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毛病 第31章 第 31 章

“吓到你了吗？”三个女生里个子最矮的那个说道，李执揉了揉心口说：“吓到了。”

站在李执面前的女孩子叫夏天，身材小小的，为人却特别热情活泼。叫李执出来的那个电话就是她打的，原本讲电话的不是她本人，但说到一半又突然把电话抢过来大声喊了公园的名字。

李执揉完心口，假意要弹夏天的脑门报复她，夏天往前跑了两步，见李执没追自己才走回来。而没被吓到的祝夷光一直站在她们身后，似乎在为刚才的情况可能被人看见感到害羞。

“你俩在后面干什么？走那么慢。”女生朝祝夷光眨眨眼后挽起李执的胳膊说。

祝夷光在害羞时，感受到女生对自己示好，于是也向她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仍然走在她们后面。

李执还是轻轻弹了夏天的脑门一下，然后笑着对她说：“没什么。”

往前走了几步后，李执弯下腰把鞋带解开又系好。这个动作她做的非常流畅，因为她总是靠这种方法在和别人手挽手的时候把胳膊抽开。

李执不喜欢走路的时候被挽着，胳膊和胳膊扣在一起，人就像被锁住一样。加上夏天室外的空气很热，皮肤和皮肤擦在一起，总是会感觉身体的表皮在发烧。

通常情况下，挽着的手一旦松开就很难再离开挽上，但夏天非常有耐心，她在原地等李执把鞋带系完以后又挽上她。三个人就这样进入一种微妙的气氛，夏天依在李执的身边讲无厘头的话，李执只回答“嗯”或“噢”却听的很认真。

有时她会回头偷偷看一眼祝夷光，发现祝夷光一直在盯着自己后，就赶紧回过头去。

走到前面那四个人等着的地方，夏天最好的朋友便招呼她们说：“来讲鬼故事。”

“胆子这么大？”李执歪歪头问她。

这四个人选的地方是一个人工树丛的后面，尽管草地湿润，但她们还是铺了几张报纸坐在上面。李执和夏天还有祝夷光走过来后，那对情侣又从身后拿出两张大的来递给她们，祝夷光接过来，问：“这是哪来的？”

情侣中的女生说：“就旁边拿的，很多人来这边打扑克都会带垫子或者报纸，垫子一般会带回去，报纸的话就留在原地了。”

“就留在原地吗？”祝夷光正反看了一下，确定不是很脏后才放到李执准备坐的地方，李执猜她又要讲大道理说这样有损市容，于是便抢在祝夷光开口询问起：“谁先讲？”

“我先来吧。”最靠近树丛的男生很主动地说。

“行，那你来。第一个别讲太吓人的，咱们循序渐进。”

“第一个就讲吓人的才有氛围。”

“行了，快讲吧。”夏天催促他说。

祝夷光在男生旁边挨着李执坐下，似乎是觉得地下很脏，一直在看自己的裤子有没有坐到草地上。李执见祝夷光如此小心，专门往另一个方向又挪了下，男生开口说话时，祝夷光终于挪过来紧挨着李执。

“行吧，那我讲一个新的，你们绝对没听过。”男生说完第一句，专门清了清嗓子，“就是我家后面的那栋楼，有个单元的声控灯总是坏。有天晚上，一个女人下了夜班回家，刚进单元门跺了一脚灯没亮，她就知道灯又坏了。”

故事讲到这，大家都还没太听懂，只是听对方的语气，便隐隐觉得后面确实会很吓人。李执抱住自己的双臂认真听，祝夷光垂着眼，似乎在猜测这个故事后续的走向。

“这栋楼一共有十层，她家就住在八层，走到第二层的时候，她就听见楼上有人在拍手。”

“不是鼓掌的那种，就是轻轻的，非常有节奏的，一下两下，声音离她特别近。”

“一开始，她以为是跟她一样下班回家的人，发现声控灯坏了不死心，想试试看是不是上面的灯是好的才这样。但越往上走，她越觉得不对，这个声音实在太轻也太有规律了，就好像在数她上楼的台阶。”

