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香 第16章 第 16 章

姜窈同眼前的人僵持了半炷香的时间，方才听见开门的声音。

她抬眼，又是一个面具人，只是眼前的人带着的面具并不像回春堂的那人的那般白，而且两人的身高不一样，年龄也不一样，眼见的这个人更矮一些，年龄看上去也更大一些，年约四十。

面具人站立在姜窈面前，因着面具，姜窈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面具之下是一张极为凶狠的面孔。

“楼主，楼主，请你救救我。”姜窈匕首抵住的男人忽然间就挣扎起来，朝着面具人的方向移动，匕首在顷刻间便将脖颈刺得更深。

须臾间，一个细小的薄片从姜窈身侧掠过，只听见皮肤被刺破的声音，她回首，被她用匕首辖制住的男人喉咙正潺潺留着鲜红的血。

男人眼睁睁看着面具人，呜咽着断气，“庄子……”

面具人闻声嗤笑一声，“没用的东西。”

姜窈见状，见识到眼前人的狠厉，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觉有几分颤抖，全被她强硬压制下来，她故作轻松道：“不知楼主绑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说话的瞬间，她强迫自己看着对方的眼睛。

面具人未应答姜窈，反而是朝着身侧的两人递过去一记眼神，那两人得令，退出了房间，将房门看守起来。

“早就听闻大夏昭和公主制香技艺天下无人匹敌，我邀请公主来，自是有事情想求公主。”面具人的声音听起来老态，沉稳。

死老头，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姜窈心里却嘲笑对方，却面色不变，淡淡说：“楼主邀请客人的方式可真是特别，昭和不知自己竟有如此待遇。”

“属下不懂事，冲撞了公主。”

姜窈笑着，眼睛打量起这个房间来，她已经嫁给晋王，为何这人不称呼她为王妃，还一直以公主称呼她呢？

“楼主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她怀疑眼前人的身份，只好将计就计，瞧瞧对方到底是什么心思。

“想请昭和公主，随我走一趟。”

姜窈点点头，跟着面具人走，如今她已是自由身，逃出庄子是有点难度，自保应该可以。

房屋的门被打开，面具人往前走，朝旁边的两个人吩咐道：“各自下去领罚。”

两人一听，瞬间重重跪在地上领命。

庄子在明州郊区，是一处极为僻静的地方，夜色降临，飞鸟入林。

姜窈跟着面具人沿着庄子弯弯绕绕走了片刻，方才来到一处幽闭的地方，这地方被人重重把守着，他们经过的地方，把守的人都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二人一路行至一堵厚厚的石门前，瞧见那石门前有个类似罗盘的东西，只见面具人在那罗盘上捣鼓了一阵子，石门轰然打开。

石门打开，一股阴深深的气息扑面而来，入眼全是琉璃瓶，蒸笼一类的东西。

姜窈方才明白，这是一处炼香室，而且设备齐全，应有尽有，竟然比她自己那简陋的环境好很多，若是药材齐全，解药放到此处来炼制，怕是能很快就见成效。

“昭和公主觉得此地怎么样？”面具人将姜窈眼里的惊叹看在眼里，问道。

姜窈收起内心的惊讶，“非常好。”

“若公主愿意留在我云外楼，帮我炼制一款香料，这处地方随便公主使用。”

云外楼，是个很神奇的地方，云外楼的人遍布天下，所属之人无处不在，却无人知晓，无人目睹云外楼的真容。

若是能留在云外楼，是不是有机会查清楚那庄活人炼香的案子，思索片刻后，姜窈便问道：“不知楼主要炼制的是何种香料。”

面具人递过去一个青瓷瓶，“公主先瞧一瞧。”

姜窈接过那青瓷瓶，打开，轻轻嗅了一番，便知道对方是在考验自己的水平，如此普通的香药，莫说姜窈，她的婢女末药都能炼制出来。

“楼主这是同我说笑呢？如此简单的香药，云外楼不会，传出去岂不丢人。”

面具人却充耳不闻，“那昭和公主这是同意了。”

姜窈道：“事先说明白，炼香我有三不？”

“请说。”

“不涉人命，不犯律法，不传香术。若是楼主同意，那便合作。”姜窈将自己的原则道出，她跟着师傅学习时，师傅每天言传身教，她都一一记在心底。

“当然，谨凭公主意愿。”

姜窈说完又打量起这间炼香室来，面具人似乎看穿姜窈般，“公主若是想用，随时可以过来。”

姜窈点点头，“楼主，合作愉快。”

