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狄忒照例起得真早,她对着身侧的安琪瑟小声的用口型说着:“早安。”
她洗漱过后,小心翼翼的试了安琪瑟的制服,好在是她穿安琪瑟的制服,不是安琪瑟穿她的制服,不然就冲着她瘦小的身材,安琪瑟穿上她制服的一刻,她就可以听见制服撕拉的声音。
说起身材这样的事,如果是与安琪瑟待在一起是真的很瘦小,家中的伙食,父亲也没亏待她,都是寻常百姓的吃食,与安琪瑟的家中自然不一样许多。
安琪瑟一醒来便冲着净手处,往自己脸上小小的泼水,茯狄忒还没说什么,只赶忙上前拿起一旁柜子里学院准备的丝绸布料给她擦拭,就被安琪瑟下意识来了一句:“赫拉,先别顾着给我擦脸了,一会就跟往常一样把衣服放架子上就好。”
茯狄忒并不在意的打趣道:“你一大清早的就把我当赫拉使唤了啊。”
安琪瑟猛然一个清醒,她笑盈盈道:“不好意思有点习惯了。每次一有人在我身侧拿这东西要给我擦脸,我都以为是赫拉,她就担心清早我拿着冷水泼脸,对我的皮肤不好,只是我已经习惯这样的清醒方式了。对了,现在几点了?”
“才六点,你还有两个小时,一会咱们一起去楼下吃早餐。”茯狄忒走出净手处给她放置好制服。
茯狄忒拿起今日要在课程的书籍,尤其是文学课,好在她的一千字婚姻早早完成了。
“论说起赫拉,她人很好,事事都用心,每次我去你家,我什么事她都记得,当真很细心。”
安琪瑟笑盈盈道:“是啊,我从小到大都是她跟弥丝伺候我,才比我多一岁,却懂得很多,跟弥丝一样很懂我。”
“弥丝看起来年龄不小了啊。”
安琪瑟洗漱好,从净手处拿起制服与她说:“她比我大五岁,的确是到了成婚的年龄了。但她自己对这个没想法,我们作为主人,也不方便干涉下人的情感状况,父亲说过,只要不影响家族利益,自然不会多管。他们如若要帮忙的话,我父亲也很乐意。”
等安琪瑟穿戴好制服,二人出了寝室,茯狄忒很放心自己锁好了门。
安琪瑟侧耳小声道:“我才想起昨个晚上,跟你一个寝室的三个小姐一个都没回来,卡克洛小姐那的没趣聚会也没有她们去过的消息,平日里她们三个可去得最为勤快了,这次意外的没有去。”
会与森赦尔有关吗?
茯狄忒下意识再度想起那最为不想见面的人。
二人才走到楼下,巧好碰见从她们面前路过的薇尔德。
这一次她们没有任何的对视。
安琪瑟侧耳小声打趣道:“薇尔德的病好得真快,昨日中午请假回去,今儿就好了。”
“是啊。”
茯狄忒分神的接话,恍惚间她好像发觉对方是不是瞥了自己一眼?
薇尔德会去与森赦尔说吗?
早餐的食物与在劳尔克庄园相比不是可以比较的,但至少区分也很明显,在茯狄忒能吃饱就不错了。
安琪瑟坐在她的一侧陪着,吃相与贵族一样的优雅,茯狄忒就吃得太急了些,好几口都不嚼。
安琪瑟就盯着她,让她多嚼几口再咽下去,这样才对消化好。
平日里两个人很少一起吃饭,主要是茯狄忒起得太早,吃得太快太急,转头又去图书馆,要不是安琪瑟主动找她,估计也找不到她。
二人的关系也不能说是全然是安琪瑟主动的,不过有时候茯狄忒的确是个冷清的人。
在这一点上,她自己也很清楚。
大家看向她的视线终于消失了不少,而角落处的皇子视线,想无视也不太可能。
薇尔德小声劝道:“不是什么大事,她会自愿换回去的,只要她自己想明白就好。”
森赦尔语调平稳道:“你查好了?”
