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与野 第9章 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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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过半，楚野没给苦苦等候的应怀璧半点人影。

应怀璧找来芜翠问道：“太子殿下是用过早饭后走的？”

芜翠摇头回答不知。

应怀璧眉心一紧道：“那太子殿下平日什么时间吃午饭，在哪里吃？”

芜翠更不知道，猛猛摇头。

应怀璧道：“那你把管这事的找来，我要问话。”

芜翠头甩得活似一个拨浪鼓，两肩臂因为恐惧紧紧环在一起。

应怀璧无奈了，芜翠年纪小心思单纯，楚野指她给自己大概是看中这一点。只是芜翠没见过大场面，让她侍候人是游刃有余，让她走到人前探听消息却是为难十四岁的小姑娘了。

应怀璧措辞温和道：“我给太子殿下送些吃的，先去典膳局，再去议事殿，你跟在我身后不要害怕，好吗？”

芜翠含着泪花望着应怀璧，竭力压抑脑海中翻腾的酸涩。

芜翠的身心经受多年摧磨寒冷如坚冰，此刻和应怀璧同沐浴在阳光下，怀璧姑娘散发的温暖让她想哭，原来卑贱如她也能被关心，她的喜怒哀乐也有人在意。

卑微侍女残喘的热气如春生的嫩笋刹那间萌发，其直指苍穹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怀璧姑娘，我立誓以此命为你出生入死，以你的欢喜为我的欢喜，以你的所愿为我的所愿。万昼万夜，心甘情愿，永不背弃。

几息的时间，应怀璧看见两串晶莹的泪珠坠落。

芜翠低头应声道：“我会听姑娘的话，做一个勇敢的人。”

应怀璧觉得这小姑娘是个可塑之才，笑道：“如此甚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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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鼓励后芜翠胆子便大起来，应怀璧欲转角后向东走，身后的芜翠道：“姑娘且等等，姑娘是想走东边三道入典膳局吗？此处有三路可择东西北三个方向，若在此处往西边走，看起来要走四道，实则花费的时间比走东三道要少半刻钟的时间。”

应怀璧适时夸道：“芜翠计算很厉害嘛，这是你之前吃亏总结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芜翠紧跟着应怀璧转弯，笑答道：“刚入东宫时不入流，所以常做些按时跑腿的活，一来二去就摸清一些近路。”

应怀璧脚步不停，嘴上回道：“先做活计后总结规律，很聪明啊。”

芜翠闻言浑身充满愉悦之情，一边快步走一边忍住放声大笑。

两人脚步又大又快，加之拜芜翠缩减路程的功劳，原本两刻钟的路程只花了一刻钟。

典膳局的三字匾额豪气十足，应怀璧迈入门槛觉得门内更是气象恢宏。

无他，只因人多、菜多、工具多、烟雾缭绕、秩序井然而已。

“你是——？”今日轮值的小吏见应怀璧仪表堂堂，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东宫统一制服的小侍女，问话的语气难免恭敬起来。

应怀璧开门见山道：“太子殿下的午膳已备好了？”

小吏答道：“备好了，正准备送去呢。下官未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是？”

应怀璧露出森白的牙齿笑道：“我是谁？我便说了，你敢听吗？午膳既已备好，现在就送去，不许多耽搁。”

小吏诺诺道道：“是、是，这便送去。”

应怀璧接着道：“嗯，去准备吧，我和你们一道走。”

小吏擦了擦虚汗：“是、是，下官这就去准备，您请稍等。”

看着小吏转身招呼人手，芜翠笑着走到应怀璧身边道：“姑娘方才为什么吓唬他，看起来怪凶的。”

应怀璧笑道：“他希望我是什么样，我便做什么样给他看。也可以说，我是什么样的不重要，他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

芜翠还要回话，却见小吏带着一队人出来，便默默退至应怀璧的身后叠手侍立。

小吏恭敬道：“大人，下官已准备好了。”

应怀璧装作随意道：“嗯，走吧。”

这支队伍最开始是应怀璧和小吏并行在前首，后来小吏有意慢应怀璧一步，旁人从侧面看去便是应怀璧一人在队伍前昂首迈步，小吏和芜翠和双手托食盒的男女随从紧贴其后。

仿佛应怀璧才是名正言顺的从八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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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野的随身内侍正立在门外漫游天际，冷不防瞧见典膳局的人打老远走来。

随身内侍扫一眼来回只想等他们走近后拦下，等等……那个鹤立亭亭出挑至极的人是谁，那不是——！

应怀璧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小内侍小跑过来，清秀的面目逐渐清晰。

小内侍道：“张永见过应大人。”

应怀璧道：“免礼，殿下还在议事？”

“回应大人，是。”张永转到应怀璧身后边走边麻溜地回话，一瞟眼看见应怀璧身后的芜翠时愣了一下，心想这个小妹妹可是捡了一个好差事。

应怀璧不问话了，只管往前走。

应怀璧步子迈得大，张永有些跟不上，他扭头看芜翠和身后一干人等跟得紧紧的，心里不服输憋着一股气发劲跟上。

几步的路程很快就走到头。

应怀璧侧身道：“你去通报，说是我来了。”

张永顺从答下进去了。

小吏站在熟悉的角落，隔着不远的距离视听一清二楚，脸面上虽然没有变化，胸腔内却遽地跳动：这人什么来路靠山，皇后娘娘派来联络太子殿下感情的？可别惹太子殿下不高兴了搬出典膳局来谢罪，我们可承受不起哇。

小吏的神思不知道转了几道弯到了哪个阴谋局的犄角旮旯，修炼多年的模样差点开裂。

就在小吏准备撩袍下跪大呼太子殿下恕罪时，张永出来了。

张永对着应怀璧恭敬道：“应大人，太子殿下请你进去。”

应怀璧点头，然后回过身给张永示意一众男女侍手托的食盒：“你检查一下，查明安全后尽快端进来。”说罢看向芜翠：“你跟着张内侍，他让你做什么边做什么。”

张永虽然有些许小瑕疵，但毕竟无碍观瞻，何况谁敢自夸完美无缺?

应怀璧进殿时听见一道苍老雄厚的声音：“殿下！还请三思！”

楚野的声音不是应怀璧意料之中的温和，相反，是冷漠到极点的不在意：

“出去。”

应怀璧突然就停下了，独立的隔断间内只有她一个人，她听见隔壁房间鱼龙而出的脚步声和缓慢的关门声。

她停下并非因为想和太子党避嫌，她只是在想：我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爱人是否可以跨越对立的身份在一起？

爱人是否可以原谅对方的隐瞒在一起？

爱人……爱情……

应怀璧准备好了吗？

楚野准备好了吗？

芜翠是个小可怜，没关系，让怀璧姑娘成为她的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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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