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平静道:“塞莉涯,她不是很喜欢热闹的地方。”
茯狄忒轻笑,不咸不淡道:“看个人意愿去,不然也是外头的一路。”
她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用餐的乔治·凯密斯。
伊格休纳很喜欢凑着话题问:“这话有意思!什么话头的?”
薇尔德的脚在桌布下扯了扯他,他全然无视大摇大摆的跟茯狄忒说起话,薇尔德都开始着急跟他对话。
“你慢些吃,一会还要去散步,别给你消耗了。”
伊格休纳这下才乖巧的与茯狄忒点头示意,安静用餐。
薇尔德原以为现在能安分了,接下来艾尔威斯·怀特的话,又让她一阵内心烦躁。
“咯西恩,昨儿舞会你跟谁家小姐做舞伴去了?”
咯西恩·莫克里笑道:“这话你倒是要问起奥蒂斯了。昨儿有一会的功夫可没瞧见你啊。”
玛吉淡然自若的接话道:“做个蒂里一直都在与我一块,怕是人太多,你没瞧见吧。”
“舞会上人那么多,万一一个走开,的确不怪没看见,人群内想要找到一个人的确有些难。”艾尔威斯优雅的喝着红茶:“别是什么星尘坠落就好,昨日夜里的星星与月亮,特别耀眼,可惜睡得早,只能听旁人说起了。”
玛吉乐呵的转移话题:“不稳当也会走去看星星么,怕是一个不小心就摔了吧。还是阳台上不见得脚下不当。”
除了森赦尔他们,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去。
茯狄忒内心叹着想:艾尔威斯虽说是跛足,森赦尔都没拿这事说过他,不然早就分开了,艾尔威斯可不好惹,是森赦尔身边臭味相投的人,我不喜欢,但可没这玛吉太着急,给自己又送上一封没命日。
薇尔德冷冷道:“安静些用餐,还没演上《莉亚薇儿》,倒是先多嘴了。”
玛吉慢悠悠道:“也不见得昨日有人与你同舞,难不成你家还能低了不是?”
玛吉也不知今儿哪门的不愉快,还跟她较上劲了。
伊格休纳立马道:“玛吉,昨日奥蒂斯也与你跳一支舞,我与薇尔德的两支舞,怎么就没同舞的舞伴去了?”
艾尔威斯笑道:“万万别是心虚就好。”
咯西恩一下明白他什么意思,当场笑出声。
薇尔德眼神示意让他别说了,玛吉的话可是让在场的人就够火上浇油的了。
茯狄忒与安琪瑟对视一眼,安琪瑟时不时目光望去看人好戏,茯狄忒倒是更想知道关于西玛丽的事会什么时候传出,是在玛吉之前还是会在之后呢?
用餐一结束,安琪瑟便拉着茯狄忒去散步。
意外的是,安琪瑟在餐桌上猜测塞莉涯会在八点半才来,这会才七点她便来了。
茯狄忒无所谓的问道:“你觉得她是来找西蒙的吗?”
安琪瑟道:“我看未必。她在学院内总因着木讷的性格被人排挤,应该也是因着这个缘故提早来了吧。”
安琪瑟热情的朝她挥了挥手,并非叫她的名字,不让她感受对方不喜欢的引人注意。
茯狄忒看她这样,也与她一样的轻轻抬起摆手打招呼,态度平静。
塞莉涯一向是个很死沉的人,就连身着的短礼服也与她一样,灰尘般的短礼服裹到脖子,裙摆到膝盖上方,显出灰色的平底鞋。
她扎着乌黑麻花辫垂在身后,发尾用一根灰绳绑着,没有如何的装饰,什么都没有,除了短礼服与鞋子,什么地方都干干净净。
她双手抱着一本书,缓缓走来,她木讷的点头打招呼,不见开口。
安琪瑟才要与她说上话,她身后又传来声音:“塞莉涯,你来得好早啊。”
塞莉涯面无表情的微转身,一见是西蒙,立马转回去当做没听见一样等着安琪瑟开口。
西蒙见对方不搭理自己,他傻站在那,目光直视她,眼都不眨一下。
西蒙那空洞的眼神与忧郁的目光,不知道还以为塞莉涯是什么千古罪人。
安琪瑟连忙拉着她,小声跟她说:“我们去一个花园的小亭子吧!”