薇尔德应声道:“是,我让宾尔卡斯去处理了。其他人也有很乐意的。”
“况且,最近温素家开展了不少事,有了很多地,进了一场不错的舞会,不用几日就可以甩开金德格他们家了。”薇尔德面无表情道:“金德格家族的人,想来也没多余时间能去见人了。”
“七妹那么张扬的人,也的确必须要让她消停一些了。”
薇尔德正要说什么,森赦尔一个眼神便住嘴。
“看好宾尔卡斯,别让他过于心善了。”
“是。”
薇尔德转身离开。
森赦尔的目光迟迟不放下,茯狄忒无意识的一个转头,二人恍惚一次的对视,随即她先一步转过去,而他依旧看着她,若无其事的缓步跟着在她身后的不远处。
安琪瑟也注意到了身后的他,她侧耳小声道:“他在跟着你哦。不会之前的那个制服就是他让看管人给你的吧?”
茯狄忒平静的小声道:“你这小嘴,就爱说这些。”
安琪瑟笑盈盈的侧耳小声道:“我猜的对就好,对你的事,我定然是要上心的。”
茯狄忒没有丝毫的犹豫,小声道:“这样不注定的爱情,我宁愿沉在海底。”
茯狄忒拉着安琪瑟快步走进了教室,森赦尔很自然的进了教室,她可清楚的知道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班的!
算了,人家是皇子,无视就好了!
第一节的文学课一上,一点都不用奇怪,塞莉涯与爱丽格玛之间的阶级婚姻文字怒骂。
两个人定然都要先行发言,文学导师也不客气,让来看待这场好戏的森赦尔来定夺,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文学导师那可是整个学院里头比植物导师还要硬气的存在。
她用文学骂起人来,茯狄忒都会在内心感叹无地自容。
森赦尔提出一个谜语,谁先猜出来,谁就先发言。
“有一种花自由生长,不常与人发现,与芙蓉花极为的相似,然而并不是芙蓉花,她是梅花的一种,被娇阳照耀时,会让花瓣变成紫罗兰色,可以在极寒之地生长,也可在炎炎夏日盛开,请问她是什么花?谁先回答谁先发言,不管是谁。”
安琪瑟与茯狄忒眼神示意,这说的不就是芙眠花么!
茯狄忒保持沉默,她可一点都不好奇森赦尔对于芙眠花的好奇,只有森赦尔是不是在耍人的心态。
毕竟芙眠花没多少人知道,不算是什么比较罕见的品种,但不会有人特意去种植;只有她的父母才会。
爱丽格玛很明显想要发言,但她不记得名字,而样子的确是见过的,她当时说过很喜欢,乔治还在场。
她下意识将目光以一种偷摸的眼神看去,只有那么一瞬的功夫就够。
西蒙小心翼翼的用手势给塞莉涯提示,塞莉涯目不斜视,都没朝他那看去,也是压根没看见。
森赦尔根本不在乎谁先回答,谁给提醒,他只是单纯觉得很好玩,而茯狄忒觉得无趣,期间她只是看向他一眼,却被他给捕捉到,茯狄忒再度收回视线,微微垂眸的当做无事发生。
塞莉涯木讷的回忆道:“芙眠花。”
爱丽格玛不服气的叹气,她也没说什么,记得样子没用,下次还是记得名字吧,估计也没那么一出了。
文学导师道:“那就塞莉涯先发言吧。”
安琪瑟用小纸条给茯狄忒写了一句:她的话会过于的自以为是,就像当初在劳尔克庄园时一样,她的话听听就得了,真的听她的话,只会一辈子是老姑娘,爱情固然是自己的追求之一,但我可不认为她的话,对于那些想要进入阶级婚姻的人而言,不会有什么作用的。
“通过**来决定婚姻是不理智的,如何能够确定在一辈子的婚姻当中,可以驱使**来稳固婚姻?阶级婚姻是许多想要攀上高枝的女子梦,似乎显得不切实际,哪有一个贵族家的少爷会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段**的爱情而迎娶那位女人呢?是为了让家族难堪,还是让自己获得所谓并非永恒的**婚姻,与阶级跨越的婚姻梦。”
接下来的所有文字当中句句直白,包括家族、社会驱使、婚姻价值,展现出她对阶级婚姻与自己自己未来婚姻的向往,与绝对的理智,可能与她并不出众、平庸的容貌来定性自己的想法吧。
这并不意外,坦白而言,塞莉涯的容貌简直平庸过头,极为的普通,平日里说话也直言直语,没多少人喜欢她,既是个不会说话的人,又是一个爱直言不讳的人,有时候显得在大家眼里,比贵族人都要藐视与蔑视所有人,那轻蔑的态度与目光,没一个人受得了。
茯狄忒忽的将目光看向西蒙,若说谁会喜欢上塞莉涯,估计也就只有他了。
