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哥哥 第2章 同班

第二天早上，温时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有人看。

程砚舟坐在餐桌垫一侧，面前摆着一碗白粥，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听到脚步声，他他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没说话。

温时在对面坐下。

餐桌上还有粥、包子、几碟小菜，分量够两个人吃。他不知道这些是程砚舟剩下的，还是阿姨刻意准备了两份。

"早。”他先说。

“嗯。”程砚舟应了一声。

温时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鲜肉，还热着，味道不错。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谁也没再说话。

客厅里传来程父和程母看早间新闻的声音，声音开得很低，听不太清。厨房里阿姨正在洗锅，水声哗哗的。

小时候，程砚舟每天早上都会都会来他家叫他上学。他们家以前住的不远，走两步就到了。可是温时总是晚起，所以那时候程砚舟都会多带一个包子，在温时家门口等着，等温时穿好鞋，就把包子塞到他手里。

“快点，要迟到了。”

程砚舟总是这样说。

但温时从来都不急。因为每次温时慢吞吞地系好鞋带的时候，程砚舟就站在旁边看着，从来不催第二遍。

“你今天去学校吗？”程砚舟忽然问。

温时回过神。

昨天律师说了，学籍已经转过来了，他和程砚舟在同一所高中，同一个年级。

“去。”他说。

“吃完饭等我。”程砚舟说。

温时看了他一眼。

程砚舟已经低头继续喝粥了，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客套。

“好。”温时说。

程砚舟家里有司机，每天早晚接送他上下学。温时来了之后，两个人一起坐车。

程家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司机老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温时坐在后座，程砚舟坐在他旁边。

车里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他偷偷看了一眼程砚舟的侧脸。下颚线很分明，睫毛长，低着头的样子很安静。

温时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从别墅区出去，拐上大路，一路往学校的方向开。临川一中的校门口有一条不宽的马路，两边种着梧桐树，秋天的时候满地落叶。

梧桐树的叶子还没那么黄，风一吹，沙沙地响。

车停在校门口。

临川一中高新校区的大门很气派，是现代简约的设计，以灰白为主调，干净利落、大方耐看。校门正对着一条宽敞的马路，路两边种着尚在生长的小树——和整个高新校区一样，它们崭新、整齐，带着初生的朝气。

温时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

程砚舟已经背着书包往前走了。

他没有等温时，但也没有走很快。中间始终隔着五六步的距离。

有人注意到他们。

“程少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没见过。”

“转校生？”

温时听到了那些声音，但没在意。

他跟在程砚舟后面，走过校门口开阔的广场。教学楼在广场尽头，是一栋灰白色的大楼，看起来很有现代感。

校园很大。从校门走到教学楼，要走好几分钟。

程砚舟在三楼走廊的拐角处停下来。

温时也停下来。

墙上贴着分班表，温时找到自己的名字——高二（3）班。

程砚舟的名字就在他上面两行，也是高二（3）班。

“走吧。”程砚舟说

教室里已经有人在早读了。

许老师站在讲台边，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程砚舟和温时一起进来，她有些意外，但没多问。

“是温时是吧？”她笑着说，“我是你的班主任，姓许。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温时点点头：“谢谢许老师。”

“你的位置在第四排靠窗，程砚舟，你带他过去。”

程砚舟已经走向自己的位置了——第三排靠窗。

他在那里坐下，把书包放好。

温时走到他后面，放下书包，也坐了下来。

温时看着程砚舟的后脑勺，忽然觉得这个距离很奇怪。

很近——伸手就能够到。又很远——比小时候远多了。

上课铃响了。

许老师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

“今天我们班里来了一位新同学，温时。”

温时站了起来。

“大家好，我叫温时。”

他说完就坐下来。

他没有说“以后请多多关照”，也没有说“很高兴认识大家”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对谁说。

前排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温时？姓温？不是姓程？”

“听说是程家的......”

