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体 第5章 第 5 章

张一飞觉得自己可能上辈子欠了神乐很多钱——不，是欠了高利贷。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一个二十八岁的直男程序员，要在周六早上八点起床，穿上一件碎花连衣裙，踩着三厘米的低跟皮鞋，去参加什么“公司女神群”的周末茶话会。

“宝姐，你快点！莉莉已经在路上了！”娜娜在外面敲门。

张一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碎花裙，低马尾，淡妆——林晓梦教他化的。看起来像个正常的职场女性。但他心里知道，这个外壳下面，是一个喜欢打游戏、写代码、吃烤串的直男。

“来了。”

他拿起包，走出房间。

娜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宝姐，你今天气色不错。”

“嗯。最近睡得早。”

“是不是谈恋爱了？”

张一飞差点被口水呛到：“什么？”

“你最近总是一个人傻笑。而且你化妆技术突然变好了。以前你画的眼线像蚯蚓，现在像专业人士画的。是不是有人教你了？”

“没有。我自己练的。”

娜娜不信，但也没追问。

两人出门，打车去莉莉订好的网红咖啡馆。

咖啡馆在市中心的一个小巷子里，门面很小，但里面很大。装修是ins风——白墙、绿植、大理石桌面，每个桌子上都摆着一束干花。

张一飞到的时候，已经有五六个女生在了。

莉莉、娜娜、还有设计部的小周、策划部的小陈、行政部的美美。

“小宝来了！快坐快坐！”莉莉招手。

张一飞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三份甜品、两杯拿铁、一杯果茶、一壶花茶。还有一个手机支架，正在拍“美食大片”。

“今天的主要议题，”莉莉举起手机，“是帮美美选约会穿搭。”

美美是行政部的，二十五岁，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最近相亲认识了一个男生，今天下午第二次约会。

“你们帮我看看，这三套哪套好？”美美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三张照片——第一套是白色连衣裙，第二套是牛仔裙配白T恤，第三套是碎花裙配针织开衫。

“第一套！白色显气质！”小周说。

“第二套更休闲，适合白天约会。”小陈说。

“第三套！碎花裙最近超火的！”莉莉说。

三个人三种意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小宝，你觉得呢？”美美问。

张一飞看着三张照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三套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裙子吗？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林晓梦教他的“女人社交话术”——不要直接给答案，要先分析再给建议，让对方觉得你在认真思考。

“第一套白色连衣裙，适合正式一点的场合。如果你去的餐厅比较高档，可以选这套。第二套牛仔裙配白T恤，适合休闲场合。如果你们是去逛街或者喝咖啡，这套更合适。第三套碎花裙配开衫，适合户外。如果你们去公园或者海边，这套更好。所以要看你们的约会安排。”

美美眼睛一亮：“你说得太有道理了！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他说订好了，但不告诉我去哪。”

“那你问他一下？或者选最百搭的那套？”

“哪套最百搭？”

张一飞指了指第二套：“牛仔裙配白T恤。不出错。”

美美点头：“好！就这套！”

莉莉看着张一飞，眼神复杂：“小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了？”

“我一直都很会分析。”张一飞说，“我是设计师，分析是我的工作。”

“但以前你只会说‘都好看’。”

“人都会变的。”

莉莉没有再问，但她的眼神告诉张一飞，她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三

话题从穿搭转到了护肤。

小周拿出一个新买的精华液，在手上试用：“你们看，这个吸收超快，而且不黏腻。”

“什么牌子的？”小陈凑过去看。

“赫莲娜。绿宝瓶。我攒了三个月的钱买的。”

“好用吗？”

“好用！我用了两周，皮肤明显亮了。”

莉莉也拿出自己的精华液：“我用的是兰蔻小黑瓶。我觉得比绿宝瓶好用。”

“不一样的功效。小黑瓶是肌底液，绿宝瓶是精华。”

“那可以一起用吗？”

“可以。先用小黑瓶，再用绿宝瓶。”

张一飞听着这些对话，脑子里一片空白。赫莲娜？兰蔻？肌底液？精华？这些都是什么？不都是抹在脸上的东西吗？

“小宝，你现在用什么精华？”小周问。

张一飞愣了一下。他穿越前用的是大宝SOD蜜——超市货架上最便宜的那种。现在他是小宝，小宝的梳妆台上有几十瓶瓶罐罐，他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我……最近在用一款朋友推荐的，不记得名字了。”