“她很害怕，就不敢继续往上走，想着先下去回单位，等白天再回来看看怎么回事。结果她刚往下跑一层，拍手声就从楼上传来的变成楼下传来的，还是轻轻的，一下、两下。”

“这时候，她吓得浑身冷汗都出来，不知道该往哪去，索性就想着赶紧冲回家去。跑到八楼，她隐约看见旁边的墙角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正在一下又一下的拍手，她看见这个背影的时候愣了一下，拍手声也停下来，那个背影像机械一样慢慢地向她转过头。这一下差点把她吓得摔下去，她什么也不能顾，直接手脚并用地往家里爬，那人也开始在楼梯上追她，赶得特别近，好几次都差点把她抓住。”

“直到上了八楼，灯突然全亮了，她回过头去看，发现自己身后并没有人。到这她以为是虚惊一场，就掏出钥匙开门回了家，到家之后她刚打开灯就去电话旁边，准备打电话给自己玩得好的同事讲讲刚才发生的事，电话响了半天对方都没接，最后一秒，终于才接通。结果她家的灯突然就全黑了，然后她就听见电话里传来啪、啪、啪，一下又一下的拍手声。”

“我靠。”夏天吓得拍了一下身边女孩的腿，被拍的人也抱住夏天，对讲故事的人说：“这个好吓人。”

李执问他：“然后呢？”

男生说：“结束了啊，就到这。”

“哦。”李执有点失望地说，其实她也有点被吓到，但还是很好奇这个故事后面能有什么发展。祝夷光坐在她旁边没什么反应，但李执的手摸见她胳膊很凉，便问她：“你是不是冷？”

“没有。”祝夷光有点逞强的说，她把眼镜摘下来握着，手指捏住鼻托上的横梁，十分小心地拱起手掌不让镜片跟皮肤接触。李执看着她在玩眼镜，不免好奇祝夷光近视的度数，在大家都抱在一团从恐怖的气氛中缓和时，李执伸出手把祝夷光的眼镜从她手中拿过。

这样看很明显，李执喜欢祝夷光，非常热衷于跟她产生微小的亲密接触，就好像她们的身体是两套未织紧的毛衣，李执总想靠这样近距离的摩擦把自己的丝线和祝夷光的串在一起。她的气息通过祝夷光松垮的界限穿进来，让祝夷光习惯她伸过来的手和靠在咫尺的肩。

祝夷光是右手拿的眼镜，但由于坐的姿势，两只手都搭在膝盖上就离得很近。李执的手蹭过来时，祝夷光很轻易就把眼镜交给她，右手松开，左手却摸了她的手背，这一系列动作都完成的自然而巧妙，就好像她们都心照不宣的渴望触碰对方。

李执的微笑，李执的迟钝和李执比自己高一点的体温。这些无不让祝夷光即使坐在她身边都细细地思念和回味着。

她是这么怕冷的一个人，夜晚湿凉的空气弥漫在恐怖故事营造出阴冷氛围中，所有人耳边都在回荡着啪、啪、啪的拍手声，但祝夷光却在李执拿走自己眼镜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在叫李执。

啊，李执。

李执。

不是讨厌的李执也不是总跟她对着干的李执，只是坐在她身边，就让她心旌摇曳的一个名字。

情侣中的女生说话时，李执抓着祝夷光的眼镜低下了头，祝夷光眼皮眨眨，十分安静地等着对方讲话。

“到我说吗？我一下子还不知道讲什么。”

“随便讲一个，你小时候听过的。”

“一下子想不起来。”女孩说完，她男朋友又在她耳边轻轻拍了拍手。

这个举动虽然没有吓到她，但还是让女孩拧了他的耳朵，李执笑起来，把祝夷光的眼镜戴上看四周。她发现面前的景和人只是稍有变形，就多在脸上放了一会儿，没过一分钟，祝夷光的手伸过来将眼镜从她脸上取下。

“对眼睛不好。”祝夷光在李执偏过头看她时说。

“那你想着，我先来吧。”夏天笑嘻嘻地说，她往前坐了一点，凑到人群中间，然后鬼精灵般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大家都被这个眼神逗笑，夏天自己也对这个反应很满意，她笑着清了清嗓子，特意叮嘱大家：“认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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