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第28章 晚风

天气越来越闷热，病房里的电风扇在头顶没日没夜的吹着，也还是让李清觉得喘不过气来，“差不多可以吹空调了吧？”

“旁边还有老人呢，其实也还好吧。”李清这两天来的时候都是半夜，所以没意识到林归桥现在住的是多人间，旁边住的都是老人，现在都已经拉上窗帘睡着了，在那一片小小的空间里，挤着儿女老伴，让躺在床上的老人们不会觉得孤单。

她又看了一眼风扇，心里不由地替林归桥委屈，这两天她一直静静的，连哭泣也都是静静的。“你难过的话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等你可以出门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嗯。”林归桥只是等着窗外，轻轻地应了一声。

李清发现这个嘴硬的女孩额角其实已经被热出汗了，她从鼻子里哼出了自己的不满起身帮林归桥开窗，刚打开窗晚风就急不可耐的涌了进来，吹起了李清的发丝，她的头发已经比林归桥初见她的时候长多了，林归桥呆呆地盯着看了很久，李清一直站在窗前也是久久不动，任由心疼的泪水被风吹干后又被新的润湿。

“关上吧，会冷的。”

李清背过身擦干了眼泪后才把窗关上，就在这时病房被人敲响，旁边的床铺发出了不满的啧声，肯定不是刘秘书，李清大概能知道是谁，手抓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很久，心里也是战鼓擂擂，她自己看见那张脸后会控制不住揍他，做完心理准备后才把门打开，还没等门外的人说话她就推着他走出了病房门口的范围。

“你来干什么！来林归桥的好戏是吗？我告诉你，我不会再让你靠近她，伤害她了，我会找到证据，我会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的。”李清的声音低低的，语气里的凶恶是在以往的相处中从来没有过的。

“李清，你在这幅带刺的样子简直和林归桥一模一样。”张木的手里还拿着百合花，这是林归桥妈妈最喜欢的花，可是今天的这股花香浓得李清感觉刺鼻反胃。

“是吗，那我觉得这是件好事。”至少她现在已经看起来能够保护好林归桥了。

张木把花拍进了李清的怀里，一步步往前逼近，一开始李清不想让，她的身后就是林归桥，如果她没挡住，如果她看到了张木，如果她现在受不了这个刺激该怎么办，她怒目圆瞪地看着张木，一副完全不害怕的样子，她把怀里的花打在他的脸上，雌蕊上的花粉弄脏了他的脸，他用手背在脸上蹭了蹭，抓住了眼前这个纸老虎的手腕把她摁到了身后的墙壁上，清瘦的身体撞上坚硬的墙壁，背上的肩胛骨疼的厉害，她还没有放弃，眼前这个坏东西不就是个性格阴暗的书呆子吗，她不怕他。

李清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把他往外推，只不过力量差距还是太悬殊，“好可怜啊。”张木在她耳边轻轻嘲讽。

“你干什么呢！”幸好这时候刘秘书回来了，一回来就看到李清正被林归桥家的邻居堵在病房旁。

外人一来，张木就松了手，病房里发出了重物掉在地上的响声，李清一把推开了挡在她面前的张木推门进去看，刘秘书紧随其后，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张木。

“林归桥！”李清一进来就看到林归桥倒在地上，手背上的针管已经被她拔掉，鲜血从那个细小的针眼里不断冒出，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李清把她从地上扶到了床上，刘秘书在旁白想搭把手却被李清拒绝了。

“你没事吧，这么突然掉下来了。”李清的语气里带着责怪，所以听起来很强硬很让不舒服。

“你没事吧。”李清的问题被林归桥原封不动地扔了回来，让李清哑了火，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没事没事，你那个奇奇怪怪的邻居刚刚在门口对李清动手动脚的，结果被我们李清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刘秘书又在一旁帮忙打起来圆场。

“什么我们的李清，她是我的李清。”林归桥冷不防地说了这句话，让站在旁边的两人都愣了愣。虽然刘秘书已经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已经窥视到了其中的一点火苗，可是林归桥现在突然在这颗小小的火苗当中加了一大把稻草，把这把火烧到了房顶上，还是着实把刘秘书吓一跳，“哦哦哦，你的你的。”他尴尬地把这句话接了下去。

接下来大家都没话说了，房间里的散发着一些不可描述的奇怪氛围，李清低着头在一边面壁思过，刘秘书在病床前抓耳挠腮，而林归桥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坐在床上看她们两个的反应。