“什么包装的？”

“白色的瓶子。”

“白色的多了去了。什么牌子？”

“……我不记得了。”

小周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张一飞松了口气。他决定回去之后好好研究一下小宝的护肤品，至少要记住几个名字，免得下次被问到答不出来。

话题又转到了男朋友。

莉莉叹了口气：“我男朋友上周又忘了我们的纪念日。我都提前提醒他了，他还是忘了。”

“男人嘛，都是大猪蹄子。”小周接话。

“我男朋友更过分，我生日那天他出差，连礼物都没寄。”小陈说。

“那确实过分。”

美美说：“你们说的这些，让我有点不敢谈恋爱了。”

“别怕。好男人还是有的。只是比较少。”

“对，要擦亮眼睛。”

张一飞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以前也是“男人”，他知道男人不是故意忘记的——是真的记不住。那么多日子——生日、纪念日、情人节、白色情人节、七夕、圣诞——谁记得住啊？

但他现在是“女人”，不能帮男人说话。否则会被当成“叛徒”。

他忍着。

莉莉突然转头看他：“小宝，你怎么不说话？你以前不是最会吐槽男人的吗？”

张一飞愣了一下。原著里的小宝确实喜欢吐槽男人——“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是她的经典台词。

但他不想说。

“我最近觉得……吐槽男人没什么意思。与其吐槽，不如找对的人。”

莉莉挑眉：“你找到了？”

张一飞想起朱龙——不对，是林晓梦。他想起她在天台上的侧脸，想起她教他化妆时的耐心，想起她吃小龙虾时的笨拙。

“可能吧。”他说。

莉莉的眼睛亮了：“是谁是谁？”

“不告诉你们。”

几个女生交换了眼神，意味深长地笑了。

茶话会结束后，张一飞没有直接回家。

他走在街上，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阳光很好，街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就落下来。

他想起穿越前的自己——周末宅在家里写代码，饿了叫外卖，渴了喝可乐。日子很简单，但他不觉得无聊。

现在呢？他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穿着女人的衣服，用着女人的身体，和另一个穿越者谈恋爱。

荒诞。但他不想回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林晓梦的微信：“茶话会怎么样？”

“折磨。”

“哈哈。她们聊什么了？”

“口红、精华、男朋友。全是我不懂的东西。”

“你不是学会了吗？口红能分清色号了，精华能分品牌了。”

“但我心里还是不懂。我只是在装。”

“装久了就习惯了。”

“我不想习惯。”

林晓梦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想怎样？”

张一飞想了想：“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用装。”

林晓梦发了一个笑脸。

“我也是。”

六

张一飞走累了，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牵着手的情侣，有遛狗的老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他呢？他的生活是什么？在小说世界里当一个“女设计师”？和张一飞的身体说再见？永远回不去原来的世界？

他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微信，是邮件。

发件人：神乐。

主题：任务进度更新。

内容：“亲爱的张一飞先生（现在是小宝女士），主线任务进度：65%。顾言希和苏晚晴的感情线进展顺利。但有个问题——原男女主对你们的‘执念’在加深。顾言希对朱龙的好感度已经超过安全阈值。苏晚晴对你的好感度也超过安全阈值。如果他们继续这样下去，剧情会崩塌。你们需要想办法降低他们对你们的好感度。否则，任务失败。”

张一飞盯着这封邮件，眉头紧锁。

降低他们对我们的好感度？怎么做？故意惹他们生气？装作讨厌他们？

他想起苏晚晴今天在咖啡厅的眼神——那种“我明白了”的失落。他已经伤害她了。他不想再伤害她第二次。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七

张一飞给林晓梦转发了邮件。

林晓梦很快回复：“我也收到了。顾言希对我的好感度也超了。”

“怎么办？”

“不知道。我不想故意伤害他们。”

“我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晓梦说：“但我们不能让他们继续对我们有感觉。他们喜欢的是朱龙和小宝的身体，不是我们。”

“我知道。”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他们死心。”

“什么办法？”

“让他们看到我们‘不好’的一面。”

张一飞想了想：“比如？”

“比如——朱龙以前不是很油腻吗？我可以演油腻。让顾言希觉得‘朱龙还是那个朱龙’，他就不会喜欢了。”

“你演得出来吗？”

“我可以试试。”

