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毛病 第45章 第 45 章

“霍女士。”吕新浓坐下的时候，霍柯仪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将那串珠子送去给受害者家属辨认后，吕新浓跟一个便衣的同事去了霍柯仪之前下榻的酒店。遗憾的是前台告诉她们霍柯仪前天就已经从这里退房，所以想要再见霍柯仪，吕新浓只能以临行前吃饭的由头将她约出来。

“穿这么多，热不热？”霍柯仪说话时将菜单递给吕新浓，她刚才已经点了三个菜，担心自己的口味和吕新浓不合，就把服务生重新叫进来，让吕新浓再选几道自己爱吃的。

二人吃饭的包间装修很朴素，只有吃饭的桌凳，和一扇老式平开木窗。窗子临街，用手推开便能看到楼下的街景。吕新浓刚将菜单接过，霍柯仪便同她说：“这段时间辣的吃很多，想到上次见面你脸色也一般，就想着吃点清淡的调理肠胃。”

讲完这段霍柯仪赧然地笑了一下，她今天化了个标准的小山眉，牙齿很白，眼睛也有不同于她这个年纪人的光亮。

“正好也请你吃我的家乡菜，毕竟你那么忙，可能也没什么机会去我那边玩。就是不知道这里正不正宗。”

吕新浓身体确实不怎么舒服，领情地看了一眼霍柯仪后，转过头问服务生：“刚才是已经点过菜了吗？点了什么？”

“这位女士刚才点了腌笃鲜、清炒河虾仁和蟹粉豆腐，您这边看着还要加什么？”服务生看了一下记菜的板子说。

吕新浓听见这么多菜，用一只手按着菜单，另一只手拉了一下衣服：“那不加了吧，我感觉很多了。”

“这里菜量应该会小一点，一份就一小点，你再点两道自己想吃的吧。”霍柯仪建议着，站起身拿过吕新浓手边的水杯开始往里面倒茶。吕新浓看见茶壶旁边就放着霍柯仪的手提包，想到如果她就是持枪杀人的真凶的话，枪支应该就放在手提包里。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点点平时在电视里见过没吃过的。”吕新浓的目光从手提包转移回菜单上，翻过几页后，吕新浓抬起脸来跟服务生说：“麻烦加一道糖醋小排和酒香草头。”

“你倒是会点，草头这个时候可快没有了。”霍柯仪点评道，吕新浓显然不了解，听见这句，又将快要合上的菜单打开说：“没有的话就再随便换个素菜？”

“有的。”服务生记完菜抬头讲。

服务生下去后，霍柯仪见吕新浓额头上出了点汗，就问她怎么不脱外套。吕新浓说最近有点风寒，穿上虽然有点闷，但脱下就会冷。二人闲聊几句庆城的景点，吕新浓的同事在门外敲了下门框，第一道菜上来后，吕新浓不经意地问起：“霍女士在这边有朋友吗？”

“没有，好像还跟你说过，一个人玩不尽兴，才总喊你陪我。”霍柯仪夹一筷子虾仁放到盘子里，说完话，才又将它从盘子里拾到嘴边，小小张开口用牙齿咬住，虾仁的晶莹衬得她这张脸更加粉润。

将虾仁细嚼几下咽进去，霍柯仪放下筷子，将双手搭在桌面上对吕新浓说：“是嫌我总约你烦吗？抱怨我也没个朋友就来这里，缠上你这个公务繁忙的警察。”

“没有没有，是想起来你说托人问过寺里的住持有没有开光的法器这件事。又想到你都是一个人在这边逛，就有点好奇。”

“那你真是细心，这种事也放在心上。”霍柯仪称赞道，谈笑间服务生又推开门上了两道菜，吕新浓看见同事站在门外霍柯仪看不到的地方，也夹了一点菜到碗里。

“这家菜还上得挺快的。”

“是有个生意上有来往的熟人，但算不上朋友，我来得久，不能老麻烦人家放下手头的工作陪我。”霍柯仪顺着吕新浓方才的话题解释道，吕新浓听了，很快地接一句：“那来了总要一起吃个饭吧。”

门关上后，霍柯仪视线飞到她脸上，头微侧着，神色温存地斜看她几秒。吕新浓移开眼，门在这时又不合时宜地开了，服务生走进来说：“打扰了，最后一道菜，上齐了。”

“请慢用。”说完女生欠了身便离去。

霍柯仪拿起桌上的碗，给自己盛了碗汤：“当然有吃，刚到那天他就有请我吃饭。”

