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第17章 自由国度

李清拉着她到了音乐教室，林归桥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李清在旁边焦虑地徘徊，很快她就发现林归桥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林归桥哭了，从认识她到现在李清从来没见她哭过，林归桥就像一株带刺的野玫瑰，永远都是风刮不倒、雨击不碎的强硬样子。

“没事的，归桥，我在这里陪你。”李清蹲在这个脆弱的她面前轻声安慰道。

“如果那个时候我不去找张木，如果那个时候我去陪陪她，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和她一起去空教室，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再勇敢一点。”林归桥哭得乱七八糟的，泪水几乎打湿了她的整张脸，十分狼狈，就像很多年前，陈曦的妈妈打电话说是她害死了陈曦的时候一样，她被击溃了，她在家里待了整整一个月，后来是季芳漪实在看不下去，不顾身体拉着她天天往外跑才让她逐渐走出来的。

“林归桥，没有如果，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能做的只有好好活下去，连带着陈曦的那一份。”李清把手放在她的肩上郑重地看着她。

“对不起，李清，对不起，我好像没有办法了。”林归桥没有像之前一样用她的眼睛热情地回视她，只是那样把头低着，就像一位常胜将军打了一生中唯一一次败仗一样，而仅仅输了一局，就是输了全部。李清把一切安慰的话语都堵在心口，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张木会怎么做，他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地放过她们。林归桥的哭声又漏了出来，她还是死死地低着头不愿意抬头看她，李清只能抱住她，让她靠在她的腹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校服现在带上了一些湿意，她看向被风吹起的白色窗帘，不久之前她怀里的这个女孩还意气风发地在那里演奏着乐曲。清风依旧，而眼前那个光芒灼人的太阳，此刻却如到达终点的星辰安静地坠在我的臂弯里，而我也不是那个能让她重回云端的人。

李清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渐渐地林归桥停下了泪水，只是呆愣地靠在李清的身上听她的呼吸声，上课铃早就已经响过，可是她们都不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属于她们的自由国度。

“李清，我没爱过别人。”

“什么。”李清正闭着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安宁，却听见了林归桥的话，她猛然睁开了眼睛，思索着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要是说她没有吃醋，这是不可能的，今天早上林归桥和她坦白的时候，其实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更别提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了，可是要她现在对这个脆弱的林归桥闹脾气吗，她做不到。

“相信我，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对陈曦更多的是感激和愧疚，能让我剖开自己的心的只有你一个，只有你能看到我的弱点，我的懦弱。”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的。”

“我看到你的表情了，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可是我不想把这些事情瞒着你，对不起。”林归桥终于抬头看她，但是眼里还带着泪，带着讨好的情绪，爱让人卑微。李清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林归桥，自从关系确定开始林归桥就一直这样说着很重的话语，这些话很美，很深情，却也重的李清喘不过气来。

现在她又想到了那个士兵与公主的故事，是否还有一种可能，是士兵意识到了自己这种深情的行为在无意间也给公主带去了压力，虽然这个提议是公主提的，可是真的有人会忍心看着一个健康的人为了自己变成破碎不堪的样子吗。

“别这样，林归桥，你是属于那个更加美好的世界的，你有才华，你有能力，你有野心，你是那个要爬向更高处的人，如果你今天在这里一蹶不振，那么有罪的人就会变成是我，如果是因为我才让你失去你的骄傲，那么我宁可同你分开。”

“李清！你不明白！”林归桥听完她的话生气地站了起来，她曾经发誓不再对李清生气，不再对她说重话，可是这一次不行，“李清，你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脸，你真的觉得我有骄傲吗！遇到你之前我每天活的像一具行尸走肉。我看不到生活的方向了，没有你的话我可能连这学期都坚持不下来，你转学来的那天，我刚被班主任调到前面去，我那天本来计划着和这个世界告别的！李清，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可是你在弹钢琴的时候，你在大头贴店里的时候，你在我家楼下逗猫的时候，你在陪你妈妈的时候，还有你在巷子里救我的时候，你不都是活着的吗，不是在发着光吗！我要说现在这个在我面前哭得不成人形，伤春悲秋还要死要活的人根本不是林归桥，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痛苦。所以请不要在负不起责任的时候说这么重的话啊，你要我怎么办呢。”李清也不怕她了，挺着腰杆跟她呛话，虽然她也很怕自己会刺激到林归桥，可是有些话不说通，她可能永远都不能靠自己想开。