“那我呢？小宝以前不是很绿茶吗？我可以演绿茶。让苏晚晴觉得‘小宝还是那个小宝’。”

“你演得出来吗？”

“我可以试试。”

两人都觉得这个办法很蠢，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八

周一，公司。

林晓梦开始“演油腻”。

她在顾言希面前故意说了一些朱龙风格的台词——“晚晴今天真漂亮”“顾总你这件西装不错，但比我的差一点”。

顾言希看着她，表情复杂。

“朱龙，你又变回去了？”他问。

林晓梦愣了一下：“什么？”

“前阵子你变得挺好的。今天怎么又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林晓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没想到“演油腻”会这么快被识破。

“我……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

“因为——因为苏晚晴不喜欢我。”

顾言希的眼神冷了一下：“你不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林晓梦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我……我是有喜欢的人。但不是苏晚晴。”

“那是谁？”

“我不能说。”

顾言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朱龙，你在骗我。”

“我没有——”

“你在演。你以前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是直的。现在你说的时候，眼神在躲闪。你在装。”

林晓梦的心跳加速了。他看出来了？他居然看出来了？

“我没有装。”

“你有。”

两人对视。

顾言希先移开视线：“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去忙吧。”

林晓梦逃出了他的办公室。

她给张一飞发微信：“失败了。他看出来我在演。”

“这么快？”

“嗯。他说我的眼神在躲闪。”

“顾言希这么敏锐？”

“他是小说男主。肯定敏锐。”

“那怎么办？”

“不知道。我再想想。”

九

张一飞也开始“演绿茶”。

他在苏晚晴面前故意说了一些小宝风格的台词——“苏姐姐，你和顾总真配，我好羡慕你们哦”“苏姐姐，你这件衣服真好看，是顾总送的吧”。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宝，你在说什么？”她问。

“我——我就是觉得你们很配。”

“你以前说这种话的时候，语气是酸的。现在你说的时候，语气是平的。你在装。”

张一飞愣住了。

苏晚晴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装。但我想告诉你，你不用装。不管你是以前的小宝，还是现在的小宝，我都——把你当朋友。”

张一飞心里堵得慌。

“晚晴，我——”

“你不用解释。”苏晚晴笑了，但笑容里有苦涩，“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我不问了。”

她走了。

张一飞站在原地，手里的咖啡凉了。

他给林晓梦发微信：“失败了。她也看出来了。”

“苏晚晴也看出来了？”

“嗯。她说我的语气不对。”

“顾言希也说我的眼神不对。”

“他们是原男女主。太敏锐了。”

“那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晓梦说：“也许我们不应该演。也许我们应该直接告诉他们真相。”

“告诉他们我们是穿越者？”

“对。”

“他们会信吗？”

“不知道。但至少我们不用再装了。”

张一飞想了想：“好。但我们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候？”

“等任务完成之后。”

“好。”

十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放弃了“演戏”的计划，回归正常。

林晓梦继续当她的“温和版朱龙”，张一飞继续当他的“直爽版小宝”。

顾言希和苏晚晴不再追问他们的变化，但看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像是关心，像是——

喜欢。

林晓梦注意到了。顾言希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冷漠、敌意、疏离。现在是温和、好奇、试探。

她心里很不安。

张一飞也注意到了。苏晚晴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以前是防备、怀疑、疏远。现在是温柔、理解、包容。

他也很不安。

两人在天台上碰头。

“顾言希今天又看我了。”林晓梦说。

“苏晚晴也是。”

“他们是不是还没死心？”

“看起来是。”

“那我们怎么办？”

张一飞想了想：“也许我们不应该做太多。时间会让他们放手的。”

“如果他们不放呢？”

“那我们就只能告诉他们真相了。”

十一

周五晚上，公司举办月度生日会。

当月过生日的同事有六个，其中包括张一飞——不对，是小宝的生日。

张一飞不想去。但娜娜拉着他：“宝姐，你是主角之一，不能不去！”

他被拽到了活动现场。

会议室被布置成了派对风格——气球、彩带、横幅，桌上摆着蛋糕和零食。

同事们围成一圈，给过生日的同事唱生日歌。

张一飞站在中间，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小宝姐，许愿！许愿！”莉莉把蜡烛递给他。

张一飞闭上眼，许了一个愿：希望我和林晓梦能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

他吹灭蜡烛。

同事们鼓掌。

“小宝姐，你许了什么愿？”娜娜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是不是关于感情的？”

