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缠骨 第18章 温柔是毒品 买醉

古画笃定的语气，让孟禅清微微皱了眉，他不认为齐锡临是值得古画如此信任的男人，他再次嘱咐她，“不管如何，画画，你以后不要再跟他见面。”

但古画没回应孟禅清的话，她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不由忆起过去的碎片，齐家比在孤儿院好了一点，为难刻薄，只要她不在意，远远没有在阮家糟糕。

等回到孟宅，古画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她终于确定孟禅清的话并非那么正确，齐锡临对她的好，怎么会是骗？那是实实在在的维护。

古画刚想明白准备进房间，孟禅清突然拉住她，语重心长地又嘱咐她，“画画，如果以后砚修再找你，你别跟他走，我不想见到你再被他送进医院。”

“砚修不适合你，明白吗？”

古画最烦孟禅清说这种话，打着为她好的名号，说尽让她难受的话，做尽让她难受的事，恼意涌上心头，她怒视他，“我不明白！”

“适不适合是我说了算，不是你。”

“画画……”，孟禅清企图解释说服的话还未说出口，又被古画呛住。

“你不让我见锡临哥？又不让我见孟砚修，难道你只想让我见你找来的那些男人？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画画，你别乱想。”见古画突然变得愠怒，孟禅清猜是自己又惹古画不高兴，他想解释，“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把我嫁出去？我说了，我喜欢你弟弟，你偏偏说他不合适，不许我跟他在一起，你说实话，是不是想把我赶走？”

“你何必这么拐弯抹角，我明天就搬出去，让你眼不见为净！”说完，古画转身进屋，想把门狠狠摔上，可摔出去的门被人用力抵住，古画瞪着他。

“画画，冷静点。”孟禅清往屋里迈了两步，才收了抵住房门的力道，以防古画再把他拒之门外，“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搬哪里？别说气话。”

“我没有家。”古画仍冷冷盯着孟禅清，恨道：“这里也不是我的家！”

孟禅清看着冰冷固执的女子，并未生气，他知道是过去的一切才造就了她现在这份模样，她本应该不是这个模样。

乖巧温顺，才应该是真正的她。

“画画，别这样……”说着，孟禅清想抱古画安慰她，可古画一把推开他，拒绝他的触碰，孟禅清只好一次又一次上前，把不断抗拒他的女子强行搂进怀里哄慰，“刚才我说错话，你别生气。”

他的温柔像是毒品，她碰过一次，再也戒不掉，古画几欲落泪，她毫无反抗的余地，只能一败涂地任他慢慢侵蚀她。

“我恨你。”

古画埋在孟禅清的肩头，缓慢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她的双臂垂落在身侧，不敢伸出去抱他。

孟禅清的身体怔了一瞬，有一股难言的钝涩从胸口掠过，“画画，别说这种气话，说多了，我会当真，知不知道？”

气头上的人不理会他的话，孟禅清便这样静静抱着古画，抱了许久，直到他发现古画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他弯了弯嘴角，把古画抱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出了房间。

事与愿违，他嘱托的事，古画根本没放在心上，第二天孟砚修再来找她时，她又跟着孟砚修不知去了哪里。

孟禅清听完属下的汇报，思虑良久，才动身去找古画，他对她始终太放纵了一些。

陆家迟迟没有动静，原本丢弃不要的外孙女，现在认回去，又能待她几分好？

古画还是待在他身边更为合适，孟禅清打电话回去吩咐邵管家，把孟宅的暗室收拾一下，好几年没用的地方，想必沾了很多灰尘，他又吩咐装饰添置一些居住用的东西。

他打算让古画在暗室里好好思过一段时间。

酒吧喧嚣，吧台安静的一隅，齐锡临带着一抹痴迷之色看着一杯接着一杯灌酒的女人，他没想到，古画竟然会主动约他。

约了他，但古画几乎没跟他说过几句话，齐锡临习以为常，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对谁都一贯冷漠。

当初他的父母在路边捡到她，见她模样可怜又乖巧，便带回家给他的妹妹齐思允作个伴。可没想到古画实际的性子跟外表完全相反，后来他的父母想把她弄走，是他求了情，才把她留下来。

“画儿，别喝了！”