“那什么，我去门口看看那人走了没有。”最后是刘秘书败下阵来逃出了病房。刘秘书走后李清还是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没事了，过来让我看看。”林归桥朝她招了招手。

李清一脸要哭的表情走到她身边，扑进了她的怀里。“我刚刚真应该再多打打张木几下。”

“我没事啊，你自己看呐。”

“谁说没事的，都变成这样了。”林归桥感觉自己肩膀上有了湿意，温柔地抚摸着李清的背，被碰到肩胛骨的李清很不自然地扭了扭，林归桥以为是李清不喜欢这样的接触尴尬地收回了手，李清感觉到了她的瑟缩，扬起脑袋看她的脸，“继续摸啊。”

林归桥轻轻推了一下她毛茸茸的脑袋：“哭得丑死了。”

“我刚刚不是不是介意你摸我，是因为我刚刚撞倒墙壁了。My back!”

“你不是说没事的吗！还有闲心开玩笑，让我看看。”说着就把李清按到了床上，直接去扒她的衣服。

“林归桥！林归桥你疯啦，刘秘书要回来了！”生怕打扰到旁边的病友们休息，李清压着声音阻止林归桥这个疯狂的举动。

“我去锁门。”

李清生气地啧了一下嘴，爬起来乖乖去锁门，等回到床上自己的脸就被握住了：“啧什么啧，跟谁学的，我可没有这个口癖。”

“这个还要跟谁学啊，你要看快看啊。”李清主动趴在她面前。

林归桥掀起她的衣服，李清真的太瘦了，光洁的背部上一节一节凸起的骨节看起来应该是美的，冰冷的灯光打在她深陷的背脊上像一条蜿蜒的河流，林归桥却觉得碍眼，觉得心疼，觉得李清不应该这么对自己的身体，视线继续向上爬，看到了撞红了的肩胛，那一片肌肤透着有生气的粉色，却是被伤害之后才有的健康颜色，她轻柔地摸了摸，“我要去找张木，把他的背折断。”

“你先别急，我没事的，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正说着呢，李清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太晚了你快回家吧。”

“那我明天再来。”看着李清匆匆离开的背影，林归桥的眼神暗了暗，看向了那扇刚刚被李清打开的窗户。

李清刚走到电梯口，就被刘秘书叫到了一边的走廊里，“李清，我今天去派出所的时候，警察说在季姨的手里找到了一张快烧完了的照片，已经辨认不出上面的人物，但是可以看到是在妇产科拍的，所以我怀疑……”

“是林叔叔。”

“是……”

“先别告诉林归桥，看看能不能证明是张木做的。”

“你说这照片是她那个邻居拍的？”李清点了点头，离开了医院，她一定会让张木血债血偿的。

刘秘书回到病房的时候，林归桥坐在那扇打开着的窗户的窗框上，呼啸着的晚风像是要把她卷进去，他不敢叫林归桥的名字，只能悄悄地接近，最后就在林归桥要一跃而下的时候把她抱了回来。

“归桥！，归桥，你别这样还有办法的，还有希望的。”

“还能有什么希望啊，妈妈死了。右手也废了，我现在活着就是在给你们找麻烦。”

“右手还能治，出国吧，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妈妈如果还在的话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林归桥靠在刚刚李清面壁思过的墙壁前，大口喘着粗气，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刘秘书在旁边担心地关注着她的情况。

“今天的事情别告诉李清，她还要上课的。”

星期一，林归桥没有来上课，刘秘书帮她请了假，很快林归桥家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只要一下课大家就会谈论这件事情，这个时候李清就会躲到器材室去，在那里一个人坐着，姚苒一直想找机会去安慰她，但是李清怕他们会说姚苒的闲话，所以她选择躲得远远的，她的生命已经和林归桥的绑在一起，再也挤不进任何多余的人了。

放学后的李清直奔医院，还没走进病房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是张木，她怒气冲冲地开门进去，却发现张木的爷爷也在。见她进来三人停下了谈话，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床位，一位已经出院，还有一位可能在做检查，所以不在，怪不得他们三个在病房里吵成这样，她一脸冷淡地走了进去。

“那孩子你好好考虑考虑，爷爷先走了。”张木爷爷推着张木离开了病房。

“他们来干什么？”李清警惕地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问。

“没什么，怕我在三人间住不习惯，想让我住到楼上去。我让他们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