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哥哥 第4章 周末（一）

住校的日子比想象中的好过些。

或许是因为宿舍里有个林越吧，他永远也不会让一分钟安静下来。上课的时候传纸条，下课的时候唠嗑，吃饭的时候点评每一道菜，回宿舍的时候指着天上的一朵云都能编三个故事。·温时觉得他像一台永动机，不需要充电，不需要休息，一张嘴就能疯狂输出。

程砚舟不一样。

他和林越恰恰相反。他不怎么说话，有时候就在教室里看书，或者是在宿舍里看。吃饭的时候偶尔看看手机，偶尔看看窗外，从来不看人。

他也没有可以躲着温时。

早上出门，他会等温时。食堂占座的时候，他会顺手帮温时占一个。睡觉的时候，他会听林越讲废话，偶尔回个“嗯”或者“哦”。

星期五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之后，林越立马从座位上蹦起来：“终于解放了！温时，程少，你们周末要不要去我家打游戏？我爸妈不在家，我们可以玩个通宵！”

“林越，”程砚舟说，“你可否还记得我上次去你家打游戏结果你星期六早上六点就睡着了？”

“不不不，”林越立马解释，“那次只是个意外，是我前天没休息好。我保证，我这次绝对我不会睡着！”

“你打两局就睡着了。”

“我保证我这次绝对不会了！”

温时低头收着书包，嘴角没忍住动了一下。

“不去。”程砚舟把书包甩到肩上。

林越脸都夸了：“啊……为啥……”

“周末有安排。”

“我去，不早说。”

程砚舟已经离开了座位，温时很快也跟了上来。

“那你们什么时候来啊？”林越在后面说。

“下周吧。”程砚舟说。

“说好了啊，下周一定要来！”

程砚舟摆了摆手，没回头。

回程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稀稀疏疏的黄叶在暮色里飘。

“这周有什么安排吗？”温时问。

“程源和沈宁出差了。”

程源，程父的名字。

沈宁，程母的名字。

温时愣了一下“……他们不在？”

“是，”程砚舟说，“阿姨请假几天回老家，晚上就走。”

“家里就我们两个？”

“嗯。”

温时没有再问。

车继续开着。夕阳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橙红色。程砚舟靠在椅子上，看着车窗上温时的倒影，也没有再说什么。

到家的时候，阿姨已经在门口等了。

“砚舟，小温，”她笑着说，“厨房里有准备好的菜，冰箱里也有煮好的饭，热一下就可以了。还有水果在冰箱下层。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

“嗯，谢谢阿姨。”温时说。

“哎，你一个大少爷跟我谢什么。我走了，你们在家里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好。”温时说。

程砚舟没有说什么，领着书包就上了楼。温时也一直跟在后面。

“哥，”温时问他，“这楼梯一踩上去就有声音，不会塌吗？”

“塌了找人修。”程砚舟把书包扔进房间里。温时也进了房间把书包放好。

“你饿了吗？”程砚舟问他。

“嗯……是有点。”温时摸了摸肚子。

“那我去厨房煮饭，你去饭桌那等我吧。”说完程砚舟就下了楼，去了厨房。

温时坐在餐椅上，打开手机，通过了被他遗忘了一周林越的好友申请。

刚通过了之后对面几乎是秒回：

“温时，你终于通过了，这事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

“O。”

“不是你怎么跟程少一样啊，一点都不像我妹。”

“你还有妹妹？”

“肯定啦，我妹妹长得貌美如花，可差不了你和程少多远呢，我给你看看。”

说完林越就发来了一张图片。

图片里的女孩绑着麻花辫。很白，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你看你妹妹长得多好看，都顶得上你十张脸了。”

“聊什么呢？”程砚舟端着刚热好的两碗饭放在饭桌上。

“哦没有，林越给我看了一下他妹妹。”

“妹妹？他什么时候又妹妹了？”

“就这个。”温时把把手机拿起来给程砚舟看。

“哦，这个是他女神。，隔壁二班的。”

“？？？哈？”

“我去他家好多次了，都没见过他妹妹。”

“嗯……那就祝他俩99？”温时比了个大拇指。

“听说他情人节的时候要去表白。”

“情人节是什么时候？”

“二月十四号。”程砚舟边说边拿了两双筷子。

“现在才十月，还有大把时间呢。”

