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维纳端庄坐着,明塔为她梳妆。
“明塔,你瞧我脖子这项链是不是太多余了?”
“小姐,摘下会显得您的气色好些。”
“你说得对!的确太多余了!”缪斯维纳立马扯下。
明塔闲话问:“小姐在学院时,与那位菲斯尔格·墨伊德很熟悉吗?”
缪斯维纳对明塔很是直言道:“不算是熟悉,顶多是一个班的,六月五日的学院演讲,父亲已经答应我让我过去了,可惜这次演讲的还是菲斯尔格,本来上次应当是我,我父亲却说那东西不适合我,我也只能作罢,我倒是希望看看,菲斯尔格还能演讲出什么东西来。”
她平静道“到时候也会有不少关联联合的学院一同去,至于学生去不去就不知道了,许多人到了十八岁这个年龄都没时间,再不找工作,怕是家中的生计也不好管了。”
收拾过后,她穿着待客的常服去见人,站在德尔姆大公的一侧。
客人倒是没先来,月亮夫人先来了。
德尔姆大公让她先去书房等待,克卡忒行礼打招呼后,便离开。
缪斯维纳蹙眉,小声与德尔姆大公道:“月亮夫人一来,我可不安,虽然是夫人的称呼,但是个未婚的,总是来这,会被人当作情妇吧?”
德尔姆大公淡然道:“我的人不会将她当作情妇的,然而她自己倒也不介意这样的传闻。”
缪斯维纳道:“万一毁了月亮夫人的清誉怎么办?到时候父亲身边岂不是少了一个人?况且身边有个名声不好的,对父亲也不好吧。”
德尔姆大公淡漠道:“这事本质无所谓。过一两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六月二十七日会很有多人来的。”
缪斯维纳小声嘀咕道:“中枢过后有的生日,我也不知道算什么。”
德尔姆大公淡然道:“就算是教会的人死了,你的生日该过依旧要过。”
缪斯维纳单单笑了笑,也不知该说什么,她的笑意浅淡,可惜她也不用管许多事,她有时候会想,自己还真像一个漂亮笼中的小鸟。
也可以说是在坐牢吧。
到底什么样的词汇,她都只会在内心想着。
快要到下午茶时,客人下了马车。
德尔姆大公与缪斯维纳甚是讶然,他们可没想过茯狄忒居然也会跟来,缪斯维纳是最意外的,德尔姆大公愣时一下,很淡然习惯这样的场面。
娜里尔的女儿,依旧会染上她的本性,喜欢让人觉得出其不意。
圣母玛利亚医者学院的投资者,最大部分的便是德尔姆大公,这样演讲的事,今年是恩韦小姐也会去,德尔姆大公可不希望发言者有一些,令他不满的内容,要是他的维纳斯真的听见了,那可不好。
德尔姆大公与菲斯尔格在正厅,其余三位姑娘都在侧厅等待。
波坦莎想要开始话题,但她的嘴虽然收不住,每次都需要茯狄忒救场,虽说二人的嘴都一样跟抹了蜜一样,但好歹在刻薄的一方面,茯狄忒可比波坦莎容易克制一些。
缪斯维纳反而极为大方,她道:“府邸的人只会与我说冷冷的好话,不如你们真挚的话语要好,你们这么一说,我反而会很高兴。”
贵族的人,是不是都有一些特殊的癖好?
还是她在这过得其实并不好?
茯狄忒与波坦莎内心都不由自主这么想,茯狄忒思索更多,波坦莎不想观察这些,人家再怎么样也比她生活要好,只不过她与茯狄忒相似无比的面容,估计是母亲说过的伊里斯。
“安妮小姐,我们之前在你家的花店见过。”
茯狄忒吟吟笑道:“承蒙抬爱,不知论起交朋友,我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缪斯维纳深深望向她的双眸:“或许吧。你的眼睛真漂亮,双眸是人的情绪表态,也是藏东西的好地方,我父亲时常说,人的各个身体部位都是会骗人的,唯有被刺激的应激反应。”
波坦莎立马道:“这话倒是有趣了,如若每个人都有的话,那恩韦小姐也会有,只是应激这样的事,在安全家庭环境成长,貌似是全然不可能出现的吧?”
