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宋 第21章 赌酒寻玉剑

清晨鸟鸣声啾啾清脆，日光的温度随着天气回暖，也从寒冷慢慢热起来。现在的时候正好，不冷不热，最适合拥着薄被，赖床不起。

平安带着宋唯走在长廊里，絮絮叨叨着：“要是平常小王爷肯定还没起床，但是主子今日挺勤快，天一亮便去练武场了，不然又得让大人等上半天功夫。”

“我也是想起来一件事，要告诉小王爷。”

宋唯从玥姑那里得知了林明然很是自律，黎明即起练习武艺，习武开始从未间断过。

所以他放心地就来了。

走到练武场外，宋唯看到小王爷的身影，一身束身黑衣劲装，手上拎着一根齐眉棍，舞得虎虎生风，冲挑刺回十分到位，宋唯不由赞了一声。

他仿佛透过唐亦霖的身体，在青山竹屋前，看到了那个黑衣女子，女子挥棍如神，飒沓生风。

林明然收回最后一招，大汗淋漓十分畅快，小王爷这娇滴滴的身子，终于在她的锻炼下，比之前强壮多了。

她把齐眉棍放回兵器架，便看到站在场外的宋唯。

宋唯穿着青色直??常服，上绣墨绿翠竹，腰间别着一枚普通的白玉佩。

是文人书生常见的打扮，如此随处可见的衣服落在宋唯身上，越发显得他身姿挺拔，肤白如玉，整个人看上去像要发出光来。

“宋大哥！”

林明然惊喜地跑过去，站到宋唯的面前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吃过早饭了没？”长乐准备好了热水，林明然一边洗脸洗手，一边问宋唯，“正好一起吃点。”

宋唯摇摇头，“我吃过了。”

林明然直接在练武场吃早饭，不用再到餐厅去，吃起来方便。

她坐下用勺子喝了两口汤，皱皱眉头，“今天的汤有点咸了。”

小王爷府的厨子都是御厨出身，唐亦霖作为皇家最宠，在衣食住行上都可以与赵祯比肩，甚至一定程度上还要超过赵祯的。因为赵祯性格喜好简约，崇尚节俭朴质，比不过唐亦霖喜欢华丽的物件。

宋唯看了一眼，花梨卷草纹方桌上摆放的早膳香味扑鼻，乳白的鱼汤上点缀雕刻成莲花样的莲子，松瓤金饼做成了福禄寿喜的吉祥样式，竹笼上摆着红顶白皮的鲜肉小笼包，切成薄片的酱肉列在长条盘上，还有四色拼盘时令小菜。

可是再看正在吃饭的小王爷一脸平常，甚至时不时眉心会泛起轻微的褶皱，来表达对饭菜的微词。

换作之前的小王爷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些都是按照小王爷的口味来做的，唐亦霖十分喜欢。但是宋唯知道了林明然的身份，再看出现在小王爷身上的反常反应，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从小吃食神御厨传人掌厨的饭菜，对于味道有些挑剔也是应该。

吃完后小王爷用清茶漱完口，又用细盐刷了牙，才小跑着过来找宋唯，“你今日来得好早，有什么事吗？”

宋唯道：“你找的那柄碧玉短剑，有了一些线索。”

“真的吗！”林明然两眼放光，“在哪里啊！”

“清风今早上街听人说，在北丘门瓦舍那里，设局竞价一柄短剑，是最近才开的场子，据说还是从宫里出来的。”

宋唯刚说完，林明然已经迫不及待，她上前拽起来宋唯的衣袖，“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啊！去晚了就别人拿走了。”

宋唯任由林明然拉着他走了两步，忽地林明然停了脚步，“等等，竞价？岂不是要出银子，可是我……”

宋唯面上浅笑，他想看看这位林大当家还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林明然微微思考，当机立断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先过去看看是不是。”

好个干脆的女寨主。

瓦舍是大宋百姓游乐看戏的场地，在特定的地方摆上莲花棚、牡丹棚等，春夏秋冬四季不停，都有各类演出，戏曲杂剧皮影弹唱各有不同。因为大宋禁赌十分严格，在京城中参与赌博者斩首，开设赌柜者、隐匿不报者同罪，京城外赌博者充军。除非是清明这类举国同庆的日子，会在特定时间开放盘子。

所以有些人不敢明面上设赌局，而是钻一些空子，比如宋唯口中的设局竞价，便是在瓦舍棚子里展示物品，价高者得。

先轮流喊价三次，最后一次的时候将出价数目写在纸条上，放进暗箱中由庄家查看，不公布具体价目，直接宣告结果。

有趣的地方在于，有些设局的地方庄家并不是都要银子，也可能是珠宝钗裙、名人字画之类，反正都是庄家说了算。

“所以说，这次不比银子，比喝酒？”林明然站在瓦舍棚子外，看到那面高高的竟字旗下，缀了一个酒字。

长乐打听到的消息就是这样，“这位庄家说的很清楚，谁喝酒最多，谁就能得到竞品——人家说他不缺钱，缺乐子。”