“先吃饭吧，这事可以一会问他。”程砚舟拉开在温时对面的餐椅坐下。

碗里的是乌冬面，不像阿姨平时会做的。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温时问他。

“嗯。”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程砚舟思考了一下。

“高一吧，”他说，“那段时间程源和沈宁经常出差，阿姨也经常回老家看自己的家人，所以就学会了。”

“你不吃阿姨做的？”

“想自己试一下。”

温时没再问。

然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他们还是像平时那样沉默。以前他们不管时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能聊。现在缺没有话题可以聊了。或许是因为那没有联系的两年，让他们的感情变淡了好多。

没事，有的是时间补回来。

吃完饭，温时争着要把碗洗了。程砚舟也没跟他争，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

温时洗完碗出来后，看到程砚舟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很随意。

“看电视吗？”程砚舟看见温时出来了，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问他。

“行吧，我觉得你的审美会比林越的好。”

“看这个不？”不一会程砚舟调到一个长达两小时的电影。

“可以。”温时说。

程砚舟把客厅一般的灯多关掉了。只留下来了沙发旁边的那盏落地灯，光线黄黄的，很暖。

电影正片刚开始不到十分钟，温时就开始感觉困了。他想撑着，但是今天在学校跑了一天的课，又上了体育课。他靠在沙发上，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程砚舟的侧脸也慢慢成了一个剪影。

他睡着了。

程砚舟是在电影放了三十分钟左右的时候发现温时睡着了。

因为旁边的人很久都没有动过了。

他偏过头去看——温时歪着头靠在沙发扶手上，头微微侧着，呼吸均匀绵长，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很淡的阴影。

程砚舟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动。

他的视线停留在温时垂直的那只手。手指自然地蜷着，搭在沙发边，指尖微微泛白。

程砚舟看了一会。

然后他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

过了一会，程砚舟轻轻站起来，从沙发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条毛毯，展开。

动作很轻。毯子落在温时身上几乎没有重量。

温时没醒。

他站在温时前面看了很久。

他坐会沙发上——这一次，他坐在了温时的旁边。

他没有再动，靠在沙发靠垫上，肩膀和温时的肩膀靠在一起。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程砚舟低头看了一眼温时露在毯子外面的手指，又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看他。

也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坐着，肩膀贴着肩膀，安静地和这个睡着的人待在一起。

空调不冷也不热，温度刚刚好。

电影快要结束的时候，温时醒了。

他睁眼，先感觉自己身上盖着一层毛毯，然后再感觉到——肩膀上有一个重量。

轻轻的，靠在旁边。

程砚舟靠在旁边，肩膀贴着肩膀，头微微侧着，呼吸平稳。

他好像也睡着了。

温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叫醒程砚舟，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两人靠得更稳。

落地灯的光暖暖地照着。电影还在播着，温时却没有在意。

他觉得，这应该是这个周末最好的一段。

他侧过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哥。”他很小声的叫了一句。

程砚舟醒了。

他看向温时，顿了一下，发现自己靠在温时肩膀上。

程砚舟坐直了一点，语气很轻：“电影放完了？”

“嗯，快了。”

程砚舟揉了揉额头。

温时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你刚刚睡着了。”

“嗯。”

“你靠在我肩膀上了。”

程砚舟转过头，对上温时的视线。温时没有躲，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不明显。但是程砚舟看见了。

“......抱歉。”程砚舟说。

“没事。”

程砚舟看了他两秒，收回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温时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的毛毯，声音很轻：

“哥。”

“......嗯。”

“你什么时候盖的？”

“你睡着之后。”

温时没有接话。

他在心里一直默念这句话——你睡着之后。

原来他一直在旁边。

“哥，”温时问他，“明天早上还做面吗？”

程砚舟偏过头看他。

“......做，你什么时候想吃我就做。”他说。

温时把毛毯叠好放进柜子里:“好。”

程砚舟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上。随后两人就一前一后地上了楼梯。

温时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时，停了下来。

“哥。”他回头。

程砚舟站在走廊里，看着他。

“晚安。”温时说。

程砚舟看着他，目光在走廊灯下很柔和：“晚安。”

温时推门走进去。

“关上门之后，他靠在门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背靠过的肩膀。

他弯了一下嘴角。

明天早上还有面吃。

他心想。

真好。

作者不语，只是一味地打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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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周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