“假如我死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林归桥就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丧气的说着这种丧气话，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这个样子着实是把李清吓到了。

“说了不准你说这种话了，你还要说！你要你妈妈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把我一个人抛弃在这个快要烂完的世界苟延残喘吗！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又是这种撕心裂肺的话语，李清这句话几乎用完了她所有的力气，泪水随着话语一同流露，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脸庞滚落，她紧紧抓着林归桥的衣服像是想把她拉回来。

她们不再争吵，世界安静下来，她们靠在彼此的身上，感受着窗外的清风，就好像那些尖锐的话语、棘手的烦恼，糟糕的现实全都不存在一样。

“林归桥，如果这个世界就剩我们两个就好了。”

等她们回到教室，班主任已经在班级里等她们了，班里的同学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着这件事情，而张木只是坐在座位上做着作业不看她们，就好像是稳操胜券一般，她们停在班级门口，林归桥苦笑了一下了：“都摆起鸿门宴了，我们走吧，逃课。”

“你自己说的快考试了，不逃课的，再说了鸿门宴谁请谁啊。”

“项羽请刘邦啊。”

“那不就对了。”李清拉着林归桥大步走了进去，根本无视了讲台上的班主任。

“李清，林归桥，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知不知道上课多久了！”

“梁老师，你怎么不问问张木。”

“张木被你们打成这样了，你还要我问他。”

“明明就是张木先找茬的，他上个星期威胁我说要让全班孤立我，就因为我和林归桥做好朋友，不带他一个男生一起玩。然后他今天中午还把我们两个堵在食堂门口不让我们两个吃午饭，还说了污蔑我们的话，说我们两个关系要好就是不正常！所以林归桥打了他，我承认林归桥动手确实是有问题的，所以我在这里替林归桥向张木道歉，但是！我要求张木也可以向我道歉。”李清朝着张木的方向鞠了一躬并且大声地说了一声对不起，她这样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长串，虽然声音发着抖，穿着粗去但是丝毫没有退让的样子，和平日里那个默默无闻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这让梁老师有些惊讶，她以为今天又是林归桥来和她说话的。

“谁能证明你威胁了？”

“姚苒，或者教室的监控也可以，我那天早上被他骂哭了。”

“姚苒，你来说。”

“李清那天确实哭了，可是她说是因为压力大。”

“张木威胁我说如果我敢告诉其他人就要我好看，他就在后面进的教室，我害怕，所以没和姚苒直说。”

“好了，既然大家都有错，那就各自道歉，以后不要再有这种事情发生，特别是林归桥和张木，你们两个是班干部，应该起号带头作用，另外，林归桥下课以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先上课了。”

“老师，我刚刚向张木道歉了。”

“张木，你也道歉。”

张木无奈地笑了一下，起身和她们两个道了歉。李清根本没理睬他，一直到她拉着林归桥的手回到位子上，林归桥都乖乖地站在她的身后，一副把这些都置身事外的样子，这让同学们都很惊奇，本来都做好了看张木和林归桥吵架的准备了，结果来了这么一出，反倒是没劲了但等她们两个回到位子上还是有几个胆大的偷偷朝这边看，她们两个就当这些人不存在，好好开始上课，等没人再朝她们这个方向看的时候，李清突然直起身子凑到林归桥的耳边说：“这个梁老师，就知道拉偏架，当和事佬，待儿会儿我送你去办公室。”

林归桥朝她甜甜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