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景囚笼 第18章 他的误解，失控的吻

下午的训练比上午更磨人。

林薇走后，弛野把音响的音量调大了些，钢琴曲混着风声在训练室里回荡。

他先让景旭练了一组基础拉伸，自己则在一旁做力量训练，哑铃举到第三组时，额角已经沁出了细汗。

弛野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虚扶着他的肩膀:“继续压腿，我帮你加力。”

“等等——我刚压完！”

“韧带要趁热压。”

弛野的手护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不重。

景旭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紧紧抓住地板，指节都泛了白。

“你轻点……真断了……”

“断不了。”

弛野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点笑意。

“刚才跳舞的时候，你不是挺能忍的？”

焯！我严重怀疑你蓄意报复我！

景旭翻了个白眼，转移话题：“你下午的课，是琴棋书画一起上？”

“嗯，先学琴，再学棋。”

“你会弹琴？”

“会一点。”

压完腿，弛野又拉着他练了一组组合动作。这次没有林薇在旁边，景旭反而放松了些，动作比上午更流畅。

跳到双人配合的部分时，弛野带着他转了个圈，景旭脚下没踩稳，身形一晃，弛野眼疾手快，立刻虚扶了一下他的腰侧，稳住了他的重心。

“小心。”

弛野扶着他，没有立刻松手。

两人距离拉得很近，景旭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他赶紧站稳，推开他，假装整理衣服：“没事。”

弛野看着自己刚刚伸出的手，嘴角勾了勾。

练到傍晚，太阳已经落到了楼群后面，训练室的灯光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镜子里。

景旭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汗水把训练服浸得透透的，贴在背上。

“起来，去吃饭。”

“我不想动……哎？！”

弛野直接把人拉起来，朝着餐厅去。

两人收拾好东西，三楼有个小包厢，专门给特招生准备的，菜色比楼下丰富多了。吃完饭，两人转悠着走到教室。

琴室里很安静，只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摆在中间，窗户开着，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进来，混着窗外银杏树的清香。

弛野坐在钢琴前，手指放在琴键上，弹了一段简单的旋律，是下午跳舞时的那首曲子。

景旭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觉得他认真弹琴的样子，和刚见面时那种嚣张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好听。”

弛野抬头看他，眼睛里映着灯光。

“想学吗？”

“可以试试。”

“那我教你。”

弛野往旁边挪了挪，让景旭坐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引导着他的手指放在琴键上。

手指按下去，弹出一个简单的音符。

“对，就是这样。”

弛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景旭跟着他的指导，一个一个音符地学，虽然弹得磕磕绊绊，但弛野很有耐心，一遍一遍地教他，没有丝毫不耐烦。

练了一个小时，景旭终于能弹出一小段完整的旋律，虽然很简单，但他还是很开心：“我学会了！”

“嗯，不错。”

弛野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走吧，去棋室。”

棋室的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姓周，说话慢悠悠的，先教了他们围棋的基本规则，又让他们自己下了一局。

景旭从来没下过围棋，下得乱七八糟，被弛野吃得只剩几颗棋子，最后只好认输。

“你太急了。”

弛野看着他棋盘上乱成一团的棋子。

“围棋要慢慢布局，不能只看眼前。”

“我不会嘛，你教我。”景旭撇撇嘴。

“好。”

周老师看着两人凑在一起研究棋局的样子，笑了笑，没打扰他们。

等他们从棋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今天累不累？”

“累。”景旭揉了揉肩膀。

“明天会更累。”

“……你能不能不说这种话？”

弛野笑了笑，没接话。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景旭停下脚步，抬头看他：“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教我弹琴，还帮我加练。”景旭一顿，“对了，我早就想问了，流刃系怎么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你真不知道？我们系正式课都是在野外，成绩好的学长学姐也会去边境上课。”

景旭点点头，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他摸了摸胸口别着的银杏胸针，金属的凉意已经变得温热。

“还有这个胸针，很好看，我很喜欢。”

弛野看着他，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喜欢就好。”

“那，晚安。”

“晚安。”

景旭转身往别墅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弛野还站在原地挥了挥手。

他将胸针取下，放进口袋。

回到宿舍的时候，夏垣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他：“回来了？课很多吗？怎么这么晚。”

“练琴和下棋来着。”

景旭把东西扔到沙发上，整个人朝着夏垣的方向瘫过去。

夏垣放下书，虚搂了他一下。

“听说你们今天和林老师一起训练？怎么样？”

“林老师很厉害，就是训练太狠了。”景旭揉了揉胳膊，“还加了每天一个小时的基本功训练。”

“弛野陪你练的？”

“嗯。”景旭想起下午弛野教他弹琴的样子，“他还教我弹琴，下棋。”

夏垣看着他泛红的脸颊，没说话，目光落在他口袋的位置，那里鼓鼓的，像是别了什么东西。

“你口袋里是什么？”

“啊？”

景旭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口袋，把银杏胸针拿出来。

“这个，弛野送的。”

夏垣的目光落在胸针上，眼神暗了暗：“银杏胸针？”

“嗯，好看吧？”

景旭把胸针别在领口，朝着夏垣比划。夏垣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嗯，好看。”

“对了对了，还有这个。”

景旭拿出那张卡片，递给夏垣。

夏垣只看一眼，面部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后直接丢进垃圾桶。

嗯？怎么丢了。

【可能是并不重要，是商标之类的。】

原来是“商业标语”啊，怪不得那么精致。可是那个字好像是手写的，商家这么细心的吗？

景旭点点头。

见他相信，夏垣偏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没再说话。

景旭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把胸针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进盒子里，再放进柜子。