张一飞没有回答。

莉莉在旁边小声说：“肯定是的。她最近有喜欢的人了。”

几个女生交换了眼神。

张一飞假装没听到。

十二

切蛋糕的时候，林晓梦走到他旁边。

“生日快乐。”她压低声音。

“谢谢。但不是我的生日。是小宝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跟你说。”

张一飞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也跟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为什么？”

“因为——你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

林晓梦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

“跟你学的。”

两人对视，笑了。

旁边的同事看到了这一幕，又开始窃窃私语。

“你看朱总监和小宝姐，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不会吧？朱总监不是喜欢顾总吗？小宝姐不是喜欢苏晚晴吗？”

“但你看他们看对方的眼神——那不是普通同事的眼神。”

“什么眼神？”

“就是——含情脉脉的。”

“天哪，我们公司也太精彩了吧。”

十三

生日会结束后，同事们陆续离开。

张一飞留下来帮忙收拾。林晓梦也留下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今天许了什么愿？”林晓梦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你告诉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张一飞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我希望我们能好好活下去。在这个世界。”

林晓梦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

两人继续收拾。

“张一飞。”

“嗯？”

“你说，如果我们回去了，会怎样？”

“回到原来的世界？”

“嗯。”

张一飞想了想：“朱龙和小宝会醒来。我们会回到自己的身体。我们在这个世界的记忆会保留。”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在原来的世界相遇吗？”

林晓梦愣了一下：“我们原来的身体，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上海。就算相遇了，也不认识对方。”

“那我们就不会在一起了。”

“嗯。”

两人沉默了。

“所以，”张一飞说，“我不想回去。”

“我也是。”

两人对视。

张一飞伸出手，握住林晓梦的手。

“那就不回去。”

“好。”

十四

周末，张一飞约林晓梦去逛书店。

不是约会——是“任务”。神乐发来邮件说，顾言希和苏晚晴的感情线需要“催化剂”。原著里有一个桥段：顾言希和苏晚晴在书店偶遇，一起看书，感情升温。

林晓梦和张一飞的任务是：制造这个“偶遇”。

他们提前查好了顾言希和苏晚晴的行程——周六下午，顾言希会去市中心的书店买书，苏晚晴也会去同一家书店。

林晓梦的任务是把顾言希引到“偶遇”的位置。张一飞的任务是把苏晚晴引到同一个位置。

两人分头行动。

林晓梦在书店门口“偶遇”顾言希：“顾总？好巧。”

顾言希看了她一眼：“你也来买书？”

“嗯。我想买一本——设计类的书。”

“你不是做策划的吗？”

“跨界学习。”

两人一起走进书店。

林晓梦故意把顾言希往文学区带——苏晚晴在那里。

走到文学区的时候，她看到了张一飞和苏晚晴。

“晚晴？”顾言希愣了一下。

“顾总？”苏晚晴也愣了一下。

“好巧。”两人同时说。

林晓梦和张一飞对视一眼，悄悄退到旁边。

“任务完成。”张一飞压低声音。

“嗯。剩下的看他们了。”

两人躲在书架后面，偷看顾言希和苏晚晴。

顾言希拿起一本书，递给苏晚晴：“这本不错。你可能会喜欢。”

苏晚晴接过书，翻了翻：“谢谢。你最近在读什么？”

“在读一本管理学的书。”

“你不是已经懂很多了吗？”

“学无止境。”

两人聊了起来，话题从书到工作到生活。

林晓梦看着他们，心里很平静。她以前会吃醋，现在不会了。因为她心里装了别人。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张一飞。他也在看顾言希和苏晚晴，表情很平静。

“你不吃醋？”林晓梦小声问。

“不吃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有你了。”

林晓梦笑了。

十五

书店“偶遇”之后，顾言希和苏晚晴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他们开始一起吃饭、一起加班、一起下班。

公司里的同事已经开始叫他们“顾总夫人”和“苏总”了。

林晓梦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复杂。任务进度在增加——已经到75%了。她离“回家”越来越近。

但她不想回。

“张一飞。”她在微信上叫他。

“嗯？”

“任务进度75%了。”

“我知道。”

“如果任务完成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嗯。”

“你想回去吗？”

张一飞沉默了一会儿：“不想。”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你。”

林晓梦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红了。

“我也是。”