林明然脸上露出笑容，不得不说天助她也，她的酒量不敢说好，但是绝对不算差，“我要去看看。”

“主子，要不别去了，官家知道您去喝酒，又该生气了。”长乐小心翼翼地拦着，最近小王爷惹的事已经超出他的承受能力，不能说事儿大，但是足够偏。

偏到他觉得小王爷可能中邪了。

林明然一扭头，喊来崔六，“你把长乐看好了，不许他进去，要是坏了我的事，我扣光你的月钱。”崔六一向抠门，这也算是他的死穴。

“主子你去吧。”崔六倚在马车边上，拉着长乐打了个哈欠，“一会儿我们去抬你回来。”

林明然一拍胸脯，“小看我？让你们开开眼界，什么叫千杯不醉。”

宋唯饶有兴趣地跟着林明然进场，交了进场费，二人找了位置坐下来，在台上摆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锦布，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但是从形状上看，是一柄短剑的模样。

一声锣响后，庄家走上台来，对着各位拱手行礼，“今日在下摆台做局，只为一乐，竞品乃是偶得碧玉短剑一把，这把剑与唐小王爷这位贵人有些许渊源，来人，打开与各位一见。”

有仆人将托盘端到庄家面前，庄家将锦布掀开，里面摆了一把碧玉短剑，林明然伸着脖子张望，刚看了一眼，庄家已经把锦布重新盖上，面上不免得意地道：“诸位也都看到了，那么便请参与竞价的人做好准备，本次竞价的美酒乃是由四喜楼准备，此酒入口绵甜……”

“就是我丢的那一把！”林明然看了一眼外形，觉得**不离十，她着急上台去一展酒量，赶快把碧玉短剑赢回来，但是庄家在上面侃侃而谈，半天不下去，她只能耐着性子听，让她听出来了不对，“这人是那酒楼请的托儿吧？”

宋唯见林明然急得抓耳挠腮，他留意到林明然左手半握成拳，用指节不停地叩击桌面，好像她一遇到什么心急的事，便会不自觉地有这些小动作。

林明然听得不耐烦，站起来喊了一嗓子，“你有完没完，还比不比了，赶紧下去。”

庄家被林明然呛了一声，面上讪讪一笑，宣布竞价开始，请人到台上来。

台上摆了两张长条木桌，上面列这两排空的酒碗，参加的人依次报出自己能喝多少碗，在旁边的仆人会给满上。

先上去的两个人一人要了五碗，一面喝一面夸奖酒味醇厚，乃是佳品。

林明然已经确定，这绝对是个为了推销酒品的局。她撩起长袍，踩着桌子一跃登上高台，不耐烦地把喝酒的两人推开，“磨磨唧唧的，半天只喝了一碗，都闪开。”

她伸手拎起一旁的酒坛，高高举起，就着坛口一饮而尽，随后将酒坛倒放，示意已经空空如也，这时台下已经看热闹的人才反应过来，纷纷鼓掌叫好。

台上比赛的两人只觉林明然的气势骇人，不由看向那位做主的庄家，庄家早已以袖遮面，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林明然心里骂着这酒又苦又涩，难喝得不行，可是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一坛接着一坛，到第七坛的时候，庄家赶忙跑上来，拉住了还要继续喝下去的林明然，“壮士，壮士可以了，竞品归您了。”

庄家把放着短剑的托盘塞到林明然手中，在台下众人一片嘘声中，庄家用袖子盖住脑袋落荒而逃。

林明然掀开锦布，拿起宝贝短剑左右端详，但是眼前却出现了两把碧玉短剑，此时她的头也有些晕晕乎乎的。

这不对啊，那种给她洗脚都不配的破酒，怎么可能把她喝倒。

林明然踉跄着步子，脚下步子虚浮着，勉力走回到宋唯的身边，她站在原地用手指着宋唯，嘿嘿傻笑，“今天真赚了，居然有两个宋唯。太好了，都给本寨主带回去，一个给衣棠，一个来暖床。”

宋唯闻言眼睛微微眯起，这时在外等候的长乐赶忙进来，看到小王爷这副醉醺醺的样子连叫坏了坏了。

长乐拱手来求宋唯，“劳烦宋大人跟小的回王府一趟，好歹帮小王爷做个遮掩，横竖别让旁人发现。”

宋唯颔首答应，可是林明然酒劲儿上来，拳打脚踢不让长乐碰一下，长乐只得出门喊了崔五崔六进来，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抬小王爷到马车上。

待把人带走后，清风才进来到宋唯的身边，宋唯微微一笑，看向清风，“事情办得不错。”

清风得到夸奖，直笑得面上开花，可是他很是不解，“公子为什么要设局把小王爷灌醉？小王爷的酒量一向差得很，酒品也不好，这次要好一番折腾了。”

宋唯笑而不语，他想有些话，还是让这位林大当家亲口告诉他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