她的另一手拉着茯狄忒,对着她便是口型的“咱们”言,临走前茯狄忒瞄了一眼身后依旧站那的西蒙。
他不为所动的望向走远的塞莉涯。
这还是昨日深夜那个悄悄念着“塞莉涯”名字的西蒙么?
深夜与白日,简直是两个样。
若是用爱情文学写小说而言,西蒙便是那位默不作声,死死抓住、扭曲爱着女主,极为忧郁、空洞的男主。
女主还是一位木讷的姑娘,这爱情故事往后可就有得走了。
九点快到时,三人从小亭子内前往大厅。
这次一进入,等九点的钟声响起,三人便分开来,茯狄忒也很是放心。
青天白日,那奥蒂斯不会动手,玛吉再这么爱刺激,也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希望如此,今日可别再有什么幺蛾子出现了!
她正悠闲的环顾四周,一旁的森赦尔不知什么时候走来,这次他很是客气的邀请道:“不知我是否有荣幸,可与你同舞呢?”
“感谢你的自我荣幸,但我不喜点眼,你先跟别人跳一支舞,再来找我吧。”
“要不然第三支舞我可不喜欢。”茯狄忒直视他的目光与他的傲慢:“你要是觉得我跳得好,再让我陪你跳一支也可以。可惜我不爱那么引人注目的显眼,我并不喜欢。”
森赦尔先一愣,而后轻笑。
他走向与伊格休纳交谈的薇尔德,对方全然不意外,她几个眼神安抚好了也想与她同舞的伊格休纳,森赦尔又侧耳与他说了什么,伊格休纳才傻笑似得让两个人同舞。
二人的舞姿只有同舞的规矩,没有双方的感情流露,一个目光跟她同舞,全程望向站在那不想与他对视的茯狄忒,一个面无表情冷冷的成为陪衬。
她从来不在乎旁的事,事不关己也与她不相干。
一支舞下来,薇尔德只说过唯一的话:“别太痴迷,还不到痴迷的程度,别给人这么大的恶意。”
“我很喜欢她,不会给她不该的恶意。”森赦尔回应她的话,目光依旧望向茯狄忒。
薇尔德也就不言语了。
一舞结束,薇尔德连忙去安抚伊格休纳,二人一个面无表情的安抚,一个撒娇似的抱着她的腰,没几个人的注意力在他们身上,也是真的无所谓了。
“他们的关系很长久。”森赦尔站在她的一侧伸出邀请的手,他笑吟吟道:“或许我们也是。”
“我对爱情这东西不怎么感兴趣。”
茯狄忒态度冷冷,她将手放在他的手掌上,二人便开始第三支舞。
她默默在内心祈祷,千万别让人给记住就好!
这可是第三支舞啊!
在舞会内有一种绝对的潜规则,第一: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邀请一支舞,那就是简单的跳舞,第二:如若邀请第二支舞就证明对女人有兴趣,第三:倘若是第三支舞与从头到尾都与一个女人同舞,就表示钟情于她,要成为一对夫妻的那一种!
茯狄忒虽然对同舞真心不感兴趣,但对规则很是熟悉,在规则之内、规则之外的游走,也是为了安全。
她本身在同舞中分神,对舞伴无感,随意看向人群,才发觉那个爱点眼的玛吉·温素跑哪去了?
森赦尔再次加大手中抚在她腰间的力度,茯狄忒吃痛,差点叫出声。
森赦尔贴入她耳边,这会不暧昧了,多了绝对的要求:“你能不能注意一下我?”
茯狄忒无奈将目光看向他,并未开口只是点头。
森赦尔笑吟吟道:“我还是更喜欢你说话时的样子。”
茯狄忒的回怼道:“我不太喜欢你说话的样子。”
森赦尔更加深入她的腰间,他一下子不说话了。
沉溺在同舞的痴迷,即使对方满脸的冷漠。
茯狄忒在内心暗自想着:回了学院,我定与你远远的!
希望大家的注意力万不要在他们身上就好!