“就算一个人安全的度过儿时,总是需要麻木的一生,来处理稚童时的困惑。”缪斯维纳歪头盈盈笑道:“幸福与爱,最为出现的便是在小说中,幸福文学小说,是许多人的挚爱,在相似我这样的家庭中,也并非不存在。”
波坦莎与茯狄忒对视一眼,二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面前的人,怕是有些……
习惯的麻木活着。
明明她还是个人,反而说是人,有时言语却不得不直言,好像是在暗示,缪斯维纳等于是幕后想要开口的人,面前的缪斯维纳是成为想要交朋友,却被幕后的缪斯维纳给阻拦的人。
她似乎是不太正常——————像是个精神分裂的病人。
缪斯维纳转移话题道:“茯狄忒,森赦尔跟你亲近,应该有告诉你关于白特家的事吧?”
茯狄忒随意笑了笑:“我只知道白特家小女儿要嫁给卡劳特家族的二少爷,其余的,我顶多知道他们订婚了,还没有举办婚礼而已,哈哈。”
“可惜了,婚姻是不可能有了。”缪斯维纳云淡风轻道:“听说莱特伊·白特遇害了,人没死,然而暂且只能待在家庭,无法举办与卡劳特家族的婚礼了。”
二人再度默契在内心猜测第一个人是西蒙,茯狄忒是纯粹的猜想,虽然也有想过是温迦尔女爵,想想看,莱特伊死不死对她而言都没威胁,她的几句言语就够耍得莱特伊团团转了,杀死她没必要,半死不活也没必要,温迦尔女爵无须给自己再增加麻烦,她家内的事,本身就她忙得,这会子,卡劳特家族的婚姻,她有什么理由?
西蒙倒是有,他是个爱躲在幕后的人,偏偏就像他这样最为有可能,塞莉涯是不可能的,她嫁给西蒙的**毫无一点兴趣,他们二人的爱情,塞莉涯做不出,西蒙的确敢;谁知道他这样的人,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至于波坦莎的话,她可忘不了险些死在水井的事!
茯狄忒问道:“这话突然一言,真是……、神奇,看来我与波坦莎就跟有些贵夫人一样,爱说这些新闻来了!”
波坦莎接话道:“的确有意思,既然如此,婚期会推迟,也不知道谁会着急。”
“还用说么。”缪斯维纳笑眯眯道:“定然是劳尔克伯爵夫人会第一个坐不住了。她家的大少爷跟她本来就不睦,小儿子也不亲近她,唯有一个规矩的二少爷倒是与她这样母亲可以相处。大家都知道劳尔克伯爵夫人是出了名的爱掌控孩子,父亲掌控孩子就够了,又来了一个母亲,怨念只会比父亲掌控时更加有不满,一个两个都这样的话,孩子可就不好活了。哈哈哈哈!”
“好在劳尔克伯爵是个不错的男人,贵族内对他的名声倒是很好。”
缪斯维纳平静的提及卡劳特家族,眼下侧厅内,三人都可保证收敛的话题。
艰难的是,劳尔克庄园内,只有气愤不已的劳尔克伯爵夫人。
三个孩子都不在家内,劳尔克伯爵很乐意看到妻子这副模样,也是真的活该了。
西蒙也不用迎娶他不喜欢的女人,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好事。
莱特伊·白特的名声,时好时坏,是一个不定时的因素,光是家族利益,就不一定了。
欧迈特婚前是个非常自由的人,他曾经是一位不婚主义者,如若没有母亲与斯图平特家族的联合施压与母亲的以死相逼,他根本不会迎娶凯拉·斯图平特,也不会结婚,然而想这些也没用了。
他不会与孩子相处,那些产业东西倒也算是天赋,只是他更喜欢大自然,三个儿子里,只有小儿子稍微感兴趣,其余都与凯拉相似。
“老爷,夫人让老爷去书房。”雅儿低眉告知。
“知道了,你下去吧。”
劳尔克伯爵虽有不耐,想想看,离婚对孩子的名声不好,如若他们要成婚的,女方家庭定然会介意这个问题,可要是不离婚,剩下的孩子,怎么迎娶自己喜欢的人?