二人一道出了炼香室，又沿着曲折蜿蜒的小道走了片刻，夜间照明不佳，看不清这庄子所处的具体位置，前方隐隐约约有人走动，姜窈瞧过去，忽地就看见那日在东街上，惊马时遇见的那位娘子。

此时见着对方，对方还是一副帏帽遮面，似瞧见了二人，虚虚倾身朝姜窈方向行礼。

姜窈也倾身回礼，起身瞬间听见身侧的面具人说：“先下去罢！早些歇息。”

面具人说完，又同姜窈解释说那位娘子是他的亲戚，从京都过来，暂时借助在庄子上养病。

姜窈听闻，问道：“不知娘子是得了什么病？看起来好生虚弱。”

“都是些姑娘家的病症，不打紧，养些时日便好。”

闻此，对方话语中早有隐瞒之意，姜窈再不便多问。

“今日天色已黑，公主要不就暂住庄子上。”

“无碍，劳烦楼主差人送我回城。”

明州城西门，护送姜窈的人到城门处便自行离开，隐没在夜色里。

距离宵禁不足一炷香时间，姜窈骑马入内，被守城门的士兵拦住询问盘查，她利落下马接受盘查，“敢问女官，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明州进出一夜之间便如此严格。”

女官搜查之后，面色严厉，“娘子夜间最好不要轻易外出，明州近日不太平。”

姜窈感激道：“多谢女官提醒。”

进入城内，姜窈骑着马匹，一路畅行至晋王府邸。

府邸门前是焦急等待着的末药。眼见姜窈回来，提步就跑过来，上下检查她是否受伤，“末药，我没事。”

“王妃，今日你被抓走，可吓坏我了。”

“好啦，好啦，没事的，先回屋。”

“殿下可在府里？”

“王妃被抓走，我当时没办法，就告诉殿下了，殿下听完就出去找王妃，如今也还未回府。”

姜窈今日也有些累，刚到主屋坐下，正准备更衣入眠，屋外急匆匆的敲门声又响起来，“王妃，开门。”

听闻是祁晟的声音，姜窈直接让对方进屋，只见他推开屋门，随手关上后才朝着她疾步而来，直接把她抱在怀里，只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语气十分的焦急慌乱，“吓死我了，今日怎么都找不到你。”

祁晟听闻末药的消息后，即刻便放下手中市舶司的公务，出去找人。祁国风俗与大夏不同，姜窈毕竟是王妃，在大街上被掳走这样的事情也不好声张，便安排了几个人同他一道寻找。

直到方才，城门处他的人传来消息，说有个长得像王妃的人已经入内，祁晟才匆匆赶回府邸，见到人好短短坐在软榻上，提着的心才落下去。

姜窈虚虚靠在祁晟的怀里，没有挣扎，没有不适，“我没事，殿下，这不是已经好好的回来了吗？”

祁晟没放开她，手臂上的力气又收了一些，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后，方才松开。

“王妃今日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在东街上就被掳走。”

“殿下，你相信我吗？”姜窈看着祁晟的眼睛，问他。

“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回春堂那处地方，怕是不简单？”

“怎么说？”

“殿下可听说过云外楼，回春堂恐怕同云外楼有些关系。”

祁晟自是听闻过云外楼，但是这些年却未与云外楼的人打过交道，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王妃可是查到什么？”祁晟凑近了些问。

“回春堂里面有很多香料，数量非常多，恐怕他们与官府有勾结？”姜窈语气冷静，若是回春堂的香料与朝贡香料有关，那她兄长之死就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陆让在明州一手遮天，没有明州府官的暗中允许，私下囤积香料那就是死罪，回春堂能如此猖狂，一定是有官府之人在背后撑腰。”

“殿下不妨在派机灵的人，去回春堂再探一探，那么多香料从何而来？又要用作何事？”她现在势单力薄，若想要得知那批香料是不是朝贡的那批，还需要借助祁晟的人手去做这件事情。

“都听王妃的，明日我便做安排，今日早些休息。”

姜窈看着祁晟，眼神意味明显。

祁晟看着那眼神，心领神会，“我尚未痊愈，还请王妃再收留我一晚。”

恐是劳累过度，二人睡到自然醒，姜窈睁开眼睛，就瞧见祁晟正盯着她看，眼神温柔，一动不动。

“王妃醒来啦！”

眼看翻身起床，祁晟唤末药进来替她梳洗，“先用过早膳，王妃同我一道去刑部司，之前让查的乞丐的事情，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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