再喝下去，她一定要醉了，齐锡临伸手要夺下古画手里的酒杯，但慢了一步，一杯烈酒已经到她唇边，下去小半杯。

短短几次见面，有两次，她都在灌酒，跟他说的话没超过十句，齐锡临明白，她在为她心里的那个男人而买醉。

那个男人看起来温和隽雅，实则行事作风凌厉而残酷，尤其手段非比常人，令人如沐春风的同时，所行所做，又不得不令人畏惧。

这等冷心的男人，肯定极难动感情，古画会被他所伤，不算意外。

“画儿，再喝你要醉了，醉了，我只能把你带回我的住处，你可要想清楚？”齐锡临只能言语警示她，如果再强行夺她的酒杯，她只会反抗得越激烈。

闻言，古画果然停止灌酒的动作，但她没看齐锡临，只凝着手里的酒杯，里面刚倒满的酒液鲜亮诱人，入口即灼烈烧心。

若真能把她的心烧掉，倒是好事一桩。

她下了班跟着来找她的孟砚修离开，她知道司机肯定会向孟禅清报告她的去向，她很想气孟禅清，他不让她见的人，她偏要见。

她每日煎熬不好受，那就让他也生点气，陪她一起不好过。

不过，她跟孟砚修离开没多久，古画就故意说了难听的话跟孟砚修分开，因为她发觉，孟砚修好似真的喜欢她，太糟糕了！

这绝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当初说喜欢孟砚修，纯粹为了想利用他，古画根本没上心随口胡说的。

更多，其实是为了气孟禅清。

跟孟砚修分开后，古画不想太早回去，她一听到孟禅清自以为是为她好的话语，她就难受。她一想便索性约了齐锡临出来，一样可以气他。

想着，古画忍不住又灌起酒来，不管齐锡临再说什么，她都仿若未闻。

灌酒的女人很快有了醉意，这次，齐锡临轻而易举地夺下古画手里的酒杯，他把古画扶到怀里，准备带她离开酒吧。

古画察觉有人抱她，下意识挣扎起来，她的身体醉了，但她的意识还清醒，她知道抱她的人，绝不是孟禅清。

“放开我！”古画用力推了一把抱她的男人，但没推开，她抬眼去看，抱她的男人很像齐锡临，她想起来了，是她主动约的他，为了气孟禅清。

“锡临哥，你放开我”，古画语气平静了一些，但因为醉酒，说话声音比平常软了许多，“我自己能走。”

“画儿，别逞强，我只是送你回去”，齐锡临以为古画介意他对她开玩笑的话，他解释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古画摇了摇头，出声否认，她只是单纯不想别人碰她。但喝醉酒的身体明显不受控制，她挣脱不了齐锡临的怀抱。

这种无力反抗的感觉没忍受多久，古画感觉到有一股强力把她从齐锡临怀里拉扯出来，拉得她胳膊很痛，随着疼痛，还有一股熟悉的好闻的冷香味道袭入鼻息间。

古画瞬间放松了所有力气，彻底软进这人怀里，那双被酒液迷醉的朱润眼眸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就知道，他会来。

他总说要管她，她现在找男人买醉，还是找他不待见的男人，他肯定会来多管闲事，满足他那该死的责任心！

“画画？”孟禅清试着唤古画。

她的身子，因为醉酒变得十分软腻，孟禅清只能用力揽紧她，防止她从他怀里跌落，他蹙眉看着古画酡红的模样，她好像比上次喝得更多，显然喝醉了。

古画没搭理孟禅清的唤声，她常常不想和他说话，因为她回应一句，他总有十句堵心的话让她难过，所以直接不搭理他最好。

但她舍不得他的怀抱，古画借着酒精的作用，又往孟禅清怀里钻了钻。

孟禅清察觉怀里传来依赖的意味，心头微动，看来古画确实醉得厉害，安静却异常固执冷漠的她，很少，不，从来没有露出过这般纵意的柔软依赖。

孟禅清不明白这是种什么感觉，胸口好像被什么碰了一下，如春波荡过，暖热柔软，不过始终是一瞬即逝的感觉罢了，他并不在意。

他打横抱起古画，准备带她回家。

走之前，孟禅清这才把目光投向齐锡临，对他的行为表示不满。

“你不该带画画来这种地方。”孟禅清曜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平常的温和，黑眸幽深，冷光凌厉，“以后，你不能再见画画。”

“我为什么不能见画儿？”齐锡临心里疑惑，不仅疑惑孟禅清的要求，也疑惑孟禅清对古画的态度。

他看不出孟禅清喜欢古画，也看不出孟禅清不喜欢古画，很奇怪的感觉，齐锡林盯着孟禅清，想看出破绽线索，他总觉得孟禅清对待古画的方式，有点熟悉，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其一，过去你放任下人欺负她。其二，你即将和万家千金订婚。其三，你应该从画画的生活里消失。”

这三条，齐锡临勉强认同第二条，其余两条，他想不通孟禅清从哪里得来的结论，他既没有放任下人欺负古画，也没有理由要从古画的生活里消失。

质疑的话来不及说出口，孟禅清已经抱着古画转身离开，齐锡临望着渐渐远去的男人背影，萦绕在心头的疑惑，始终不得解。

但孟禅清刚才的话，显然在警示他，不该接近古画。