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香 第25章 第 25 章

李观澜在除夕前夜到的明州，太子殿下前脚离开明州，后脚这位新晋的状元郎便上任明州府官。竟是连刑部司的章苏文都不知道李观澜的上任时间，不然大年初一晋王府上也怕是见不着这位章大人的。

晋王虽被建安帝放到明州，但始终有个皇子身份在，这位新晋的状元郎在大年初三登门晋王府，同晋王府带来了一封书信。

这封书信是瑾瑶公主托付李观澜带来明州的。

瑾瑶公主与状元郎是有几分交情的，便是二人合谋拒绝了建安帝的赐婚。听闻是在殿试之后，李观澜被钦点为状元郎，有大臣从中看热闹，想让公主嫁给这位状元郎李观澜。

看着朝臣新秀崛起，李观澜家世清贫却深得建安帝喜欢，世家大臣不免要为自己做打算，若是把公主嫁给这位状元郎，那刚燃起的新火便能及时扑灭，自古娶了公主的状元郎没有几个还能掌握实权的。

可这位状元郎也是一个烈性子的，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就拒绝了婚事，原本能在京都大展抱负的人，赐婚一拒后脑袋是保住了，转身就自请来明州。

如今这位状元郎就正坐在晋王府的正厅，祁晟的正对面。

祁晟替李观澜斟茶，上好的碧螺春先是过了一遍水才冲泡，“不声不响来明州，观澜兄也不提前同我说一声。”

李观澜端起白瓷茶盏，浅尝一口方才说：“上一任明州府官才死没多久，我若是大张旗鼓来明州，传回京都那些人的耳朵里，指不定又娶陛下面前给我按些什么罪名出来，”说完顿了一下，又夸赞起茶来，“这茶是好茶。”

“明州不同京都，在京都，至少还在陛下眼皮底下。”说完就打住，若是在明州，明州官场根生蒂固多年，他一个皇子都不招人待见，一个新上任的府官又能好到哪里去。

“我才不管，左右不过一条命的事情，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便是。”

李观澜性子烈，祁晟离开京都的时候两人年纪都不大，回到京都后更是没见过面就来了明州，如今瞧着眼前的人，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他吩咐随从取来剑匣子，接过后亲自递给祁晟，“你成婚的时候我没来明州亲自祝福，如今这剑便送给你，算作新婚贺礼。”

祁晟接过，取出一看，是一把还未开刃的剑，于是抬眸看着李观澜。

“这是我请京都最好的铁匠师傅替你打造的，什么时候回了京都，再去找老师傅开刃便是，至于何时开刃，你自己说了算。”

祁晟听着这话，明白李观澜的意思，便将剑又放回盒子里，让人收起来。

正厅又叙一些往事，碧螺春泡到第五回时，李观澜便起身告辞。

祁晟将人送至晋王府门口，看着李观澜上了马车后才回书房处理公务，随口问了在身侧跟着的罗文，“王妃有说什么时候回府吗？”

“听末药说是要采购一些女子用的东西，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

李观澜的马车行至东街的一处书肆时，他吩咐马车停下，自己要去书肆看看。

马车就停在书肆对面，李观澜下车，捋了捋身上的衣裳方才朝着书肆踏步而去，脚步踩在一条鲜红的发带上，他停下脚步弯腰拾起那条发带，像是女孩子家的东西，于是站在原地张望等待，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人来认领，他收起那发带方才进入书肆。

书肆的掌柜眼见着进来的客人，连忙上前迎接，“这位贵客想选些什么书？我这书肆可是明州最齐全的，想要什么样的都能找到。”

李观澜拒绝了掌柜的引荐，只说：“随便瞧一瞧，掌柜的不必跟着。”说完便在书肆闲逛起来，约莫过了些时间，才停在书肆那排关于明州杂记的书架前，最后选了几本拿在手里去结账。

“公子真是好品味，明州杂记统共就几本，方才还有位娘子拿了几本，公子拿的这些现下都是孤本了。”掌柜的一边拨弄着算盘算账，一边奉承着贵客。

李观澜没接话，只让快快结账。从书肆离开，跨出大门的时候，瞧见一位娘子匆匆忙忙跑进书肆，她问掌柜的，“我家娘子丢了东西，唤我来取一下……”离得越来越远，没再听清楚后面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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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药司鉴香使选拔如约在元宵节后举行，本次的主考官一共有三位，都是香药司鼎鼎有名的师傅，其中一位更是从太医院退下来的老人。