十六

神乐又发来邮件。

“任务进度：80%。恭喜你们，离回家越来越近了。但有个坏消息——顾言希和苏晚晴的感情线虽然进展顺利，但他们分别对你们的好感度也在上升。顾言希对朱龙的好感度：75/100。苏晚晴对小寶的好感度：78/100。如果他们继续这样下去，即使顾言希和苏晚晴在一起了，他们心里也装着别人。这不是‘完美的结局’。”

林晓梦看完邮件，眉头紧锁。

“怎么办？”她问张一飞。

“降低他们对我们的好感度。”

“上次试过了，失败了。”

“那就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张一飞想了想：“让他们看到我们‘在一起’。”

林晓梦心跳加速：“你是说——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一对？”

“对。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就会死心。”

“但我们现在是——朱龙和小宝。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如果他们看到我们在一起，会以为我们是异性恋。那他们就会觉得‘原来朱龙不是gay’‘原来小宝不是拉拉’，然后就会——”

“就会放弃。”

“对。”

林晓梦想了想：“但他们会相信吗？”

“我们可以演得真一点。”

“又要演？”

“这次不是演。这次是真的。”

林晓梦看着他，心跳加速。

“你是说——我们在他们面前……公开？”

“对。”

“你确定？”

“确定。”

林晓梦深吸一口气：“好。”

十七

周一，公司。

林晓梦和张一飞决定在午休时间“公开”——不是在全公司面前，只是在顾言希和苏晚晴面前。

午休时间，林晓梦去顾言希办公室找他说方案。

张一飞去苏晚晴工位找她说设计。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顾总，我有话跟你说。”

“晚晴，我有话跟你说。”

顾言希抬头看着林晓梦：“什么话？”

苏晚晴抬头看着张一飞：“什么话？”

林晓梦深吸一口气：“我和小宝在一起了。”

张一飞同时说：“我和朱龙在一起了。”

顾言希愣住了。

苏晚晴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顾言希的声音很低。

“我说——我和小宝在一起了。我们是情侣。”

顾言希看着她，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有——

失落。

“你之前不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对。那个人就是小宝。”

顾言希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但林晓梦能看到他握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顾总，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

林晓梦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走吧。”顾言希说，“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林晓梦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顾言希说了一句：“祝你幸福。”

她没有回头。

“谢谢。”

十八

同一时间，苏晚晴也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和朱龙在一起了？”她问张一飞。

“对。”

“你不是——”苏晚晴顿了一下，“你不是喜欢女人吗？”

“人都会变的。”

苏晚晴看着她，眼神里有失落、有释然、有苦涩。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你告诉我。”

“晚晴，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

张一飞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走吧。”苏晚晴说，“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张一飞转身离开。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听到苏晚晴轻轻说了一句：“祝你幸福。”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

十九

傍晚，天台上。

林晓梦和张一飞并排靠着栏杆。

“我告诉顾言希了。”林晓梦说。

“我告诉苏晚晴了。”

“他们怎么说？”

“他说‘祝你幸福’。”

“她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伤害了他们。”张一飞说。

“嗯。”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嗯。”

“林晓梦。”

“嗯？”

“你说，他们会好起来吗？”

林晓梦想了想：“会的。他们是原男女主。他们有主角光环。”

张一飞笑了：“你还在用小说的思维看他们。”

“不然呢？我们本来就在小说里。”

两人对视，笑了。

张一飞伸出手，握住林晓梦的手。

“不管怎样，我们在一起。”

“嗯。不管怎样。”

二十

深夜，林晓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看到神乐发来的邮件。

“任务进度：85%。顾言希和苏晚晴的感情线继续推进。他们对你们的好感度：顾言希对朱龙——60/100（下降15）。苏晚晴对小宝——62/100（下降16）。效果显著。继续努力。”

林晓梦松了一口气。下降就好。

她给张一飞发微信：“好感度下降了。”

“看到了。”

“我们做得对。”

“嗯。”

“张一飞。”

“嗯？”

“我想你了。”

“我们白天不是才见过吗？”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你了。”

张一飞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语音。

林晓梦点开，听到他说：“我也想你。晚安。”

她听了好几遍，嘴角一直上扬。

“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她想起穿越前的自己——在城中村的小公寓里，画着稿，猫趴在腿上，手机里放着小说。

那样的日子回不去了。

但她有了新的日子。

和张一飞一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