夏垣的目光落在他旁边的柜子上，眼神复杂。

景旭就这么赖在夏垣身上，瘫了会儿，又换了个姿势躺下，靠着夏垣。

“夏垣，你哪天又有喜欢的人了，一定要和我说。”

夏垣摩挲书页的手指猛地一顿，指腹压在泛黄的书页边缘，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景旭靠着他，仰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了碎星，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你不用瞒着我，我不拦着你。你要是担心我们以后……”

“不会。”

回答这么快？更不可信了。

夏垣垂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他硬生生压下去，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哑。

“嗯嗯，就随便说说嘛。”

景旭打了个哈欠，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

“今天林老师说我们是固定搭档，我就想着，万一你以后也有搭档，或者遇到喜欢的人，总不能因为我耽误你吧。”

夏垣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有点重：“我不会有的。”

“啊？”景旭愣了愣，眨了眨眼，“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夏垣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夜色，“不会就是不会。”

景旭撇撇嘴，没再追问，翻了个身，靠在他身侧：“好吧，那换个说法，如果以后要你二选一，你会不会选我呀？”

夏垣的身体僵了僵，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心里的酸涩慢慢化开，变成了一点无奈的温柔。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景旭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不会选。”

景旭猛地直起身子。

“感情你是假喜欢我？！”

“噗……”

夏垣被景旭的反应逗笑了，把人拉回来。

“我还没说完。”

“大喘气吓死人知不知道？！”

夏垣笑着，不自觉捏了捏景旭气鼓鼓的小脸。

“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嗯……你不是选择里的‘A’或‘B’。”

啊？是我理解能力下降了吗？我怎么听不懂？

夏垣继续道：“选择题有‘A，B’，才有选和不选。你是我心尖上的人，不是选项。”

景旭惊得说不出话，连思想也暂停了。

夏垣凑近了些，好像看透了一切：“不过你可以把我当做选项，还有别人可以选。”

“说啥呢，我有啥选的，夏垣你想什么呢。”

看着神情自若的景旭，夏垣一愣。

“可是，你收了弛野的礼物。”

“夏垣，你不会是因为这么个事……吃醋了吧~”

“……我以为你答应他了。”

“他就送了我个礼物，我需要答应什么？”

“那你……”

夏垣好像发现了什么，心中有些期待。

“知道那张卡上写了什么吗？”

景旭摇头。

“看不懂，不就是商标吗？”

“……嗯，对。”

夏垣嘴角带起一点笑意，原来是不知道啊，不知道的好啊。

突然，景旭蹦出来一句：“夏垣，嗯，我想亲你，可以吗？”

夏垣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景旭的眼睛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数清他纤长的睫毛，近到他能看见他瞳孔里映着的、有些慌乱的自己。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一片坦荡的、亮晶晶的期待，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毫无保留地倒映着他的影子。

夏垣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他看着景旭微微张开的唇，那上面还带着一点水润的光泽。

“你……”夏垣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景旭眨了眨眼，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不解，“不就是想……”

夏垣看着他这副懵懂又直白的样子，心底最后那根弦，终于崩断了。

景旭还没说完，夏垣猛地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低下头，带着积压已久的占有欲，重重地封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急切地索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唔——！”

景旭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他预想过很多种亲吻的方式，或许是轻轻的碰一下，或许是温柔的触碰，但绝不是这样……这样带着侵略性，仿佛要把他全部吞没一样的吻。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夏垣紧紧扣在怀里，动弹不得。

夏垣的手臂环着他，把他牢牢锁在怀里，不给他丝毫逃离的机会。

景旭被吻得有些缺氧，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手无措地抓住了夏垣胸前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垣才终于松开他。

两人分开时，呼吸交错。景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嘴唇因为刚才的触碰而变得殷红。

他眼神迷离地看着夏垣，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夏垣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暗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呼吸依旧急促。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抚过景旭的侧脸，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阿旭。”

景旭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你……你咬我……”

夏垣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谁让你乱说话的。”

“我哪有乱说……”景旭小声嘟囔，眼神有些闪躲，“我都没有说完，我是想亲，不是要……接吻。”

夏垣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一丝不安。

“我……你不是想和我……”

夏垣对上景旭气愤的眼神，他收紧手臂，把景旭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他发间淡淡的香气。

“对不起……是我脏。”

这么说，景旭更委屈了。

“我……”

夏垣还想说什么，景旭已经推开他，跑回了房间。

过了好久，夏垣敲了门。

“景旭……我可以进来吗。”

“嗯……”

夏垣坐到床边，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还是景旭一句“晚安”，夏垣才缓缓躺下。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少年交叠的身影上，一个难受地睡着了，一个熬得整夜不眠。

第二天早上，景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夏垣的怀里，夏垣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呼吸均匀，还在睡。

他轻轻动了动，想从夏垣怀里钻出来，结果刚一动，夏垣就醒了，手臂收了些，把他搂得更紧。夏垣反应过来，立马松开手。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路无言。

景旭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遇见了弛野。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景旭，目光落在他空空的领口，顿了顿，然后移开视线。

“早。”

“你来得好早。”

“嗯，习惯早起。”

弛野的目光又扫过他的领口，语气很淡。

“胸针呢？”

“啊？”景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我收起来了，怕弄丢。”

或许是察觉到景旭语气淡淡的、心不在焉，弛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走进教室。

景旭看着他的背影，弛野坐在前面，手里拿着书，却没翻开，像是在想什么。

上课铃响的时候，林薇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昨天相处的怎么样啊。”

景旭瞥了一眼前面的弛野，发现他正回头看着自己。见他看过来，嘴角微微勾了勾，然后转回去，翻开书。

景旭还是懵懵的，点点头坐下。弛野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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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的误解，失控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