可惜卡劳特家族,的确是塞莉涯话语中理智的家族,会不会在将来娶了塞莉涯,就看他们两个人能不能放下一些东西了。
尤其是西蒙的克制与塞莉涯的理智保护。
塞莉涯的最后一句,也让茯狄忒莫名在心里的不赞同。
“理智的爱情往往比**的爱情更加的长久,充满爱的婚姻,是不稳固的,早晚爱会消失,但理智的婚姻,会让人看到平淡幸福婚姻生活的美满,而不是爱情当中**与爱的不稳固婚姻。”
塞莉涯面无表情道:“结束。”
茯狄忒不由蹙眉,她父母的婚姻极为的好,她才记事不久,她便明白在爱中的婚姻,是最为宝贵的,命运可能会夺取爱人性命,可永远都无法消散爱人深处的痴情、长久的灵魂爱意。
一万个字,全班人没一个脸色是好看的,西蒙很克制的收了收**的目光情绪,剩下的都不赞同塞莉涯对理智婚姻的绝对。
甚至一向对爱情极为刻薄言辞的茯狄忒,此刻也给安琪瑟写了一小纸条:听她说话,我顿时居然有点想要尝试一下爱情了。
安琪瑟偷笑的回应,她写回:其实还是你内心也想要有过这么一次,怀尔恪叔叔与怀尔恪夫人的婚姻,只要怀尔恪叔叔一有机会就会说给我父亲听,有时候我也听几句,有这般的好婚姻例子在前头,你也可以放手试试,自己想要的那一次的爱情。
茯狄忒瞄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看戏的森赦尔,默默写下:我宁可嫁给谁,我都不太想嫁给他这么一个人!森赦尔!
爱丽格玛笑盈盈的拍手,回应她的阶级婚姻看法。
前大半基本都在骂塞莉涯,后面才说上整体上。
“不论什么样的婚姻,婚姻的自主权可以是自己、也可以不是自己,自己想要决定的婚姻是有区别的,也可以是自己争取而来的,如果你认为自己没有本事进去的话,那是一个人没本事,而不是一个人的嘴上功夫可以决定的;如若想要的东西,自己都不争一次,你怎么能够保证自己做不到,还是说对自己没有那个信心呢?”
“**中的爱不是虚假的,想要维持多久的时间是不固定的,可以是短时间内,也可以是自己的一生、一辈子,而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除开的**与爱,那样的爱,只能说明有人正在经历一场根本让她没有爱指望的婚姻,或是父母的缘故,让她对婚姻的失望,偏偏自己还是家中最为不讨好的人。”
“没有像样的本事,只有那些枯燥单薄的书籍陪着自己,连脚都不想着迈出去一步,怎么就能够知道自己是失败的那一个人呢?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明白自己的过于的平庸,没有那些的正经贵族看上自己啊。”
“婚姻,不管是什么样的婚姻,都要有爱与**,如若只是平淡没味的婚姻日子,丈夫早晚外头有情妇,难不成还能希望通过自己的理智让丈夫回心转意给那位无趣的妻子么。真当自己的阶级婚姻在过帕拉图式爱情生活么!太蠢了!”
最后的话语,代表她对**带来阶级婚姻的稳固,比起塞莉涯所谓的理智阶级婚姻,爱丽格玛对于自己的话语,更加有比起塞莉涯而言的自信。
“灵魂上的共鸣固然重要,但**与爱的接触,往往是不能分割的,没了肢体的接触,谁都能做帕拉图。”
“难不成一个贵族人,还缺你一个理智的帕拉图爱情女人么。”
爱丽格玛笑盈盈道:“结束。”
班上的面容显得比方才塞莉涯发言的时,好的不是一点半点的程度,除了塞莉涯与西蒙,一个依旧木讷的表达不满,一个好像是注意听了一样,目光依然在塞莉涯身上;而其中尤为是乔治对待她发言时收不住的目光,没一个人的目光,是他这么不收敛的。
爱丽格玛只有对胜利的高傲,目光不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安琪瑟继续写纸条问她怎么看?
茯狄忒回应写着:双方的发言融合一下的话,好像还真是可以的,不过我对理智没那么的喜欢,对待**与爱,我也说不通,或许有时候也该找找刺激吗……?
茯狄忒有些不知所措,她对待爱情真心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让自己放心。
安琪瑟安抚的写着:只要是你想的,我都支持你!
茯狄忒写了谢谢,安琪瑟又写着:一会导师让大家互相看时,我能不能看看你的?(微笑的嘻嘻)
她回了: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