“哪个程家？”

“就程少那个程家。”

温时听见了。

他低下头，翻开课本。

前面的人始终没有回头。

中午，食堂。

新校区的食堂很大，有两层，装修得明亮干净。温时端着餐盘站在一楼，不知道该坐哪。

以前原来的学校，他有的是朋友。但现在的朋友都在城市的另一边，而他在这里，除了程砚舟，谁也不认识。

“温时！”

有人叫他。

温时转过头，看到食堂角落一个男生朝他招手。旁边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程砚舟。

程砚舟低着头吃饭，没有看他。

那个招手的男生笑嘻嘻的：“来这儿坐！程少的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温时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他在那个男生旁边坐下，正好和程砚舟斜对角。

“你好，我叫林越。”男生很热情，“程少的发小——不对，你们才是发小，我听说你们小时候就认识？”

温时看了程砚舟一眼。

程砚舟还是没抬头。

“嗯，”温时说，“小时候是邻居。”

“那可真有缘分。”林越笑着说，“你转过来和程少一个班，还坐他后面，这不是电视剧的情节吗？”

旁边的几个人笑了。

温时也笑了笑，没有接话。

程砚舟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我吃饱了。”他说，端起餐盘走了。

林越愣了一下：“今天怎么吃这么快？”

温时看着程砚舟的背影，手里的筷子捏紧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临川一中高新校区有击剑馆，在地下一层，是前两年新建的。不少学生选修了击剑课，程砚舟也在其中。

“你知道吗？”林越说：“程少击剑可厉害了，上学期他可是在全市比赛拿了名次的。”

温时不知道。

下课铃响了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体育馆的地下一层。他也说不清，就是想看看。

击剑馆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响声。

温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透过门缝往里面看。

馆内很宽敞，白色的墙壁，浅灰色的地面。七八个穿着白色击剑服，带着面罩，两两一组在对练。动作利落，脚步灵活，剑尖相碰的声音清脆又短促。

温时一眼就认出了程砚舟。

他站在最里面的那条剑道上，身形修长，白色击剑服把他衬的很干净。他的动作很标准，前进、后退、防守，节奏稳得像提前预算好的。

对面和他练的人显然不如他。被连续击中两次后，对面摆了摆手，示意休息。

程砚舟摘下面罩。

汗湿的头发粘在额前，脸颊微泛红，呼吸有些不稳。他拿起毛巾在脖子上擦了擦，随手灌了口水。

然后他抬了一下眼。

门口。

温时来不及躲闪。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开的门撞在了一起。

程砚舟的动作停了半拍，水杯还半举嘴边，但没继续喝下去。

温时往后退了一步，想跑。

“温时。”

程砚舟放下水杯，朝门口走了几步，在他面前停下。

“你怎么在这？”

他的语气没有责怪，也没有很意外，像是在问一个他早就知道会来的人。

“路过。”温时说。

程砚舟看了他一眼。

“等我一下，”程砚舟说，“我去换几件衣服。”

温时刚像拒绝，就看到程砚舟已经往拿着衣服往更衣间走。

温时站在原地，看着程砚舟消失在更衣间门口。

击剑馆里的人还在练，金属碰撞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

他靠在墙上，等。

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他等程砚舟放学。程砚舟值日，他在教室门口等。程砚舟打球，他在场边等。

程砚舟每次出来看见他，都会问：“你怎么还在这？”

“等你啊。”温时每次都会这样回答他。

程砚舟不说话，第二天都会给他带一瓶水。

等多了，他之后就没有再等了。

现在，他又再等了。

过了十多分钟，程砚舟走了出来。他换了校服，头发半湿着，书包单间背着。

“走吧。”程砚舟说。

温时跟在他后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小步。

从体育馆走出去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新校区的大楼在暮色中亮起，远远看过去，像一排安静的灯笼。

“你学击剑多久了？”温时问。

“高一开始学的。”

“厉害吗？”

程砚舟顿了顿。

“还......行。”

温时没有再问了。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快要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程砚舟突然来了一句。

“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他没有看温时，目光落在前面。暮色里他的侧脸线条比白天的柔和多了。

“好。”温时说。

车已经到了校门口了。温时拉开车门，程砚舟跟在后面坐进来。

这一次，两人中间没有隔太远。

车开了，路边的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

温时的手放在大腿上，敲了两下。

他好像......找回了一点小时候的感觉。

(?人?)好困啊。。。

程砚舟不语，只是一味地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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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