“哈哈，吃的什么？火锅？”吕新浓也伸出手去盛汤，把碗拿回来后，霍柯仪讲：“家常菜。”

“庆城家常菜也蛮辣的。”

“对，景色很好，山山水水，寺庙道观，看着都很舒服。就是吃不惯，不然真想来这里定居。”

吕新浓说：“生活下来就没那么好了，去个哪里，都走那么多台阶，我还想去江南呢。”

“江南，江南有什么好的？尤其现在，已经过了最好的时候。”霍柯仪擦掉口红开始喝汤，慢慢喝完一碗，很突然地问：“今天是自己来的吗？”

“啊，什么？”

“你刚才一直在门外看，好像有什么认识的人在外面。”

“没有，没有，只是眼熟，仔细看了一下好像并不是本人。”吕新浓连忙解释道，讲完这句，她发现自己喝汤的时候吃进去一根头发丝。她抬起手将发丝从口中挑出，但霍柯仪的手却忽然伸向包里，她看着她将包拿下去在里面翻找东西，就也紧张地去找自己外套里的配枪。

东西找到了，霍柯仪把它放在桌下低着头看了一会儿，吕新浓这时也紧握着枪柄，拇指放在保险上，已经准备好随时将它拔出。

僵持之际，吕新浓兜里的电话忽然响了，突兀的声音使她分神去看自己裤子，霍柯仪的手却在这时抬起。吕新浓余光瞥见这一幕，顾不了电话，立马将枪从固定带中掏出准备举起。

但霍柯仪只是将一个长方形的礼盒放上来，吕新浓看清她拿的东西，又迅速把枪插回去。汗水瞬间湿透她的脸，吕新浓喘着粗气用小臂抵住桌边，缓和了一下情绪，才尴尬地问：“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礼物，回去想了一下，总觉得送你佛珠太过老气。”霍柯仪说着，将礼盒推过来，并且示意吕新浓打开。吕新浓口袋中的电话还在响，于是她先将手机掏出，放到脸侧紧贴着耳朵接听。

“家属说不是这条。”

“好，那让她们先回去休息吧。”吕新浓感觉自己的背也湿透了，提在嗓子眼里的气松下来，让她挂了电话开始喝汤。腌笃鲜吃下一碗后有点咸，吕新浓就又开始喝霍柯仪刚才给她倒的茶。

“工作吗？”

“是，有点工作。”

“这么忙还出来陪我？”霍柯仪见吕新浓自己没有打开，于是把盒子拿到手上，自己掀开上面的蓝色盖子。

礼盒中躺着一瓶香水，瓶身跟礼盒的颜色接近，放到吕新浓面前时有点雨水的淡香。吕新浓说：“不好收你太多礼物，你都快走了，我也没什么时间回礼。”

“让你陪我这么久，送你点礼物才是应该的。”霍柯仪说着，把双手放在腿上观察着吕新浓的反应，她身上汗出得太明显，实在很难不让人注意。

“是身体很不舒服吗？还是案子太紧急了？”

“身体不太舒服，确实有点虚。”吕新浓说着，还对着握住的拳心咳嗽了一下，那只手因为刚刚抓过枪而有一点铁腥味，吕新浓闻见后轻轻皱起眉，重新拿起筷子想要吃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是命案吗？”霍柯仪越界地问。

吕新浓夹了一块排骨到碗里：“不方便透露。”

“我们去的那家寺院，前天好像死了个人。”

吕新浓没说话，她脸色微青，应该是确实熬了太多的夜。霍柯仪见她如此憔悴，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摸她的额头。

“发烧么？”

“不。”

“你出太多汗了。”霍柯仪说着，弯下腰开始替吕新浓脱外套，一开始吕新浓还在顺着她的动作脱衣服，直到她发觉霍柯仪别有目的，才将对方的手抓住。

在这之前，吕新浓基本没有主动触碰过霍柯仪，这下握住对方的手，一下子就被对方掌心凉软的触感惊到，这间包房本来就逼仄，霍柯仪走过来帮吕新浓脱衣服，二人离得也就更加的近。

吕新浓盯着霍柯仪的眼睛左右反复的看，迟迟没有松开她，也并不打算松开她，情绪平复下来后，吕新浓问她：“你认识周广福吗？”

周广福正是枪杀案死者的姓名。

霍柯仪的手刚才已经摸见了吕新浓的枪，听到她和自己进入主题，淡下眼神也点点头。吕新浓得到答案，握着霍柯仪的手对她说：“得请你跟我回去一趟，我们这边需要你配合进行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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