硬撑下所有攻击,没有还手,吐血在所难免,但也同样突破了重围,此时若是再快一点便能甩脱身后的追兵。
昨日已经足够狼狈了,司航没有意识到今日的自己会更加狼狈。
而等到司航一脚踏空,身后的追兵也没有再追上来,她在翻滚中尽力保护着自己的头部和身体。
直到已经蜷缩着的身体摔到一棵大树下才停下来,剧烈的疼痛提醒着她,她还没有死。
过了一会,她才从地上勉强站起来,明显感受到了左腿有些扭伤,背后有着明显的擦伤,和撞伤。所幸还能够走路,经脉和丹田中的内力已经彻底空了。
这里还是这座山,距离山脚下只有一些距离。
她随手折了根树枝,像是拄着拐杖一样缓缓地下山。
失了轻功和内力加上受伤,这段路走得格外艰辛和漫长,一直将近黄昏,她才抵达山脚下。
司航环顾了一圈,这里是一处山谷,没有人,只有一座和山顶一样的草房子孤零零地在溪边。
她走过架设好的木桥,来到这间屋子前,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说:“敢问有人吗?”
等了片刻,屋子里还是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司航失了内力,不代表她失去了敏锐感,里面明显有着内力的波动,不像是打斗,更像是无声地对峙。
久等不至,司航失了耐心,饥肠辘辘的她开始寻找些能够裹腹的食物。
屋子周围散落着一些野果,还种着一批野菜,长势喜人,正是能够用来饱餐一顿。在荒岛上的良好习惯,使她带着能够生火的工具,就是这么就在别人家门口生火有些不雅观。
正当司航弯下腰准备挖些野菜时,就听到了屋里有动静,有人就像是瞬移一般来到司航面前,趁着司航还没反应过来立即夺走了司航手里捡来的挖野菜工具。
“向我的菜道歉。谁让你动的,你也不看看这块地是有主的?”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生气。
“还真是小看你了,两个人都拦不住你。”千灰走出屋子,看到司航的身影开始感叹。
“她是?”司航指着正在填土的人问。
“如你所见,上次的同伴,千陌。她就宝贝自己的野菜。正巧快到点了,千陌,别管你的野菜了。”她顺手拉起还蹲在田里的千陌。
“你闹这么大的动静是为何?”司航根本没注意到溪流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带着面具,穿着夜行衣。
“你说呢?这位名震天下的大盗?”真是不容易,这一场戏还是让她现身了。
“你能不能消停会?官府都出动了?你捞着点好处了吗,一样没有,倒是把自己赔进去了!”千灰急切地说。
“我自有分寸。”戴着面具的大盗根本不在乎被悬赏,继续问,“倒是你们多此一举。”
“你这是不识好人心!我们进去还不是为了打入内部吗?长刀门那么难以突破,你的姐姐不至于这么久没消息!我去长刀门里关押人的地方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这下司航才算是明白了当日为何她一定要咬死自己是那位大盗,原来是把自己搭进去去获取消息。
“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更何况,我不觉得她在牢里,这次行动到此为止。你们根本就是添乱!”大盗的语气有些急促,在斥责着这次她们的冒险行为。
“所以呢?你这么多年得到任何消息了吗?没有啊!算了,好心当驴肝肺,既然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们收手就是了。”
两人的争吵这时才止住,正当这位大盗正要离去之时,突然把刀一横,横在司航的脖子上。
“今日之事要是说出去,你人头落地。”她的声线冷硬。
“放心,我不是这样的人。”
显然,这位大盗一个字都不信司航说的话,还在犹豫要不要杀了司航。
“你就这么把刀横别人脖子上,好歹也让人家吃个饱饭上路吧?”千陌看着一身泥混着血的司航有些不忍。
“吃了它。”大盗完全没听千陌的话,拿出了个黑色的药丸,看着像是毒药。
司航别无选择,什么都没问,一口吞了下去,这时脖子上的刀才撤下。
一口入喉,她感受到了内力空空的经脉中有什么东西在肆虐,裂痕被一点一滴地放大着,恐怕没几天就能变成失去内力的普通人。
“你真是越来越狠了!”千灰扶着司航的手走进房子。
“随便对付点剩饭吧。正好你们下来之前还剩个烤鸡。”千陌端出烤鸡,桌子上没有人说话,气氛一片冷凝。
而大盗根本就没摘面具,背挺直着坐在主位,没有要动筷的意思。
“怎么不摘面具?”千陌看着这位大盗,有些无奈。
千陌的提醒依然也不起作用,她说:“不用,我带走,路上吃。今天还有笔单子。”
“这么急?不像你的风格,算了,我们吃。是某人自己说要带剩饭的。”千陌没有管这位奇奇怪怪的大盗。
这桌上除了司航以外,都是这位大盗的熟人,不摘的原因显而易见。
被人看着吃饭的样子属实不爽,司航时刻都能注意到对方若有若无的视线。
“真不吃?那鸡屁股留给你。”千灰抓过最后一只烤鸡的鸡腿。
“疼!谁让你拿筷子偷袭的,你自己说的吃剩饭的,骨头也是剩饭!”千灰抗议着突然的一击,鸡腿掉了滚到了地上,谁也没吃到。
“你浪费食物,不给你留了,你就吃地上的那个落灰的鸡腿。”千灰看着这只掉在地上的鸡腿,咽了咽口水,捡了起来。
对方依然不动声色,倒是没有再偷袭,擦了擦灰,洗了洗将那只鸡腿归入囊中。
司航有一瞬间的恍惚,彷佛在和水产铺子里的人一起吃饭,也是一样的其乐融融。
“别听千灰瞎说,吃的还有点。诺,比不上你之前打工的铺子里的吃食,但是也差不离了。”千陌将锅子里一半的饼给她。
看来她也是实属无奈才走上偷盗之路的。
“你喂的东西没有解药?”司航没有死心。
“有,你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的,放心,普通人不好吗?我就想当普通人。”
“那你应该喂自己一粒,多好。”司航冷笑。
“你的铺子经营得挺好的,当个普通人不好吗?”她一直在重复普通人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