况且凯拉定然不会与他离婚,要是寻常丈夫不会与她这样的女人作为夫妻,劳尔克伯爵一开始没得选,爱情并不会让他感到幸福,他主张自由,身在贵族,许多东西,并非是他说得算。
偏偏要去地方是他可以稍微清静的书房,好在一般被凯拉翻阅时,都会被他藏起来,那样的话,她也不方便翻阅,对她这样在意名声的人而言得不偿失,她之前到现在的想法,总有不对劲,先是白特家小女儿,又是匆匆管理小儿子的婚姻,她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乱来一团么。
劳尔克伯爵瞧见她坐在自己的书桌面前,她在翻阅一些特殊的信封。
劳尔克伯爵平静道:“如若是寄信给你的,不如在你房间内查看,少来我的书房。”
劳尔克伯爵夫人没接他话的意思,直言道:“这些信封可都是皇子的下午茶邀约。”
他瞄了一眼一旁要被丢弃的小桶内,里面似乎是其他皇子的邀请。
他不在乎的质问道:“剩下的都是你看不上的皇子?如何怎样都是皇子,万一哪个皇子登基,与这位皇子要好的话,卡劳特家族岂不是要毁在你的手上了?”
“一看便知是不值得的皇子,何必站在那些无用皇子身上。”劳尔克伯爵夫人冷然道:“我们此番是要好好的选着,就像选举一样不能出现错误,一分一毫都不可。在大皇子身上,我很看好他,他将来一定是一位恩柔并施的君主帝王。其他皇子的话,大多数皇子都寄来了邀约,除了二皇子与几位皇子都没有来信。”
劳尔克伯爵下意识道:“为何不选择明哲保身、时常避世,极为老实严谨的三皇子?他难道也没来信吗?”
“我就说你这位家主不够能力。”劳尔克伯爵夫人冷冷道:“他怎么可能会来信,那些信封我都看得大差不差,三皇子到现在为止,我都没看出他能做皇帝的价值,这么一个老实好人的模样,如同一个废物,没有一点手段,贵族世家谁会看上他?只可惜三皇子这样的人,注定这辈子也只能如此无能了。”
她翻阅着,忽地一声冷笑:“七皇子居然还来找我们邀约?何其可笑。她的嗓子一点都不见好,就开始自以为是了么。”
或许自以为是的人,除了七皇子,可能还有一个你。欧迈特暗自抱怨,宁可当着妻子的面前说出,她也当做没听见一样。
“那你让雅儿叫我来做什么,这事你爱自己决定,毁了两个家族,你自然就高兴了,要是错了,两个的婚姻怎么办?”劳尔克伯爵提醒道:“白特小女儿可还病着,西休还太年轻,连订婚都不可能,你非得害得孩子娶不到一个好女人么。”
劳尔克伯爵猛地一个起身,她快步走到欧迈特面前,她的眼神淡淡,却也深深空心,看不出清醒,冷然的姿态,微有不甘地看着他:“我也原以为,作为夫妻,我们是一同养育孩子,婚后时,三个孩子,你有上过心么?你有管过一次么?哪次他们差点吃了差池,不是我去处理的?!要不是因为我,西歇尔怎么可能娶到迪塔奇·墨伊德这样的好妻子,他们婚后不也很幸福么,现在也不跟我们住了。”
劳尔克伯爵再度提醒道:“那是你,与我无关,好在西歇尔还有一位明事理的妻子携她去更好的地方,可怜家中西蒙与在学院内的西休了!”
西蒙听到书房内似乎极为平静的争吵声,他微然蹙眉,还是淡然下来,轻轻敲了敲书房门,随后淡定走进关上门。
“父亲、母亲,你们别吵了。”
西蒙多次看向父亲,曾经他也有想过与父亲多加相处,父亲却只有一个人,父亲只是顾着最大的与最小的,他在中间,又无存在感,父亲也来不及管他,最后这事都让母亲给管了。
劳尔克伯爵夫人冷冷问:“西蒙,我交代你的事,做了么!”
劳尔克伯爵驳道:“别这么趾高气昂,西蒙都很大了,你这么冲说话是做什么!”
“我怎么了?”劳尔克伯爵夫人刻薄道:“孩子大了,也该听我的!”
卡劳特伯爵夫人作为母亲而言,真的很让人窒息。
卡劳特伯爵作为父亲而言,真的异常的……
夫妻之间的关系,能不能高过一切,我不知道。
但要是这样的夫妻关系,似乎也没有高过任何关系的必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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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九章: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