……
安琪瑟这次大胆的很多,看起来很自然的走入了花园,她碰运气似的,想要在花墙几侧等等看,她扇了扇手中的折扇,左看右看的等,本以为这次也没机会,谁知道左侧传来了他的声音:“安琪瑟,我还是想见你……”
安琪瑟侧身转去,她有些惊呼,上次还以为是月光的缘故显得他面容苍白,这次在太阳底下,更是白得不是人。
她先是一愣,而后不顾的想要冲过去与他拥抱,才抬脚又退回去,等着人过来。
“森达尔,昨个其实我又去了一次花园,只是没碰见你,才无奈回去了。”
“我真的想来,只是怕遇不见你,可一遇见你才知什么叫花美人……”少年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的夸着。
面容显现的红润,令得安琪瑟不自觉伸手触碰,少年也很小心翼翼的抚摸她摸着自己脸的手;二人双眸对视的一瞬,安琪瑟先笑出声引导,让森达尔跟着笑,少年一直放在身后的左手,拿出一束包扎好的红山茶花,随即双手紧握红山茶花递给她。
“给我的?”
少年一点头,安琪瑟笑盈盈的接过去,她彼此幻想自己已然成为,自己最喜欢的浪漫爱情文学小说的女主角!
森达尔小心翼翼的问:“我可以吻你吗……?”
安琪瑟一时间矜持忘却在了脑后:“可以!”
二人才要相拥一吻,远处再度传来声音。
“森达尔!您别跟我闹了!”
森达尔只好用那虚弱的声音与她保证道:“咱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谢谢你等我……”
我愿再等你,不论多久。
安琪瑟望向少年虚弱离去的背影,心跳已然不是她可以控制的程度。
天空的鸟叫声,才让安琪瑟回到现实的无人。
她拿着一束满载而归的红山茶花花束回到了舞会上,此刻她还在忆起与他短暂时光。
她心不在焉的小声嘀咕道:“森达尔……”
第三支舞过后的茯狄忒正恼着,瞧见安琪瑟那一脸神志不清的模样多少能猜到她去做什么了。
茯狄忒小声嘀咕道:“这时候我也很希望你可以清醒些……”
但想想看,自己若是有她这样的不清醒,恐怕不见得是好事。
茯狄忒默默站在她一侧,看她什么时候能发觉她在自己旁边,她笑着看向痴迷爱情的安琪瑟忍不住几番的笑声。
塞莉涯忽的走来,扯了扯安琪瑟,安琪瑟显然被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这是?”
“我想跟你聊会!”她的话除了木讷,便有直白。
茯狄忒瞄了一眼西蒙,果不其然,西蒙缓步走来,明显想要邀请塞莉涯跳舞。
塞莉涯除了死读书,其余的一个都不想,尤其是这种在她这样人眼里不理智只有情感的行为,一向是塞莉涯这样的人最为不喜、不擅长的地方。
她希望有人欣赏的是她的学识,而不是那些在她眼里自己不存在的东西。
安琪瑟小声建议道:“塞莉涯,你可以去试试,你可以去试试读书之外,为了自己的将来,可以让自己多去认识一些人,对自己毕业后,也有多一分跳舞的情分,前提有两支舞的话。”
塞莉涯好似是听懂了一样。
她跑去找西蒙,跟他说什么话,西蒙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单纯与她同舞。
茯狄忒小声道:“西蒙跟塞莉涯有时瞧着,还挺……般配的……?”茯狄忒不可置信自己说出的话:“一个古怪的少年,一个木讷的少女,你觉得他们有可能走向婚姻那一日吗?”
安琪瑟侧耳小声道:“要不咱们赌一把?”
茯狄忒一个眼神就让安琪瑟收嘴:“好吧,不赌啦!不过他们跟乔治与爱丽格玛我倒是期待上了,看来我回学院后,该多看看浪漫文学爱情小说!”
“或是看沉船式的悲剧文学爱情小说,那样可能更加的适合,如果他们有一个能正常开口言语的话。”
安琪瑟耸了耸肩,自我乐得自在:“我相信我的浪漫爱情就好,旁的爱情,就瞧他们对爱情的憧憬了!”
“我想应该不会有多少人对所谓爱情的向往吧。”茯狄忒甩了甩扇子:“有钱的先生就算不娶一位妻子,也回有人让他不得不娶,永远想象不到一个男人怎么爱上一个女人,靠爱么,还是靠骗啊。”
安琪瑟小声撒娇道:“靠心啊。不为旁的诙谐,自个的心最重要,至少我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丈夫。”
茯狄忒又是一甩扇子,无奈点头应着她的浪漫爱情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