香药司选拔主要考察鼻、脑、心、手四艺合一，初试便是考察鼻子的灵敏，叫“鼻鉴”，参选的人要全程蒙住双眼，在一炷香内完成辨材、析韵、识瑕三关。

初试的前七日香药司便贴出报名告示，祁国推崇香道，报名的人如过江之鲫，男女老少均涌入香药司报名。

这次香试是明州府官操持，祁晟原是直接把姜窈的名单直接递到香药司，同李观澜说一声便可，用不着姜窈再出去忙活，姜窈听后当场就拒绝了他。

此刻姜窈跟在一众人群中排队，元宵之后，明州也逐渐回温，东街上积雪开始融化，竟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冷些。

“娘子，这个暖手炉你先拿着，这队伍太长，可能还需要等些时间。”末药把暖手的炉子递给姜窈后，又退在马车前等候。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姜窈。因着是进入香药司，审核的官员抓了姜窈问了好些问题，后听闻说是晋王府上的人，还特意打量了些时间方才通过。

初试那日，明州竟见着了日光，冬日里的阳光有些刺眼，冬雪在日光的照耀下逐渐消融殆尽，日光洒在檐角还未融化的雪上，反射出来的光很是刺眼。

姜窈被分在上午的考场，祁晟特意从放下市舶司的事情去香药司观赛，他一直直到姜窈香术厉害，却没完整见识过，晚间鸣玄当值的时候还特意提醒他。

以一炷香时间为考核时间，同一组的三人分别落座于香药司厅前，蒙上由香药司提供的白色绸带，分别由几位协助考核的随从摆上考核的香药。

辨材，便是将桌上提供的十二种香药通过闻味道后，由随从再撤下香药，参与考试的人再根据自己所闻到的写下这些香药的名称。

第一关对姜窈来说不难，才是片刻便完成，第二关是析韵，也就是考察对香气的解析，这是她以前经常会做的事情，轻轻松松便完成，至于最后一关识瑕更是简单。

一炷香时间未到，姜窈便已提前完成任务，答卷交由三位主考官。

旁观的李观澜看着此景，问祁晟，“你确定这是你的王妃？”

祁晟侧眼瞧他，递给对方一记白眼，“你以为呢？如假包换的。”

“感觉你太子皇兄会觉得可惜。”太子祁升拒绝与大夏公主婚事这件事情，祁国现下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境地。

祁晟没回应，只是瞧着还在厅前端坐着的姜窈，如今她要得偿所愿，也是他的心愿。

“你也是，一个王妃还来参加这种考试，干脆直接聘过来就行。”李观澜又是一顿吐槽，真是搞不明白这个二皇子，好像一点二皇子的优待都没享受到。

“你懂什么？”

一炷香时间到，三位考生起身行礼，等待宣布结果。

考官们起身，互相看了看彼此后，为首的考官方才宣布，“三十六号考生满分通过，进入下一轮考试。”

三十六号考生便是姜窈。

离场后，姜窈便去找祁晟，准备一道回晋王府，她问祁晟，“殿下，一同回去吗？”说完又看了看祁晟身侧的李观澜，“见过李府官。”

李观澜这是第一次见姜窈，上次去晋王府拜访的时候，姜窈有事外出，没来得及拜会，他抬手行礼，“见过王妃。”

“刚刚见三位主考官的脸色，想来王妃初试应当是魁首。”

上半场的初试完成，只有姜窈一个人满分通过，她在考场上临危不惧，从容不迫，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

姜窈笑一笑，嘴角扬起，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她杏眸里闪着光，“借李府官吉言。”

二人同李观澜拜别后，乘马车回晋王府，马车上，两人沿着案几座下。

又路过那间书肆，姜窈掀开帘向外看，想着明州杂记里面提到的降真香，便问祁晟，“殿下可知道明州盛产的一味香料，叫降真香。”

“这种香寻常用的不多，大多都是寺庙等地方用得比较多，是王妃有需要吗？”

降真香主要出现在明州及附近的几个州府，有“降真引鹤”的传闻在，这香便被用作寺庙和祭祀，不是寻常百姓能使用的。

“是我偶然在明州杂记里看到的，没见过，就问问殿下。”

“我让罗文去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替王妃寻到。”

马车帘放下时，祁晟从缝隙中瞧见了一些番邦人，每年新年后，祁国沿海的州府都会成为番邦贸易的圣地，如今正是明州鱼龙混杂的时候。

“王妃，番邦来祁频繁，这些时间我会在明州港常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